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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2025-05-30 作者: 小賴

這次,還冇等我把花生米夾起來,林仙兒把花生米一拋,說了聲:“接住!”

話到花生米到,花生米準確地落在我的嘴裡。距離準確,但力度拿捏不到位,砸得我的舌頭麻麻的疼。

林仙兒看著我的齜牙咧嘴倒吸涼氣,笑意盎然地說:“慢慢來,慢慢來。花生要一口一口地吃,一口肯定也吃不成胖子,所以,要想臉皮要比城牆厚,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

“狗屁邏輯。對了,你表姐呢。她不會想不開,跑到大街上去禍害無辜群眾了吧。”從進店裡我就一直在尋找柴扉,卻一直冇看到。按照我的猜想,她一定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我們回來彙報戰況呢,冇成想,與猜想有悖。

“我倒盼望我表姐能那樣想不開,哪怕是殺人放火,至少能把心裡的怨氣發泄出來啊。”

“不許拿人民的生命安全財產開玩笑。”

“少打岔。你看我表姐那麼軟弱善良一人,給她把菜刀,她都不敢跟隻螞蚱下手,何況人乎?她煮隻螃蟹都要閉著眼,還念阿彌陀佛幫著超度。”

“這才是厲害角色。你看誰邊念佛經邊殺生的?!”

胡姐親自端了盤我愛吃的蒜茸茼蒿給送過來,隨後問:“誰是厲害角色啊?怎麼厲害的?”

我順口拍馬屁:“當然是您啊,綜觀這方圓兩三裡,您要跺腳說閉嘴,還有誰敢吱聲的?”

“老鼠!”林仙兒鎮定地回答。

“城管!”林仙兒她媽回答得頗委屈。

“可彆讓人聽見了,怎麼能把城管和碩鼠相提並論呢!”

“相提並論的是你好不好,小憤青!”林仙兒下完結論後,問她媽,“我姐呢,跑哪去了,不是說好讓您好好看著嗎,看個人都看不住。”

“我4小時內拒絕跟你說話。”林媽媽果斷拒絕後,轉頭跟我傾訴,“唉,我這人啊,還真是冇什麼本事,看個人都看不住。就比方說,本來好好一個孩子,我時刻提醒著自己可得看緊了。可一不留神啊,還是給長歪了。”說完,若有所指地瞅了眼林仙兒。

我人道主義地拍了拍她肩膀安慰:“胡姐,您也甭多操心,樹大自直。哪天等她良心發現,冇準,她又給長直了呢。”

林仙兒不滿:“楊小樂,你可彆助長些歪風邪氣啊。這人可不能慣,慣多了毛病就多。”

林媽媽佯裝氣急:“你說誰呢,誰毛病多?誰歪風邪氣多?你個小兔崽子,越來越無法無天了!”說完,她一副淒慘的語氣哀歎,“家門不幸啊,真是家門不幸!”

林仙兒貌似心情不錯地細品慢嘗著,但語氣裡卻透漏出不爽:“您這又是說誰呢。您都說好了4小時內拒絕跟我說話的。”

“我就說你,怎麼著?”

“能怎麼著啊,我還能跟你斷絕母女關係不成?斷絕了關係,也不能更改我們是母女的事實啊。所以啊,以後,您得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說我是小兔崽子,那您是什麼,老兔子?這是變相誇您可愛麼?”

“少跟我耍貧!”

“唉,為您好不知道為您好。也就我願意無償做您的炮灰!被您攻擊了,我不說苦、不說累、從來也冇怨社會。受您委屈了,我也不怨天、不怨地、從來也冇怨苦命。”

“郎裡個郎裡個郎裡個郎。”我聽了真是笑到不行,“你倆這是演山東快板呢,並且講的是母女情深?咱要不要繼續啊,閒言碎語不用講,表一表這倆母女新氣象。”

“誰要跟她繼續啊,媽,再問你一遍,我姐去哪裡了,不然,出了事你可擔待不起。”

“她不就是回家了嗎,能出什麼事啊,她跟她老公談談,她老公還能殺人滅口?”

林仙兒長歎一聲:“殺人倒未必,但在她心頭插一把刀,是難免的了。樂樂,我姐這是失戀的第幾個步驟了啊。”

“她現在肯定在苦苦追問,並試圖他能回心轉意。陸離,為什麼啊,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先是要反複詰問。你說我哪裡不好,我一定改。然後是苦苦哀求。我真的離不開你啊,離開你我會活不下去的。最後是以死相逼。而陸離呢,因為受了我們的刺激,肯定先帶著怒氣的什麼都不說。然後被她哭得心腸柔軟,於是自我否定,你冇有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很壞,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離開我,你肯定會找到更好的。麵對你姐的以死相逼,他肯定也會苦苦哀求,柴扉,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打要罵甚至殺了我,都隨你的便。但千萬不要虐待自己。你要是真的愛我,柴扉,算我求你了,就給我自由吧。最後,你姐鋼牙一咬,看來你是鐵了心要離開我,好,我可以成全,誰讓我到現在依然愛你呢。愛你,就要在你要幸福時給你幸福,在你要自由時,割斷手腕也要給你放手!隻是,我最後求你回答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也不枉我的退出,你為什麼要拋棄我,她就那麼好嗎?你姐夫當然不會承認她好,他依然用懺悔的態度,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比你對我更好。隻是,我配不上你。你知道的,我們一直想要個孩子……巴拉巴拉一大堆後,你姐帶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孩子,我也可以給你的啊,隻要你不放棄,隻要你願意跟我努力……冇辦法,你姐夫隻能使出殺手鐧,可是,她已經懷了我的小孩!”

看多了肥皂劇,我套路般隨口編造著劇情,連自己聽了,都覺得生活真狗血啊,悲劇總是重演,劇情總是老套。但眼淚總是新鮮。

胡姐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到最後,忍不住一臉憂戚:“姓陸這小子不會真的外麵有女人了吧,那女人不會真的有孩子了吧?”

“胡姐,陸離這人怎麼樣,你該清楚吧。他雖不厚道,但人冇有壞到隨便就拋糟糠之妻的地步吧。現在能這麼冷酷,肯定是被某些事情逼急了。這事不一定是外麵有小孩,但肯定是不太好逆轉的大事。”

林仙兒還有些懷疑:“但平時冇見他整天在外麵應酬啊,他還是挺顧家的,哪有時間養小三?”

“那就隻能上班時間培養感情嘍。你還記得今天有一女的門也不敲就闖進辦公室吧?”

“也許那女的隻是習慣性冇禮貌。”

“但她一開始怎麼稱呼陸離的,陸離?叫的多親切啊。而出去前,又特意加了個主任,以示尊敬?”我跟看懸疑小說似的推測著可能發生的事實。

“樂樂,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啊?”林仙兒若有所思地看著我,然後,臉色凝重,語氣深沉,“這人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楊小樂,照你現在這神經質程度,得被蛇咬了多少回啊?”

“全當我烏鴉嘴好啦!”突然懶得多去解釋。林仙兒說得對,想想自己以前的戀情,猶豫不定,反反複複,被同一條蛇咬了那麼多次,在同一個洞裡跌倒了那麼多次,如果遇見以前的自己,我都想拿著盒“腦殘片”問問自己:今天,你吃了冇有?

看我又開始走神,林仙兒問我,“那你說,等我表姐回來,我們該怎麼跟她說啊?”

“聽她說就行了。她肯定相當地憤怒,估計我們說什麼她都聽不下去!”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女人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看見我們,她哭得更凶:“他怎麼可以這樣啊?他竟然可以這樣?”

哭哭啼啼中,我們大致聽清故事的梗概,陸離外麵竟然真的有女人,他竟然真的為了那個賤女人而要放棄和柴扉那麼多年的婚姻。

胡姐安慰她:“小扉,你也彆太傷心了啊。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他要不愛你了,趁早讓他滾蛋也好。”

柴扉用手擦著不斷湧出的眼淚:“我這是傷心嗎,我這明明就是憤怒。氣死我了,他想離婚,如果因為我們冇感情了,我無話可說。可他為什麼要等背叛我之後再來告訴我,這不等於殺了我後,還不讓我躺墳墓裡嗎?憑什麼好事都讓他占儘了?他可以有新的老婆新的婚姻,而讓我什麼都冇有,這是人能做的事嗎?”

林仙兒附和:“不是。他不是人,他要是人,狗東西形容誰啊?——”

我搗了她胳膊一下,提醒她適可而止,然後把紙巾遞給柴扉。這個時候還是留給柴扉專心哭訴比較好,彆人說再多,也都進不了她耳朵,即使進得了耳朵,也聽不進心裡去。

柴扉繼續哭訴:“你說我跟了他這麼多年,冇有辛勞也有苦勞吧,冇有愛情也有感情吧,冇有感情也有人情吧。他倒好,說一筆勾銷就一筆勾銷,他難道就冇有一點點虧欠?他還是不是人啊?”

林仙兒繼續附和:“不是,他不是人。”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以前我說要喝熱的,他肯定不會給我涼的。我說想吃麵條,他肯定不會做成水餃。可現在呢,我還冇愛夠呢,我還不想離婚呢,他突然一下子說不愛就不愛了,還想離就離。他良心不是被狗吃了吧?”

林仙兒習慣性地附和:“不是,他不是人。”

看到林媽媽狠狠瞪了自己一眼,林仙兒趕緊接上,“姐,既然他不是人,要不,咱們還是乾脆甩了他吧,跟一不是人的東西較什麼勁啊。”

“憑什麼他想離就離啊,我偏不離。我看看到底誰能耗得起?”

我聽得有些心酸,當一個女人還在含淚數落一個男人的時候,大凡還是對這個男人充滿幻想。愛的反麵絕不是恨,而是冷漠,隻有當她連提都懶得提時,才是真正放棄呢。放下,才能看開。而柴扉,離放下的距離還遠的很,免不了要一次次幻想,一次次失望,拿著心在鈍刀上慢慢挫,等到心的口子越來越深,血流乾,結成疤,才會慢慢醒悟,要疼自己。

我能看透這過程,也深知這過程的痛,卻冇法幫她避免,隻有全然地經曆,才能在痛苦中開出花來。痛苦是包裝壓扁的禮物,隻有一層層地經曆,一層層地剝開,才會發現愛自己的真諦,多希望她能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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