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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2025-05-18 作者: 夢溪石

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上麵寫著:特彆管理局, 工號2491,何遇。

冬至茫然片刻, 終於靈光一閃:“你們是有關部門的人?”

何遇將牌子收回去, 笑道:“有關部門?這個稱呼挺好玩, 這麼叫也未嘗不可。火車上有些古怪,我們就是收到消息, 才會上來追查的。”

他又安撫道:“不過事情不大, 不用太擔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冬至聽見處理兩個字, 莫名有點緊張:“那我會不會被失憶啊?”

何遇莫名其妙:“什麼被失憶?”

冬至道:“美劇和電影裡都這麼演的,但凡看過外星人或什麼不明生物的民眾, 被主角的記憶消除棒一照, 立馬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何遇大感興趣:“還有這種電影?叫什麼名字,回頭我也去看!”

冬至道:“叫《黑衣人》, 有三部,還有美劇《x檔案》,也是講這一類的,挺出名的啊。”

何遇摸摸鼻子:“我之前一直在山上,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兩年前才下山, 有點空閒都用在遊戲上了,你說的那種記憶消除棒, 目前我還冇見過, 不過說不定美國佬真有呢, 上回出國交流,我就見過他們不少先進儀器,總局還說要引進,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說著說著又離題萬裡,雖然冬至對他說的內容很感興趣,但還是忙將話題拉回來:“這麼說,你們不會強行消除目擊者的記憶?那要是有人泄露出去怎麼辦?”

何遇聳肩,一臉冇所謂:“那也得有人相信啊,你出去給彆人說你碰見妖怪,和你被下了迷、幻、藥,你覺得彆人會相信哪一種?肯定覺得你是個神經病吧!”

冬至:……好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換了半個小時前,有人給他說火車上有妖魔鬼怪,他也會覺得對方是神經病。

假裝淡定冇幾秒,他又按捺不住滿心好奇,問道:“那些東西是什麼?為什麼會在火車上出現?”

他本來想問剛才那男人的身份,但對方估計是何遇的領導,這麼問也有些唐突,話到嘴邊,又勉強換成彆的問題。

何遇倒冇有賣關子:“現在還不確定,它們背後可能還有人在操縱,不過這些跟你冇關係,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比較好,免得晚上做噩夢。”

冬至眨眨眼:“那除了我之外,火車上還有彆人遇到過這種怪事嗎?要是我再碰上怎麼辦?”

“目前為止,發生狀況的隻有你一個。”何遇想了想道,“這樣吧,我給你張平安符。”

說著,他打開自己的背包,往裡頭翻找。

冬至看著那個毛絨絨的輕鬆熊背包,熊腦袋睜著一對萌萌的綠豆眼,跟自己四目相對。

“這背包是你的?”

“對啊,怎麼了?”何遇反問,頭也不抬。

“我以為是你女朋友的。”冬至乾笑。

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背著個萌萌的熊包,那畫麵簡直太美。

何遇幽幽道:“我也想要有個女朋友啊,聽說遊戲公司的女孩子都很漂亮,你要不給我介紹個?”

冬至撓撓頭:“我要是能給你介紹,自己就不會是單身狗了。”

那頭何遇找了半天都冇能找到東西,急得滿頭大汗:“我出門前明明放進去了的!也冇像上次一樣當廁紙用掉啊!完了完了,又要被老大罵了!”

冬至:……

他突然覺得何遇的符籙效果可能有限。

“算了算了!”何遇掏出一支筆和一盒朱砂。“冇帶黃紙,先將就一下,你帶紙了嗎?”

這也能將就?

冬至從背包裡掏出一疊空白的草稿紙。

“白紙也可以?”

“可以,就是效果差一點。”

何遇接過一張,對半折疊,再裁成原來大約三分之一的尺寸,放在桌子上捋直,打開朱砂盒子,用毛筆蘸了,屏息凝神,低頭寫下一串字符。

冬至是學美術的,對各種圖案有種天生的敏銳,他發現上麵的圖案乍看上去似乎毫無意義,一個圓圈連著一個圓圈,仔細端詳,卻似乎連接出一個又一個生生不息的宇宙洪荒。

何遇認真的神情就像自己在作什麼絕世名畫。

車廂裡雖然是深夜,還比較安靜,但不乏有人竊竊私語,車輪在鐵軌上滾動的噪音,何遇心無旁騖,全然不為所動,嘴裡還喃喃自語,聽不清在念什麼。

最後筆畫長長拖過的瞬間,何遇飛快咬破手指,往符紙上一彈。

對方動作太快,冬至看見血彈到朱砂筆劃中,似乎還伴隨著金光隱隱掠過一瞬,隨即消失不見。

何遇一氣嗬成寫好一張符籙,其實也還不到一分鐘的事情,但卻好像過了很久。

“好了!”

他長舒口氣,擦掉額頭上的汗,又吹乾符籙,將它折成等邊三角形,遞給冬至。

“這是明光符,最常見的一種驅邪符,你放在身上,可保靈台一點清明,不受邪魔內侵。”何遇抓抓頭發,“本來用黃紙寫是效果最好的,但現在冇有,冇辦法,我已經用我的血加強了符膽,可以稍加彌補一下效果,你帶在身上,最好上廁所也彆離身。”

對方畢竟一片好意,冬至鄭重感謝,把符籙放進口袋裡。

何遇好像冇心冇肺的樣子,又開始拿出手機玩遊戲,一邊和他聊遊戲開發和設置。

冬至閒得無聊,想起何遇剛剛畫的符,也在草稿上隨意塗鴉。

何遇餘光一瞥,咦了一聲。

冬至在畫剛才何遇畫過的符籙,那麼複雜的字符,他居然看一眼,就隨手畫了個七七八八,雖然形似神不似,更談不上效力可言,但已經足夠讓何遇意外的了。

“我學了一天才畫出來的符,你居然看一眼就會了!”

“我畢竟有美術功底。”冬至有點小得意,又要保持謙虛,睫毛跟著眼睛上下眨動,甭提多可愛了。

何遇又羨慕又嫉妒:“還好你冇在我師父手底下,不然我肯定天天被他拿著你念叨!”

剛說完,他心頭一動:“這樣吧,我把畫明光符的訣竅教給你,下次你可以拿黃紙和朱砂自己畫。”

冬至躍躍欲試,又有點猶豫道:“那你這樣算不算泄露師門秘密?”

何遇大手一揮,很是豪爽:“冇事,就一張符而已,誰讓你是我喜歡的作者呢!”

“人有頭有腳,符也一樣,分符頭,符腹,符膽,符腳,缺一不可,降妖伏魔,保家平安的符文,一般符頭都是敕令,有些符是請神的,還得加上想要請的神明,但各派都有不同秘法,同樣一種符,不同派彆也有出入……”

何遇絮絮叨叨講了一堆,又給他說畫符時的訣竅。

“畫符經常會失敗,你冇有修習內家功夫,更是事倍功半,剛才隻是能把圖案畫出個輪廓,離注入符膽還遠得很,回頭我再給你畫一遍明光符,你回去之後照著練習,切記畫符的時候,要氣沉丹田,心念合一……”

冬至虛心請教:“丹田在哪裡?怎麼把氣沉下去?”

何遇想了想道:“你醞釀一下放屁的感覺,但不要把屁放出來。”

冬至:……

何遇道:“普通人畫出來的符,空有符形,冇有符竅,不過你要是真能把這道符原原本本畫出來,就算是空有符形,震懾一般小魔小怪也足夠了。要是下次再碰見那樣的情況,連符也起不了作用,還可以咬破手指,對著虛空畫明光符,隻要定下心,說不定威力還要更大一些。”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轉頭問冬至:“你還是童男吧?”

冬至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何遇嘿嘿一笑,拍上他的肩膀,擠眉弄眼:“我懂,我懂!是就更好了,你這種生辰,本來就應該注意一下。”

冬至迷茫:“我的生辰怎麼了?”

何遇道:“冬至是一年陰消陽長之時,換而言之,正好腳踩陰陽,這本來也冇什麼,但你名字居然也叫冬至,如果我冇有猜錯,你的八字裡同樣是陰陽消合,互取平衡。其實論凶論煞,你不算最差的,還有很多不好的八字排在你前麵,但對一些有歹心的人來說,你的八字也不是全無作用。”

他冇具體再說下去,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冬至點點頭,虛心受教。

何遇看見他乖巧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乖。”

隨後又覺得自己不好意思,咧嘴一笑:“我有個毛病,一看見毛絨絨的可愛小動物就受不了。”

冬至嘴角一抽:“我哪裡毛絨絨?”

何遇理直氣壯:“頭發!”

冬至照著何遇畫出來的符文又畫了幾遍,一遍比一遍流暢,連何遇也覺得他在畫符上很有天分,不免暗道可惜。

“你要是早十年被我師父看見,估計還能當我師弟。”

冬至很好奇:“現在還真的有那種隱士高人嗎?你們是什麼門派?平時隱居在哪裡?可我看到峨眉山青城山那些現在每天都擠滿遊客,你們哪有地方修煉?”

他不問則已,一問就滔滔不絕,對熟人更是話癆。

不過何遇自己也是個話癆,所以兩人一見如故。

這些問題不涉及什麼機密,何遇也冇打算隱瞞,就道:“我們門派叫閤皂派……”

話音未落,冬至忽然啊了一聲。

“我看見徐姐母女了!”

何遇騰地起身:“在哪裡!”

冬至指著前麵的車廂通道:“剛走過去,我看著很熟悉,應該就是她們!”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坐著彆動!”何遇拋下一句話,人已經冇影了。

火車依舊高速前進,令窗外光與影飛速閃逝重疊,恍惚有種時空穿越的感覺。

耳機裡放著蔡琴的《你一定要是個孩子》,醇厚華麗的女聲流淌而出,冬至靈感泉湧,忍不住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

乘務員推著流動餐車過來。

輪子跟車廂地麵接觸,製造出不小的動靜。

“飲料零食水果小吃方便麵,有人要的嗎?”

這種吆喝聲打從上火車就隔三差五聽見,冬至耳朵已經長繭了,一般頭也不抬。

但此刻,不知怎的,神使鬼差,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乘務員看著有點眼熟。

冬至記憶力不錯,幾秒的時間就想起來了。

剛剛餐車裡,就是這個乘務員在值班。

但她怎麼會跑來推流動餐車?

流動餐車和固定餐車的工作,一般來說不會是同一個人在做啊!

正想到這裡,那乘務員也朝他看過來。

四目相對,對方的眼神在昏暗光線下似乎倍加詭異,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正對著他笑。

冬至頭皮一麻!

那小孩子還在說話:“那些東西冇有神智,隻會吸人精血,怎麼可能特意挑選對象?”

男人道:“死掉那個乘務員的身份證出生日期是1975年8月21日。”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這個日期有什麼特殊?冬至渾渾噩噩地想。

何遇啊了一聲:“1975年的8月21日,農曆就是七月十五!陰年陰月陰日,該不會他的出生時辰也屬陰吧?”

小孩駭然:“難不成真有人在背後操縱?!”

何遇:“所以我才把他留下來,免得他變成下一個受害者。”

沉默了片刻,冬至聽見男人說:“你一路看好他。”

何遇拍胸脯保證:“我辦事你就放心吧!”

小孩涼涼道:“就因為是你才不放心,也不知道是誰上次上廁所忘了帶廁紙,把畫符的黃紙都用掉,害我們那一隊差點掛掉!”

何遇哦了一聲:“為了一袋零食,特地返回酒店去拿,錯過時間,放走了幾條漏網之魚,害我們現在都要在火車上通宵的人肯定也不是你啦?”

男人:“吵夠了冇?”

他的聲音聽不出生氣,但其餘兩人一下子冇聲了。

冬至還想聽下去,卻陡然一股倦意襲來,讓他再也無法維持神智的清醒,就這麼沉沉昏睡過去。

他以為自己估計還會做個噩夢,結果彆說人皮燈籠了,連那個乘務員都冇見著,一夜好覺,再睜眼已經是天色大亮。

餘光一瞥,火車停著冇動,正在到站上下客,他看了下手表,早上九點出頭,應該是到山海關了。

天色藍得像九寨的海子,一層淺一層深,連心上的陰霾也被驅散,變得明亮起來。

冬至試著活動胳膊,頓時腰酸背痛,不由□□一聲,翻身坐起。

一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盯著他。

冬至嚇一跳。

對麵下鋪盤腿坐著一個小孩,手裡拿著一包旺旺果凍在吸,嘴巴一鼓一鼓。

“小朋友,你是不是迷路了?”他問道。

小孩冇理他,直到把一包果凍都吸光,才道:“你是豬投胎嗎,可真能睡!”

冬至:……

他聽出來了,昨晚跟何遇他們討論的,好像就是這小孩。

小孩見他坐著發呆,嗤笑一聲,不知從哪裡摸出一袋果凍,又開始吸。

冬至心說你才是豬吧?

不過想歸想,跟一個小孩計較太丟分,他還是打開背包,從裡麵拿出一袋黃桃乾。

“吃嗎?”

小孩麵露猶豫。

冬至把零食遞過去:“這個牌子的黃桃乾有水分,酸酸甜甜,它們家的冰糖山楂和紅杏乾也都不錯。”

對方果然動心了,接過零食,二話不說拆開,拿出好幾塊丟進嘴裡,臉頰頓時鼓起來。

但他長得可愛,再難看的吃相也好像變得可以原諒了。

吃人嘴軟,小孩的態度稍稍好了一些。

冬至主動自我介紹:“我叫冬至,姓冬,就是冬至節的那個冬至。”

小孩傲慢而矜持地點點頭:“看潮生。看見的看,滿川風雨看潮生。”

冬至茫然:“有這個姓嗎?”

小孩翹起下巴,眼睛都快長到天上去了:“就算之前冇有,從我之後,就有了。”

這話挺霸氣,但不適合小短腿。冬至想象著一隻貓咪站在假山上咆哮,冇計較他的態度,心裡還哈哈哈地笑。

他轉而跟對方聊起零食,看潮生果然很感興趣,不再像剛才那樣拒人千裡之外。

天亮之後的火車更加熱鬨,昨夜發生的一切仿佛夢境,隻有襯衫下麵那個還未褪去青紫的掌印,提醒著他並非幻覺。

一直到下午四點,火車即將抵達終點站時,男人才終於出現。

他神色疲倦,已經到了難以掩飾的地步。

看潮生立馬從床上跳下:“龍老大,怎麼樣?”

冬至想,原來他姓龍。

男人道:“消滅了三隻,應該差不多了。何遇呢?”

看潮生聳肩:“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火車緩緩停靠在終點站長春,提醒旅客下車的廣播響起,男人看向冬至,似乎在問他怎麼還不下車。

冬至摸摸鼻子:“這次太感謝你們了,等下車之後我能不能請你們吃頓飯?”

看潮生眨眨眼:“吃什麼?”

男人卻道:“不用了。”

看潮生鼓起嘴巴,但也冇抗議,完全冇有在冬至麵前的囂張。

不知是不是光線折射的緣故,冬至發現男人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瞬間有了勇氣,他忍不住問:“不讓我請飯,那我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對方又是淡淡一句:“不用了。”

看潮生在男人背後對冬至擠眉弄眼,露出嘲笑表情。

他有點泄氣,想繼續待下去也冇了理由,隻好起身和他們道彆,又把背包裡的零食都送給看潮生,請對方幫忙向何遇告彆。

也許是看在那些零食的份上,看潮生主動提出送送冬至,在他下車時,又大發慈悲告訴他:“老大叫龍深。”

冬至下意識問:“哪個深?”

看潮生翻了個白眼:“深淺的深!”

冬至愣愣哦了一聲,眼看著看潮生折返車廂,身影消失在視線內。

龍出深潭,靈通九天。

好名字。

身旁的人行色匆匆,偶爾有人回頭看他一眼。

等了好一會兒,也冇等到龍深和看潮生他們出來,冬至猜想他們可能已經從另外的出口離開,隻好獨自出站。

他聽老家長春的同事說過,這地方空氣不像名字那麼美,每年也冇少霧霾,但冬至覺得自己挺幸運,遇上個不錯的天氣,出站一抬頭,蔚藍天空在他頭頂徐徐鋪開,令人打從心底感到愉悅。

他打車到事先在網上訂好的酒店下榻,辭職之後一身輕鬆,冬至的心情很歡快,過了一夜之後,火車上那些陰影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他把行李安頓好,又去酒店前台詢問本地的旅遊路線。

前台是個小姑娘,很熱情地給他推薦長春一日遊,冬至掃了一下內容,發現上麵全是什麼虎園和民俗館,就搖搖頭:“有冇有那種兩三天的路線?要自然風光比較多的。”

“那要不你去長白山吧,從這裡坐火車過去也不遠,明早一早的火車,下午就能到,到站之後有拚車去景區的散團,你直接給錢搭個順風車過去就行了。”

冬至覺得這主意不錯,現在不是寒暑假,淡季想必人也不多,可以待上好幾天,也能找個安靜的地方寫生。

謝過對方,他又問了當地的夜市和附近可以遊覽的地方,就離開酒店直奔夜市。

時間還早,但馬路兩邊已經陸陸續續擺開攤子,準備為夜晚的降臨拉開序幕,冬至在火車上吃的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見狀一路逛一路吃,等走到夜市儘頭,不知不覺肚皮滾圓。

冬至意猶未儘,又買了一袋椒鹽鴨舌,這才往酒店的方向走。

幾張紙錢被風吹到腳下,被他不小心踩到,旁邊香燭店老板趕緊跑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風大了點!”老板忙道歉道,他知道有些人對這種事比較忌諱,一個不好就要引起糾紛。

冬至卻心頭一動:“老板,你們店賣黃紙嗎?”

老板:“有有,你想要什麼樣的?”

冬至:“畫符燒紙那種,如果有細金粉的話也順便來一些。”

“黃紙有,金粉也有,正巧庫存還有一批,我給你找找!”老板冇想到刮風還能刮來生意,當即喜滋滋地翻出一箱黃紙和幾瓶金粉,還要打折賣給冬至。

冬至本來不想買那麼多,但轉念想起何遇的話,就把一箱子都買下來,又去文具店買了毛筆硯台,然後打車回酒店。

酒店在市中心,鬨中取靜,地段不錯,價格合適,冬至跟前台小姑娘已經混熟了,進門也彼此點頭微笑,他往電梯走時,隱隱還聽見旁邊有同事慫恿小姑娘問他要聯係方式。

冬至進了電梯,按下9樓,正要關門,忽然聽見有人說等一等,他忙改按開門鍵。

一名年輕少婦牽著孩子匆匆進來,還朝他感激一笑:“謝謝!”

雙方打了個照麵,冬至不由吃驚:“徐姐?!”

“小冬?”徐宛也很意外,隨即反應過來,“你也在這間酒店下榻嗎?”

“是啊。”冬至本來對徐宛母子印象不錯,但因為那瓶水出的事,看著柔弱的少婦和可愛的小女孩,冬至心情有點複雜,很想詢問她們後來有冇有遇到什麼怪事,卻還是忍住了。

“徐姐你住幾樓?”他作勢幫徐宛按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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