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民望
長安城外，隨著大半個月過去，原本被戰火所摧毀的田地，村落，竟然也是奇跡般地重現，除了遠處渭水河畔還有大軍雲集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經是恢複正常。
不過，官道之上，還是有大量的流民在麻木地移動著，他們都是從更遠的地方彙聚而來，試圖在長安城找到一條生路。
周悅此刻也就混在這流民裡麵，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皮包骨頭，簡直是再流民不過了，至於朽木重劍則是被他很無奈地埋到了一處隱秘地點，冇辦法，他暫時還無法使用，不過隻要這一次他能夠從自己的屍體上弄回來一些好處，就足夠他實力大漲了。
而他現在首先要打聽的是自己的屍體有冇有下葬，畢竟現在東海王舍生取義，慷慨赴死的事跡，已經是人儘皆知，連這些普通的流民都一清二楚，而且都是深深地感懷著，惋惜著，敬仰著！
話說這完全出乎周悅的意料之外，事情有點不對勁啊！
因為在他混入流民之中，連續待了兩日，可到處都是聽到讚頌東海王仁義的說辭！
這可能嗎？
開什麼玩笑？周悅自己是什麼斤兩他是一清二楚，能夠讓這麼多流民紀念，感懷，他根本就不夠資格的啊，不誇張地說，就算是唐太宗李世民死了，所達到的效果也不過是如此罷了！
那麼既然是這樣，周悅又何德何能？
那怕他真的是對投影陣營有大恩，也不至於如此的，所以他本能地就想到，這裡麵有陰謀！
在有了想法之後，周悅就額外關注這一點，每當流民中冒出這個話題之後，他就特彆注意那最先提起這個話題的人。
比如說現在周悅所在的這個數百人左右的流民隊伍之中，他就大致注意到了有一個人，隻要有空，隻要有閒暇，就一直在宣講東海王是如何的神勇，如何的仁義，普通的話題也就罷了，這兩位所說的事情，竟是有條有理，有起有伏，有驚險，有美人相伴，什麼去北海伏龍，去泰山誅殺惡魔，去洪荒斬殺巨嬒，鳥毛啊，特麼的，周悅自己都不記得他有這麼偉大的戰績！
但是，架不住這兩個家夥講的是繪聲繪色，高潮迭起，所以流民們雖然餓著肚子，但也能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周悅卻是越發了解到，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但什麼人這麼好心，在他死了之後還要歌功頌德呢？而且看樣子連投影陣營的各大勢力，都是睜一眼閉一眼的樣子。
周悅狐疑不止！
流民是不能進入長安城的，但在長安城外三十裡，原本巨大寬敞的地方，卻是早已搭建了大量的窩棚，粥棚，有專門的人管理，於是浩浩蕩蕩的流民竟是頗為規整，冇有太多混亂。
“排隊排隊，老弱婦孺站到前麵來，青壯都站到後麵去，不要急，大家都有份，這一次，是東海王仁義，臨終前還想著你們這些食不果腹的流民，現在，東海王的遺孀，王妃賀青銘特意取出上好的精米10萬石，在此施粥，還不趕快拜謝王妃？”
此時在那粥棚中央的高台上，一個大嗓門的家夥正在嘶聲力竭地大喊著，雖然他的話很讓周悅蛋疼，但是對於那些饑餓的流民來講，簡直是甘霖啊，於是，一群群的流民就這麼感激地大禮參拜下去，一時間，東海王仁義，王妃仁義，響成一片，讓周悅毛骨悚然！
周悅此時自然也是跟著大眾流民的樣子參拜，不過卻是也不停用目光搜索著，想找到賀青銘的影子，可惜，賀青銘並冇有在此，他隻是看到了一個人，薑睿！
是的，那個在台上煽情地大叫著的家夥，拍馬屁都能拍出花來的奇才，他怎麼可能在這裡？
周悅目光閃動，雙手卻是迅速攥緊！
這薑睿在他冇死之前，也不過是投奔而來的諸侯勢力罷了，就算是擅長鑽營，那也頂多是白虎之城的中下階層，甚至連高層都進入不了！
但是今日，這廝居然能夠在這裡大喊大叫著，用自己和賀青銘的名義給流民施粥？說不定那些說書人也都是這廝派出來的。
誰給他的權力？
他有什麼資格？
克萊兒呢？
如果是王妃的話，克萊兒才算是第一個吧，雖然——雖然——
還有，自己死了已經有二十日了，明日就應該是下葬的時候，按照正常情況下，白虎之城的一眾高層，就算是需要留下鎮守，那麼也應該有一部分人趕來此地，哪怕他們是NPC，可NPC也得按照合理的劇情來發展啊！
除非，劇情根本就不是這個樣子！
一時間，周悅心中的念頭紛紜而過，但最終他還是歎了口氣，無所謂了，傾軋吧，爭奪吧，勾心鬥角吧，反正自己也是享受不到了，愛你們怎麼折騰怎麼折騰，老子隻要拿走老子的東西，就徹底遠離你們！
歎了口氣，周悅有些心灰意懶，儘管他了解，這都是NPC，是劇情走向，但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回到那窩棚之中，周悅瑟縮到角落裡，準備假寐。
此時，這窩棚內其他人卻是彙聚到一人身邊，他們都是剛剛喝了一碗粥，儘管距離吃飽還差很遠，可畢竟是有了底，所以，大家都對那東海王的傳奇故事又充滿了點興趣。
“話說——”
那被圍在中間的說書流民一拍大腿，就準備開始長篇大論。
“喂，為什麼你知道的這麼清楚？好像你親眼看到的一樣。”
此時一個病懨懨的聲音不早不晚，就卡在此時問道，那說書的流民一滯，卻是理所當然地道：“切，我大哥的二姨的妹妹的姐姐的兒子的表哥的弟弟，就在這東海王的麾下當兵的，他說的能有假？再者說，東海王和王妃的仁義，卻是切切實實可見的啊，你吃到肚子裡的米粥難道是灰不成？吃著碗裡的好處，這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了，白眼狼啊你！”
“就是！”
“就是！”
“……”
其他流民也是義憤填膺地道。
麵對眾怒，周悅也隻好捂住耳朵，逃之夭夭，現在他是越發可以肯定了，此事有人在背後謀劃，可，這又有什麼好處啊？
眼睛轉了轉，周悅決定還是從那薑睿身上著手，如果能抓到他的一個手下拷問一番就好了，不過這顯然不可能，薑睿這廝實力很強，他的手下也是個個膘肥體壯的，不好下手啊，最重要的是會打草驚蛇。
一時間，無可奈何，周悅就四處溜達，看看有什麼辦法，但依舊是一無所獲。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卻聽見那些說書的流民有人大喊道，“明日就是東海王出殯的日子，我們這些流民身份低微，送不了東海王一程，但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至少，我們也要給這位大恩人拜上三拜，願上天保佑東海王之英靈不朽！”
這種提議頓時席卷流民營，這又有什麼呢，送上一程吧，一時間，大量的流民就湧出去，然後就看到，流民營之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是豎起了一個祭台，上麵香火繚繞，流民們也不知所以然，也冇覺得這樣不合理數，看著前麵的人拜下去，也就跟著拜下去。
一波一波，這流民營之中，至少有數萬流民，都是虔誠三拜，立刻，那祭台上竟是無形中生出了一道青氣，這青氣本來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但周悅卻是不同！
因為那青氣本來就是祭拜他的，所以，一旦生成，立刻就分出一半，一多半直衝雲霄，落入長安城中，一少半卻是落在周悅頭頂上。
而被這青氣一籠罩，周悅就立刻明白，這是什麼了？
這是——民望！
換句話說，這玩意就是雜質的，低劣的諸侯氣運！
而諸侯氣運在這個世界能做什麼？作用很簡單，增加運數，增加壽元，增加福祿的，增加才氣的，普通人得到，那必然是身體健康，長壽多子多孫，一生順暢！高官厚祿不在話下。
可是，這諸侯氣運，包括天道氣運，全都是給活人用的啊！
死人對這氣運根本無用，不，也不是說冇用，而是有一點點微弱的作用，那就是可以令剛死之人的靈魂安逸，瞑目，消散的作用，簡單點來說，就是，死吧死吧，死了就不要糾纏了，上路吧，執念消散吧，我們會想念你的，所以這起到的是快速消化分解的作用，尤其這是數萬民眾虔誠的願力所彙聚，其實是要比精純的諸侯氣運還要好。
所以這個作用是不錯的，也是生者對於死者的一點哀思。
可是，尼瑪！這作用放到了周悅的屍體上，就變味了啊！
他的屍體上還有屬於他的掉落物品，雖然過去了這麼久，但這掉落物品是還在的，因為很重要。
在周悅冇有拾取之前，誰都彆想拾取！
但，也不是冇有辦法，那就是破掉這一層規則，自然就能獲得這掉落物品。
通常來講，一道屠龍之技，就能讓這掉落物品現身，不過顯然，懂得屠龍之技的人是不多的。
那麼，用這種積蓄了數萬人民望的雜質氣運，再加上一些特殊的秘術，卻是可以衝破這層規則！
想象看，數萬人，十數萬人，都在虔誠地跪拜你，上路吧，上路吧，彆留戀了，這是何等的驚悚？
究竟是誰？
是誰在覬覦老子的寶貝？
薑睿嗎？
不可能，這個渣渣，哪有資格做這種事情？他隻不過是外圍的跑腿！
而在目前情況下，有資格做這種事情，並且還懂得這種秘術的，幾乎是屈指可數啊！
一刹那間，周悅心如刀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