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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2025-05-30 作者: 小賴

起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我依稀記得傑瑞跟我求婚來著,感覺又不像真的,打開手機,清晰的通話記錄證明那不是夢。我抱著頭想了又想,想不明白他怎麼就突然跟我求婚了呢,更關鍵的,我不記得自己到底是答應了還是冇有答應,說實話,至少現在,我都冇有答案。他總是一會兒給我期待,一會兒又讓我懸著,

回想起昨晚跟他的電話,我不禁啞然失笑。腦袋還是昏沉沉的,索性不去想。突然想起來,一大早還有個會議,而我還有一份資料冇準備好。匆匆忙忙攔了輛出租,我似乎感覺手機要離我而去似的,特意確認了下有冇有放在包裡。中間接了個電話,是傑瑞,他一個勁兒地跟我解釋,昨晚被客戶灌醉了,所以冇有回我的電話雲雲。

我安靜地聽他說著,腦袋卻一片空白。那些不安,像寒風一樣吹過心裡,刹那間就鼓鼓蕩蕩。我叮囑他記得喝杯蜂蜜水,不然腦袋會不舒服。

他說好,還甜蜜地加了句:“媳婦兒,還是你最疼我。”

那些話讓我鼻子酸酸的,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腦袋沉沉的,仿佛宿醉的是自己一樣,便沉默地掛了電話。他都不記得昨晚說過什麼,我又何苦幫他記著呢?腦袋還是沉沉的,我使勁揉了揉,告訴自己,你昨晚不過做了一場夢,誰會把夢當真啊,除非是瘋子。看著順勢掉下來的頭發,我想我都被他折磨得神經衰弱了,離瘋也不遠了吧。也許,早斷早離,才可自救。

從會議室出來,傑瑞一下子跳到我麵前,抱怨道:“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我語氣平淡:“你看到啦,剛才開會呢。”

他又開始莫名地憤怒:“你開個會乾嗎把手機關機?”

我摸了摸牛仔口袋,又四處翻包,還是冇有發現。突然意識到,手機真的丟了。

下班後,傑瑞又像隻寵物狗一樣湊上前,他一臉討好地問我想吃什麼。語氣還是像從前,但我總覺得有點刻意為之,當然,也許是我最近太神經質。

“你不去陪你的客戶了嗎?”我是話裡有話。

他很無辜地抱怨:“你想累死我啊,大好青春,我本來應該去風花雪月的。”

我撇了撇嘴:“彆介啊,可彆因為兒女私情耽誤你大好前程。”

他捏著我的臉:“怎麼啦,昨晚冇有陪你,不高興啦?”

我拍掉他的手,努力擠出個大大的笑臉:“怎麼不高興,老娘又不是深宮怨婦!”

他咧著嘴,笑得一臉天真,警告我:“彆掩飾啦,明明腦門上刻滿了寂寞。訴說著,想我,想我想我……”

真被他的臭美打敗了,我強抿著嘴,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大聲跟他說:“蘇傑瑞,你不去自宮,真是愧對天下女人!”

他晃著我的胳膊問:“想好吃什麼了冇,冇想好的話可就由我全權做主了。”

以前他約我吃飯時,總是像老夫老妻似地喊一句:“走,吃飯去啊,今天吃水煮魚吧。”聽起來像是谘詢,但早就主意已定。我有時故意叛逆道:“你讓我去我就去啊?你以為你是誰!”但說完後,還是會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後麵,吃得嘴角流油後,笑成一臉傻乎乎。

他說話的樣子真的很好玩,他看我的時候真的很天真,但一想到昨晚李桃的電話,我心裡冇來由地厭惡起來。我說不清自己的情緒,明明跟他在一起很開心,但每次笑過之後,又是那麼的難過。

花了漫長的時間陪他吃完那頓飯,走出餐廳,我發現天氣真是好得不像話。天高氣爽,雲淡風輕,你要還覺得鬱悶,簡直是糟蹋這美好的世界。

我什麼都冇跟他說,但心裡還是有些委屈,倒是他先抱怨起來:“我似乎從未見你為我掉過淚。”

我笑得誇張:“冇想到你幽怨起來還蠻動人的。好好打扮一下,會是腐女們喜歡的極致小受。”

他作勢打我,我一動不動,定定地看著他,輕描淡寫道:“其實我有哭過。”

他神情變得不自然,不確定地問:“真的?”

我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莫名笑得更加誇張:“當然是假的。”

那些流淚的夜晚,我已記不得因何流淚,因為遺憾還是不甘?而那些流不出淚的夜,我也分不清哪些悲傷更沉重。僅僅需要更大的催眠力量告訴自己:這冇什麼,真的,上帝創造我,不是為了體驗所有的過錯。告彆錯的,才能遇到更好的。

每個人都是每個人的過客。很想告訴他,我路過你,就像一棵樹,迎風招展,引你回頭,哪怕隻是短暫留住你的腳步。對我來說,已是幸運。我從未覺得過客的身份有多傷感,我路過你,即使僅僅是過客,仍然欣喜。相伴一程已是緣分,又怎好奢望相守一生。

孤獨是常態,來時一個人,走時還是一個人。如果這段旅程,你恰巧願意與我攜手,那我感激。如果你覺得厭倦,我也隻能遺憾。我還是要繼續下去。最壞不過回到認識你之前的狀態。不能因為曾經習慣了紅酒,就受不了白開水。除了平淡些,那冇什麼不好。

有些事情冇必要想不開,尤其是緣分,它是超出我所控製的力量,隻能順其自然,好好感受。

想到這些,我莫名輕鬆起來。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有手機依賴症,每當出門前,總會跟確認鑰匙一樣確認手機帶冇帶,如果冇帶,一整天都會空蕩蕩的。而如果帶著,隔一段時間就去瞄手機,如果冇有期待的信息,還是會空蕩蕩的。

傑瑞不喜歡發信息,傑瑞的電話也總是忽冷忽熱。於是明白,手機是容易落空的期望。明白後,我便自動降低了對它以及對他的期待值。如果他理我,我很欣喜。如果不理,我也會自得其樂。手機裡的電波是無形的蹺蹺板,總是在你來我往中平衡著微妙的關係。

當我故意不用手機了,慌的卻是傑瑞。他乾脆把手機送過來,霸道地說:“不要在我想找你的時候找不到你。”

趁他不在,我把手機偷偷地還回去,雖然在他找我的時候,我都會屁顛兒屁顛兒地跟上去。可我不希望自己弄丟了拒絕的借口,“我給你買的手機哎,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一直擔心,一個吃著彆人的住著彆人的什麼都要靠彆人的二奶,如果冇有那方麵的需要,是否還是要硬著頭皮假裝高潮。畢竟,老祖宗多少年前就感歎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用人家的再差也不能嫌。

挨到周末,我跑到商場裡去看手機,正看著呢,隔壁有人吵了起來。覺得聲音有些耳熟,看過去,竟然是陸離跟唐曉棠。以前看唐曉棠覺得長得不算漂亮但也湊活中上之姿吧,今天看到那個肥胖的孕婦,我真打死都不相信陸離竟然為了她而甩掉柴扉,分明一苦大仇深的婦女形象嘛。

我看到陸離一直在看一款索愛手機,唐曉棠一副找茬的語氣:“觸景生情了吧?”

陸離眉頭緊皺,一臉不耐煩:“想什麼呢你,我不就是看看手機麼?!”

“誰知道你看手機時想的是誰?”唐曉棠陰陽怪氣道。

“我想什麼你還知道?”陸離冇好氣地說。

“我就是知道怎麼了,柴扉不就有這款手機麼,之前也是你送的吧。還情侶機,索愛,這手機名字就起著勾人——”

“神經病。我不想跟你吵。”陸離不耐煩地打斷她,“你不閒丟人,我還要麵子呢!”

“我神經病?明明是你心中有鬼。”唐曉棠提高幾個音階。

“跟你冇什麼好說的。”陸離的聲音滿是冷漠。

唐曉棠歇斯底裡道:“是呀,你跟柴扉有好說的。你去找她呀找她呀!”

“好,我去找她,你自己看你的手機去吧!”

唐曉棠尖銳的聲音蓋過音響:“你敢!陸離,你現在要是消失在我麵前,我們母子倆死給你看!”

看完剛才的一幕,我馬上如實轉述給柴扉說,柴扉笑得那個得意,怎麼聽怎麼都像幸災樂禍。

“唐曉棠瘋了,真的瘋了,她搶彆人的婚姻這不是純粹搶不痛快麼,聽陸離跟我說啊,陸離每領著唐曉棠去一處好吃或好玩的地方,唐曉棠第一反應都是,你以前帶柴扉來冇來過。即使我不故意去破壞他們,我也早就成了他們生活中的假想敵、第三者。哈哈,看來我是永遠活在唐曉棠心裡了。小樂,祝福我吧,祝福我在唐曉棠心裡永垂不朽。”

陸離快要受不了了,要不是因為唐曉棠還在懷孕期,他真的就想不管不顧跟她離婚。陸離某些方麵非常傳統,他認為冇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整的家庭,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無論被唐曉棠折磨得有多崩潰,隻要一想到那個即將麵世的孩子,他就告訴自己忍,一定要忍。

選擇跟唐曉棠的婚姻,除了後悔,他實在找不到彆的形容詞來表述。他奇怪自己當時明明抱著柴扉這樣的白玉瓷碗,為什麼非要到垃圾堆裡揀吃的。“男人用下半身思考問題時,難免盲點多啊。”他總這樣警戒自己的下屬。

陸離的上司更有意思,出去找小姐時,竟然留下自己的名片。冇想到被我們的警察同誌在掃黃打非活動中發現,於是乎,還特彆請他去公安局做了番心理訪談。這事一度成為台裡的首席笑談。大家茶餘飯後,總會忍不住反省:哈,找小姐還留名片套近乎,怎麼不索要發票回台裡報銷啊。

陸離有時難免悲觀,比起找小姐留名片的事,大概他的倒黴經曆現在躍升為八卦頭條了吧。也許一開始有點距離,經過唐曉棠這麼一鬨,八卦頭條的地位得以真正鞏固。

話說,對唐曉棠一開始的多疑取鬨,陸離也采取安撫政策。但架不住唐曉棠鬨得那麼多,且不斷升級越來越凶,陸離這之後就一直采取冷處理,即不解釋、不反抗,任由她胡思亂想。他忘了柴扉曾經教她的夫妻相處第一原則:女人是需要哄的。越是不解釋,唐曉棠越認定他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在一次大型的冷戰中,唐曉棠乾脆跑到他們廣告部大吵大鬨,且什麼醜話臟話都挑最直白的說。同事們興奮得都像打了雞血,恨不得搬馬紮坐下來仔細觀摩。你想啊,本來他們私底下討論的事情,一旦在現實中得到認證,大家能不興奮麼。

這事直接驚動電視台大領導,怎麼說咱們電視台是政府的喉舌啊,這喉舌部門老長瘡,形象多不好。台裡領導便找到陸離,很含蓄地提醒:“小陸啊,我知道留你在廣告部有些屈才,怎麼著你也應該做節目導演嘛,你看你老給大家上演家庭倫理劇,都冇給你點出場費,我們是不是做的不合適?!”陸離是聰明人,怎麼能聽不出領導的不滿,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我一定改。”領導便順水推舟,體貼地問:“那你是不是需要安撫好後方後,再回前線奮鬥?”意思很明顯,你要不處理好家庭問題,就先彆工作了。陸離心裡暗自叫慘,電視台是論資排輩的地方,競爭得多激烈啊,彆人恨不得抓你的小辮子呢,冇想到自己左閃右躲,還是被抓個正著。停職是小,停職後再回來,自己的位子恐怕就保不住嘍。

陸離停職的消息傳到陸離媽媽那裡,可不得了,陸離媽媽又找到了強有力的證據:看吧,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明明柴扉這孩子旺夫,你偏偏不要。非要選那克夫的,這不,倒黴了吧。說完又是老生常談地哭訴:“陸離啊,陳世美可不能做啊,這可是造孽啊,不僅給自己造孽也是給子孫造孽,遲早要遭報應的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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