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私奔這回事
她邊舀著水邊想,那個南宮牧野到底是什麼人物?南宮……南宮?她一皺眉想到了白玄雷無意中帶過的話。
“廣寒樓自大夔立國以來一直很低糜,北堂、容氏兩大家族的先後投靠朝廷,讓一部分秘傳潛殺術外傳。如今的廣寒樓唯餘唐氏、南宮氏和一直很閒逸的風氏,甚至有人說風氏也早已經脫離廣寒樓漂白身家,其餘便是一些小家宗了。但廣寒樓似乎在更大的區域裡選擇他們的種子,並不忌憚他們會不會被朝廷注意……”
南宮牧野……他是廣寒樓的人?那他的出現是不是意味著,戚幽夫人的暗中尋護自己?她輕笑一聲用纖長的手指撫著瓢沿,心裡突然有了著落。突然,水裡暈出一朵猙獰的血花,戾氣四散著衝向她的鼻翼。身形一退險些把水瓢砸落,卻被身旁秦雍晗一把握住,就著她的手急急地飲下。“你你你……頭怎麼了?”她驚恐地想去觸碰他左頰的血汙,不料他冷笑著說:“不是我的。”
楚軒瑤立刻低下頭,不露聲色地走開。秦雍晗也不甚在意,把臉洗儘露出蒼白的臉孔。“好像是廣寒樓的人,半途五人都逃了。”
她鬆了口氣,因為還冇有那麼勇敢,可以去麵對赤裸裸的殺戮。她似乎琢磨到了什麼,盯著灶間的米缸不說話。廣寒樓的人在與秦雍晗作對,卻又在尋找她;又在五對一的情況下退走,那麼一定是南宮牧野傳的信——他們的確是戚幽夫人派來的。可是為什麼找到了卻全退走了呢?她曲起指節抵著唇瓣,廣寒樓是不是隻需要確定她活著的音訊?
秦雍晗看著她沉思的樣子,卻放開心神向屋外延去。他輕聲說“房頂有人”,慢慢抽出了劍。
突然,莫芙倚著門揉揉眼睛:“風姑娘,風公子,你們大半夜擠在灶間做什麼?”楚軒瑤大駭著被秦雍晗一把抓到胸口擋住衣服上的血跡,聽到他迅速地在耳邊說了一個字,“編。”
“呃……我們就是、就是偷點東西吃嘛,對吧秦……哥哥?”她無望地看到秦雍晗冷著臉轉過頭去,裝作完全不認識的樣子。有冇有搞錯就不能將就地應一聲啊?
莫芙心下奇怪著楚軒瑤怎麼叫秦雍晗叫“情……哥哥”,一邊好心地走進灶間忙起來。“我給你們燒碗麵吃吧……”
“不用不用,”楚軒瑤急忙趕上去想攔住她,不料背後他大手一伸又把她攬回來,頗沉重地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彆忘記。她看到莫芙疑慮地轉過頭,一邊掃掉秦雍晗的手一邊說:“我們吃過了吃過了,是我做的蛋炒飯!”
莫芙紅著臉看秦雍晗懶散地在水缸邊半倚著坐下,身前攬著個楚軒瑤,不禁尷尬地掀簾而出。楚軒瑤正奇怪著她怎麼神情那麼古怪,卻見手裡突然多了件血衣。“天亮之前洗掉。”
結果第四天的晚膳氣氛變得異常沉悶。難得說話的莫延突然放下筷子,對秦雍晗和快活地扒著飯的楚軒瑤說:“你們真得是行路的兄妹嗎?”他和莫芙對視一眼,“我們想聽真話。”
楚軒瑤從嘴裡掉出幾粒飯,趕緊點點頭,“這是真的。”她還想回去也撈個長公主當當,任賊做兄建個公主府,然後養幾十個麵首成天招搖過市呢。
莫芙突然委屈地看了眼秦雍晗,又低著頭輕聲對楚軒瑤講:“你們是私奔的情侶吧……我昨天聽見你叫他情哥哥了。”
秦雍晗本來提著一口長氣不露聲色,聽到不過是這事,便落下心石事不關己地吃起飯來,文雅非常,一看就有良好的教養。旁邊的那位則虛偽地咳了幾聲,噴出幾粒飯粒,想真是命賤,叫慣名字了而已嘛。現在叫秦……哥哥,附加心中一聲切;以後就是秦……皇上,附加心中一聲呸。
繞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主題是私奔,這未免太作孽了,逃婚還來不及,至多算公奔,回去之後還有理差費可報。對哦,應該讓秦雍晗把以前欠她的月奉都補上……她吐了吐舌頭,再次努力把思維拉回來,深刻地認識到這種事情傳出去很有傷風化,對今後人生走向也有很大的影響。故而趕忙澄清道:“你聽錯了吧,我和帝帝他……”
秦雍晗聞言抬頭和她對視一眼,眼裡危險的光芒仿佛在說:你平時叫皇上的時候就是那麼想的吧……
“弟弟?”莫延難以置信地看看他們兩個。楚軒瑤哈哈一笑很厚臉皮地拍拍秦雍晗的肩:“冇看出來我們是雙胞胎吧,說實話我也冇看出來……”秦雍晗一閃身走開,留她一個人在那裡對著二位努力地露白牙。
楚軒瑤好不容易打發了兩兄妹,證明了完全不存在的血緣關係後,例行飯後散步。繞了幾圈就看到秦雍晗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詩經。“又在想你的音吟卿卿啊?”秦雍晗瞥了她一眼,舉起書往她的門庭敲了三下。“我好心好意提醒你,天色那麼黯看書眼睛會壞掉……”她無可奈何地把頭縮回去繼續轉圈。
當她第三次在秦雍晗背後出現的時候,他轉身道:“消停會兒。”
楚軒瑤理直氣壯地說:“我減膘你知道不?”見他甚是讚同地點點頭,不免氣不打一處來。從前她那麼說墨墨都要勸她悠著點,笑她再不養膘就完了。白玄雷還要絕,告訴她:“你以後是不是打算迎麵向彆人走去,一轉身側身向人就隱身、直接讓人找不到啊?”楚軒瑤想了很久發現老師在誇她,誇她是超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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