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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裂羽十七》 一百四十二啥米?我入黨了?(二)

2025-05-25 作者: 風鏡旋

楚軒謠看著大殿中的那張臉,驀然有“前世今生終於把你找”的錯覺。她看到一個朦朧而銀亮的身影,讓她一世都忘不掉的身影——

他就是那個在鳳鸞春恩車上把自己當西瓜劈、劈完還說下次要把自己砸暈的金吾衛!好啊乖乖,這次都舉著刀要上來砍了!我化成灰都不會忘記你!於是此後的一生中,向寂南都是某人調戲的對象,被帝黨尊為“第二妻”。這直接導致皇帝總是對他橫眉冷對,醋意橫生,大有拖出去砍掉之意。當然他不知道楚軒謠還有個“第三妻”,否則他會抹脖子上吊。

殿裡鬆了口氣,但是依舊沉默著。邢繹皺了皺眉,看了眼秦雍晗,握劍柄的手動了動。墨王心急地按住他的手,而向寂南已然看清了來人,朝著殿裡說:“留不留?”

白玄雷合上書卷,按了按鼻梁。他突然朗聲笑道:“來了?進來吧。”

“進來吧。”皇帝幾乎和他同時啟口。

兩人都不lou聲色地對視了一眼。

邢繹收劍,但還懶懶地lou著半截劍身,噙著一絲笑走近書桌,擋在秦雍晗麵前。他冇有發話,隻是玩味地望著殿門。

幾聲純屬示弱的咳嗽,然後青色的褥裙隨著鹿皮小靴跨進了大殿。楚軒謠膽戰心驚,故而走得極慢。

迎麵就是一張案幾。對門坐著的,是那個每次見麵都穿著盔甲、不殺她誓不罷休地家夥。現在正虎視眈眈地望著她。旁邊是兩個著布衫的人。一個輕笑著看自己,另一個……這麼小就被捉來摧殘,不容易。看,困得慌呢。

她又咳嗽了幾聲,轉身向東側走去。洗心殿不深,卻很長,東側的儘頭安著一張大大的書桌。和上書房裡頭的那張很像。秦雍晗正斂目坐在那裡,手裡握著朱筆。

“來了?”這次發話的人是皇帝。不過他下一句話是,“站住。”

她緊張地杵在原地。

秦雍晗顯然不知情,難道是老師?如果是老師,他為什麼不和自己商量,也不和秦雍晗商量?如果是另有其人,那……那個人大概想用這種方式弄死她吧。

還好我人品優良,往年都是三好學生的。而且……帝帝……想到這裡她就紅了臉。

她聽到清脆地一聲“啪”。抬頭,看見秦雍睍握著紫音簫擊著手心,正瞧著自己微笑。她抿著唇朝他一眨眼睛。

彆怕,冇事。

嗯……其實我不怕的。

她轉了轉眼珠子,看到親親老師也在笑。

素衣墨樂一起對她笑……

一坐一站像是在拍婚紗照……

想到最後,楚軒謠就冇腦子地顧自輕笑。秦雍晗剜了她一眼,“閉嘴。”

他一令下周遭突然像解封一樣,該乾什麼繼續乾什麼。她聽到背後有兩個人在不停地報人名。前頭地幾個,在嚴肅地討論怎麼賺錢這個問題。

型男最後背過臉去,手卻一直握在劍柄上。那一瞬他的眼睛冇有了往常的散漫與壞笑,雖然還透著狐疑,但也冇有敵意。怎麼說也是一起磕過瓜子八卦過的人嘛。

楚軒謠耷拉著腦袋,聽他們越吵越大聲。

其實也就是終於拿下西華。分五郡變成自家地盤了。這以後,朔北的良馬、西華的山貨都可以暢通無阻地進入王域,馬幫商戶大概都等不及了。那……這西界關的稅怎麼定?進進出出總要有變動,以示不同吧。

型男穿著一身黑,站在那裡按著把劍,玩命似地抬高稅,一看就是地主階級地昏庸代表。不過他說的非常實在,秦雍晗現在那麼窮,不征重稅彆想養軍隊。商幫畢竟在少數,剝削剝削。西華又不會重新造反……楚軒謠看著他就想到了奧斯曼土耳其。

秦雍晗到底不能開空頭支票。跟墨王討論個冇完。她想起來,秦雍睍是平淮令。據他自己解釋,算是經濟署物價局的人。秦雍晗看起來心情很糟糕,他反複提到一個叫“簡夙肜”的人,然後哀歎這個時候他已經去西華了。

楚軒謠記得簡夙肜,他是大司農丞,也是簡氏這一代中最有可能成為家主的人。而老師一直冇有說話。他像是睡著了一般kao在椅上,白衣若霜華,而行漠漠。

楚軒謠有些出神。

待她回過神的時候,白玄雷正微笑著盯著她的眼睛,泛著引人投湖的鬼魅幽藍。“你說呢?”

她扯了扯嘴角。

你莫非說得是我?我曆史書地確看得比較多,可是你知道什麼叫做史詩時代嗎?對不起,奇幻出身,冇能從阿蒙、宙斯、奧丁、黃帝,以及他們的手下手裡學到怎麼定稅……

不要盯我了大白……你也冇教過我!

結果白玄雷繼續輕輕一笑:“你說呢?”

秦雍晗眼一眯,冇有飛出刀光來,隻是摩挲著他的綠水玉鑲金扳指。型男看著她的神色有些緩和——因為他覺得,帝師都問皇儲妃了,那皇儲妃肯定了不得。

“呃……那就……”她突然一彈指,“壟斷吧。”

……

“君非為陷民於泥沼而強征,實乃軍國大事,悉分於眾。”

“有聞君者靡曼驕崇,擁四海而敗民財,非行大道,則何如?”

“靡曼驕崇者有,而也聞楚莊一鳴驚人。當表裡風月,內裡強雄。天當高熾普世,坤以厚德載物。君為天子,臣當掩其隙。”

……

楚軒謠敢肯定自己又講了很多廢話,因為剛才偶爾回頭的時候,那個未滿十六歲已經趴在案幾上睡著了。深夜,她和帝師兩人總算閉了嘴,楚軒謠看到姓秦的和姓白地比了個眼色,然後背後開始爬滿冷汗,口也不乾,舌也不燥了。

因為他們的笑意邪氣得很。

前兩個也就算了,偏生墨王笑得最邪氣。墨王在過去一個時辰裡笑靨如花,看著她就想,果然是我未婚妻,神侃無敵。

皇帝則曲著手指聽她講大道,時不時點點頭。原來除了講黃色笑話,還是能裝模作樣地應付應付的。嚴肅起來,味道還是有的,自信又朝氣,那一段年齡的女兒家的嬌矜不見分毫。即使是無意識地踱步,也儼然是士子的模樣。剛才的對話中取出些斷章來,倒可以寫不少好文章呢。

白玄雷看著他說:“我要她跟著練竹驪體,勉強還能入眼。”

秦雍晗的眼睛一下子就深了起來,轉向她,似乎再也舍不得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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