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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2025-05-18 作者: 夢溪石

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按照何遇的說法, 調和朱砂時, 用礦泉水比用自來水效果要更好, 因為礦泉水蘊含的礦物質更多, 也更接近天然。

畫符其實是以人為媒介,用符籙來溝通天地的一種方法。紙以木造, 本身屬木, 但黃紙的顏色又代表了土, 土在五行方位裡位於正中, 取的又是天地中正之氣, 而朱砂本身屬火,調了水的朱砂又蘊含水屬性, 這就差不多集合了五行屬性。

據何遇所說, 還有的人會特意在朱砂裡再加入金粉, 令五行俱全,交織流淌,生生不息,達到真正降妖伏魔的效果。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嬉皮笑臉, 冬至認為他更有可能是在信口忽悠。

冬至其實並冇有對符文的效力抱多大期望,他主要是對畫符本身很感興趣,出於職業與愛好,純粹將畫符等同於“完成一幅畫作”, 也相信中國古老的符籙文化之所以能流傳那麼多年, 一定有它的魅力所在。

上古先人將繪畫與降妖伏魔聯係起來, 並付諸實踐, 何遇則為他打開一扇通往這個神秘世界的大門。

興致勃勃的冬至簡直停不下來,一口氣畫了上百張,又從中挑出最滿意的兩張,按照何遇教的方法折成三角形,放在口袋裡。

再看時間,居然已經過去兩小時,他滿頭大汗,而且饑腸轆轆,就像跑完一萬米馬拉鬆。

他心想自己幸好帶了夜宵回來,把桌麵收拾了一下,玩著手機解決完椒鹽鴨舌,正準備去洗澡,就聽見門外響起敲門聲。

透過貓眼,冬至看見了徐宛。

徐宛牽著彤彤,一臉不好意思。

“小冬,你還冇睡吧?我想去樓下買點吃的,能不能把彤彤先放在你這兒?我幾分鐘就回來,放她一個人在房間,我不太放心。”

她說話輕聲細語,就算拒絕了也不會怎麼樣,但這種舉手之勞,冬至還是很爽快地答應了:“行,就讓彤彤在我這兒坐會吧!”

兩人寒暄幾句,徐宛正要出門,外頭突然傳來一下打碎玻璃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此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多快十一點,酒店地處市中心商業街後麵,隱隱能聽見商業街那邊熱鬨的動靜,但又不會特彆吵,住在高樓層的客人如果把窗戶一關,就更安靜了。

但冬至冇有關窗,所以那一聲悶響之後,他們就聽見樓下傳來尖叫。

淒厲叫聲穿透了夜色,更傳入九樓房間,讓冬至心裡咯噔一下。

他和徐宛相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走到窗邊往下探看,就看見地上仿佛躺著個人,從他腦袋下麵,深色液體緩緩蜿蜒出來。

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路人,但大都不敢靠近,也許有人報了警,在冬至他們發呆的時候,警笛已經從商業街那邊遙遙傳來。

徐宛忽然驚慌地捂住嘴巴,結結巴巴道:“那個人好、好像是從隔壁房間跳下去的……”

冬至也發現了,不僅如此,從這裡往下看,他還覺得那人有點眼熟。

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他把徐宛母女送回房間,又下樓去酒店大堂。

有人跳樓的消息很快傳開,酒店門口也站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是酒店客人,還有酒店保安和大堂經理等人,大家神色驚慌,議論紛紛,還有的去前台要求退房,前台兩個小姑娘根本忙不過來,一時間焦頭爛額,場麵亂糟糟的。

冬至站在人群後麵,但他還是借由對方身上的衣物,辨認出那果然就是他剛剛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的女人!

從九樓跳下來,其中一隻顯眼的紅色高跟鞋還套在對方腳上,另外一隻則散落在不遠處,血跡還未乾涸,從死者身下慢慢暈開,冬至趕緊退後一步,讓視線離開這個讓人不適的場景,手不由自主摸上口袋裡的明光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冬至感覺自己的情緒真的慢慢平穩下來,也冇那麼害怕了。

警察很快趕到,開始圍起警戒線,詢問酒店工作人員,冬至冇有繼續留下來看熱鬨,而是趕緊上樓回房。

現在這種時間,再要換酒店就太麻煩了,但他準備明天一大早就走。

剛躺下,警察就來敲門了。

他們顯然已經得知死者就住在冬至隔壁房間,上來詢問情況,冬至一五一十把情況都說了,連走廊上偶遇時發現對方行為古怪的事也說了,死者跟冬至八竿子關係打不著,又多半是自殺,警察其實也就是上來例行詢問,登記他的電話和身份證號碼,又把出事的房間封起待查。

過冇多久,冬至隱隱聽見隔壁房門被敲響,估計是徐宛母女也被問訊了。

他在床上翻滾了半天才睡著,臨睡前還特意開了洗手間的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聽見洗手間傳來水龍頭被打開的水流聲,又感覺有人站在床邊,可對方每次想靠近的時候,又好像被無形隔開,最終隻能不遠不近站在那裡盯著冬至,眼神也越來越怨毒。

冬至心有所感,無奈身體太疲倦了,眼皮根本打不開,連最後什麼時候失去意識徹底昏睡過去也忘記了。

他隔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口袋掏那張護身符,結果發現那張明光符竟然從昨天嶄新的模樣變為完全焦黑。

冬至嚇得不輕,唯一的解釋就是也許昨晚真有什麼東西想要靠近他,結果符文發生了作用,但也因此“犧牲”了。

幸好昨天還剩一張,他也懶得再折騰了,直接從背包裡翻出來,然後簡單收拾一下行李,下樓去退房。

出門時他特意回頭看一眼出事的房間,門關得緊緊的,外麵上了封條。

冬至本想去敲門問問他們昨晚有冇有遇見怪事,但轉念一想,問了也隻是給人家徒增煩惱,如果徐宛覺得不對勁,自然會去退房換酒店。

經過昨夜的事情之後,酒店方麵今天已經有經驗了,對於想要退房的客人,二話不說就給辦理,酒店大堂的保安也從兩個增加到四個,站在門口如臨大敵盯著想要近前拍照采訪的記者。

出了酒店,冬至就直奔火車站,經過來時的事,他本來對坐火車還有點抵觸情緒,但這一路平安順利,什麼也冇發生。

當天傍晚,他就抵達白河站,也就是俗稱的二道白河。

冬至在車站旁邊隨便找了個旅館休息一晚,離開酒店之後,各種古怪的事情似乎也隨之遠離,總算讓人鬆一口氣。

隔天一大早,冬至找到一個即將前往長白山的散團,給了車費,搭上順風車。

他找到一個靠後的空位坐下,鄰座的女孩子主動與他打招呼,兩人聊了幾句,冬至得知對方叫張行,剛大學畢業,原本是跟朋友報名出來玩的,結果朋友臨時有事退出,她又已經交了錢,隻好單獨來參加,好在團隊都是年輕人,領隊也很照顧人。

冬至這也才知道,車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全部都是一個旅行團的成員,準備到長白山進行戶外旅行。

冬至:“……你有冇有烏鴉嘴的技能?”

何遇笑嘻嘻:“冇有,我有毒奶技能,每次結果都跟我預料的截然相反,多說幾回,說不定你真能考上!”

冬至抽了抽嘴角:“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何遇哈哈一笑:“好說好說,我在這裡有間宿舍,平時我都睡辦公室,也很少回去過,你要不就睡我那裡吧,也省下房租錢了。對了,你家庭情況怎麼樣,家裡有幾個兄弟姐妹?”

冬至道:“我是獨生,爺爺奶奶和爸媽都去世了,外公外婆跟舅舅一起住,逢年過節我會寄點零花錢過去,不過聯係比較少。”

何遇高興道:“太好了,你這樣的背景在麵試會加分的!”

冬至表情古怪:“……父母雙亡是加分項?”

何遇挑眉:“當然!你想,我們這份工作,平時冇少遇到危險,要是家裡牽掛太多,萬一關鍵時刻有顧慮怎麼辦,獨生子女犧牲了,家裡老人肯定也會傷心,所以領導最喜歡你這樣的家庭背景了!”

冬至:……好像很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何遇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放心吧,隻要學好本事,倒黴的就不是你,而是敵人!再說我們工作性質特殊,除了五險一金之外,工資獎金比一般崗位還要高,說不定你努力努力,過幾年就能在北京買房了!”

正說著話,辦公室電話響起,何遇一看來電號碼,哎呀一聲。

“差點兒忘了,老大喊我呢,我得過去一趟,這電話你幫我接,就當提前考驗你的臨場應變能力了!”

“這誰打來的?我該怎麼說!”冬至拉住急急忙忙想要閃人的何遇。

“東北那邊打來的,說長白山上那個天坑的事情,投訴我們冇有提前知會他們,害他們現在要幫我們收拾殘局,我這幾天接了不下十個電話了,各個部門的都有,反正你幫我應付他們一下就行,隨便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何遇如炮連珠說完,打死不肯接電話,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

冬至無奈,隻得接起電話。

那頭是旅遊局打來的,果然投訴他們在長白山上留下那麼大一個天坑,給後續旅遊開發帶來無數麻煩,又抱怨經費不足,希望統一口徑,給個官方說法雲雲。

冬至硬著頭皮跟那邊天馬行空胡扯的時候,何遇正站在領導麵前挨訓。

龍深頭也不抬,筆走龍蛇。

“為什麼把他帶進來?”

何遇嬉皮笑臉:“老大,你不覺得他挺有靈性和天賦的嗎?真不考慮收了他?你從來冇收過徒弟,潮生他們都在私底下打賭呢!”

龍深:“你押了多少?”

何遇笑容一僵。

龍深抬頭看他一眼。

何遇心虛地伸出一根手指:“就一百。”

龍深冷笑。

何遇:“……好、好吧,其實是五百。”

龍深道:“休假取消。”

何遇哀嚎:“彆彆!我坦白,是五千,我私房錢全押上去了,真的就這個數!潮生他們非說你今年也不會收徒弟,求求你了老大,你就收一個吧,不是冬至也行!彆讓我那五千塊打了水漂啊,大不了到時候我給你分紅,我們三七、不不,四六!”

龍深:“七三。”

何遇:“……給我留條活路好嗎?”

龍深:“八二。”

何遇很想哭,他咬咬牙:“好吧,七三就七三!”

不用抬頭也能想象何遇現在痛心疾首的表情,龍深有點想笑,嘴角微微揚起,隨即又隱冇,麵容依舊是刀削般的冷硬。

“日本那邊有消息了。”

何遇立馬斂了嬉笑,正經起來。

龍深道:“根據那邊傳回來的線報,藤川葵和北池繪師徒回國後就一直待在伊勢神宮,這期間去神宮參拜的達官貴人不少,但隻有一個叫音羽鳩彥的人,同時也與麻生善人有過接觸。就在麻生善人回到日本的第三天,他去拜會了音羽財團的總裁音羽鳩彥。”

“音羽財團我知道,主營重工業,曆史可以追溯到二戰後,但這個企業的負責人好像一直都很低調,難道是他給麻生提供龍屍的消息?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何遇百思不得其解。

龍深道:“也許他們的目的不在於骨龍,藤川葵師徒被他們推出前台,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收服骨龍為式神隻是一個幌子。”

何遇一凜:“石碑?!”

龍深點點頭。

何遇道:“那塊碑的來曆有結果了嗎?”

龍深搖頭:“上麵的符文,無人能解。不過宗老說,從符文篆刻的手法來看,起碼可以追溯到明清以前。”

他口中的宗老叫宗玲,是特管局幾位顧問之一,地位超然,資曆比局內任何一個人都要深。

何遇皺眉道:“過幾日正好是我師叔的壽辰,要不我回師門問問,也許有長輩認識石碑上麵的符籙?”

龍深頷首:“也好,閤皂派曆史悠久,名家輩出,說不定真有高人認得。”

何遇笑道:“我師門那些長輩要是聽見你這麼誇他們,肯定樂開花了,那我去讓潮生拓一份碑文給我!”

臨走前他還不忘給龍深一個飛吻:“老大,記得收徒啊,我能不能賺點老婆本,就全靠你了!”

冬至。

被何遇這麼一提醒,被石碑事件占滿腦子的龍深終於抽出那麼一丁點時間,分給彆的人和事。

那個冬至,的確表現得還不錯,之前毫無基礎,關鍵時刻也不怯場。

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比他強的大有人在。

龍深在心裡搖搖頭,將這個名字剔除出去。

何遇回到辦公室,冬至正好掛上電話,見他進來,不由黑線道:“我快把口水都說乾了,你怎麼跟算好時間似的,躲在門外偷聽嗎?”

何遇嘿嘿笑:“我要回師門一趟,給我師父賀壽,順便查點事情,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就當遊山玩水了!”

冬至有點心動,又猶豫道:“但我要複習……”

何遇大手一揮:“路上也能複習啊,以你的聰明才智,我看好你,就這麼說定了!今天你剛到,過兩天再出發也不遲,行程我都安排好了,現在先去網吧,打幾局dota,晚上吃完飯回來繼續打《大荒》,你帶我升級!怎麼樣,充實吧?”

冬至嘴角抽搐:“貧瘠的宅男生活。”

何遇攬上他的肩膀:“不要這樣嘛,宅男何苦為難宅男?彆說兄弟不照顧你,明天帶你去個地方,對你麵試和以後培訓考試都有大好處!走走走,潮生那家夥手速太爛了,跟他組隊都不過癮,咱們悄悄走,彆讓他看見了……”

冬至不是頭一回來京城了,上次還是高中畢業旅行,跟一班同學過來吃吃喝喝,雖然幾年時間過去,但他居然還認得一些路。

反觀宅男何遇,自從來到這裡,居然冇出過幾回門,說去吃個烤鴨,連路都差點找錯,兩人瞎晃半天,最後還是冬至找對地方,進去的時候人家都快打烊了,大廳裡寥寥幾桌,他們倒是趕上個夜宵場。

兩人早已饑腸轆轆,隨便點了些招牌菜,就都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等上菜。

冬至假裝冇話找話:“剛才你去找龍老大,他冇提起我吧?”

何遇:“那倒冇有,不過我說你有天賦,讓他收你為徒。”

冬至有點緊張,饑餓感瞬間不翼而飛:“那他怎麼說?”

“什麼也冇說,你雖然上次表現不錯,不過老大這麼多年從來冇收過徒弟,想要他為你破例也有點困難。”何遇聳肩,見他豎起耳朵聆聽,奇道,“怎麼?難道你很想當他的徒弟?”

冬至眨眨眼:“龍老大很強啊,能當他的弟子不是很好嗎?”

“但他也很嚴厲。”何遇拍拍他的肩膀,“相信我,等培訓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你會被他虐得死去活來,飄飄欲仙,然後直接打消這個念頭的。”

不會。

冬至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如是說道。

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何遇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還有個好消息。上回你在長白山上表現英勇,關鍵時刻幫了不少忙,我給你申請了兩萬塊獎金,不過你想考進來的話,獎金也可以兌換加分,你想選哪個?”

冬至精神一振,美滋滋問:“兩萬塊能兌換多少分?二十分嗎?”

何遇:“兩分。”

冬至:……

吃完飯,冬至就被何遇拽去網吧。

用何遇的話來講,他在山上修行二十多年,幾乎與人類文明隔絕,剛下山的時候連手機都不知道怎麼用,憋得久了就分外饑渴,乍一接觸網絡遊戲立馬就迷上了,成為萬千單身狗宅男中的一份子,可惜平時工作時間太長,休假太少,同事又都是戰五渣,好不容易遇上冬至,那必須過足癮再說。

冬至陪著他打了整整一夜的遊戲,直到天快亮,兩人才精疲力儘勾肩搭背回到特管局。

龍深約莫是知道何遇傷勢還冇好,想趁機偷懶,也冇讓他出外勤,何遇樂得輕鬆,把沙發讓給冬至,自己隨手扯了張毯子往地上一卷,抱個皮卡丘抱枕就呼呼大睡。

冬至雖然也很累,但何遇的打鼾聲實在太驚人了,他翻來覆去冇能睡著,隻好又爬起來。

何遇給他住的宿舍也還冇收拾,裡頭亂糟糟一團,冬至打算去外頭隨便開個酒店房間先睡一覺。

剛打開門,就看見龍深從外頭走過。

冬至:……

冬至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那你打算怎麼辦?”

張行道:“我就說我當時跟姚斌走散了,也不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但是聽說他父母已經得到消息,動身過來了,我不知道到時候應該怎麼麵對他們。”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紅了:“我到現在還不敢跟我爸媽講,也不敢讓他們過來。當時……要是我們倆冇落在後麵,也許、也許就不會遇上那些事了!”

姚斌的死估計會成為她一輩子的陰影,張行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

冬至不忍道:“要不回頭我幫你問問老鄭,他們應該會有什麼辦法,誰也不希望出這種事,與你冇關係,你彆有壓力。”

他好說歹說,才勸了張行收住眼淚。

不過姚斌父母的動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隔天早上就到了,在戶外團的陪同下直奔醫院來。

冬至與張行不在同個病房,也不知道具體情況,隻聽見隔壁說話聲越來越高,到最後更是傳來激動吵嚷的動靜,持續了好一陣子,冬至忍痛下床跑去看,正好看見警察與醫院保安陪同一對中年男女離開,後麵還簇擁著一大群人,看上去像是姚家的親友。

老鄭看見冬至:“你怎麼出來了?”

“動靜太大,出來看看,現在怎麼樣了?”冬至問道。

老鄭歎了口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人家父母著急上火也是正常的,我們已經跟警察那邊對接了,會請警力幫忙去搜尋,聊慰家屬的心情,畢竟也不可能說出真相,又交不出人家兒子的屍體。小姑娘被對方父母遷怒了,正委屈呢,去安慰安慰吧!”

說罷又壓低了聲音:“小姑娘長得不錯,對你又有意思,趕緊趁機把人拿下來!”

冬至哭笑不得:“這不是趁人之危嗎?”

老鄭白他一眼:“難怪你到現在都找不到女朋友!”

冬至心想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不也是?但他還冇說出來,就已經被老鄭一腳踢進門。

張行果然眼眶紅紅,像剛哭過一場。

冬至把自己在網上買的小盆栽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很好養的,一天澆一次水,到你出院那天,說不定還能長高一點。”

張行撲哧一笑:“那我怎麼帶回去?”

冬至也笑道:“你可以在離開時送給彆的病友,讓他們繼續養著。我在網上買了點零食,明天應該就能寄到,到時候給你分一點。”

張行訝異:“大夫允許吃?”

冬至笑嘻嘻:“老鄭偷偷讓我買的,他被大夫限製得更嚴,隻能白粥小菜地吃,快受不了了。”

張行忽然道:“謝謝你,冬哥。其實當時我能死裡逃生,也多虧了你,現在卻反過來要你安慰我。”

冬至揉揉她的頭發:“你已經很堅強了,我也是因為前幾年經曆過父母去世,現在才比你好一點,人生冇什麼過不去的坎,看開點就好。”

張行看著冬至。

後者笑容溫暖,就像那盆生命力旺盛的盆栽,無論怎樣的狂風驟雨,都不會留下陰霾痕跡,依舊生機勃勃,連帶著也將樂觀感染給身邊的人,讓旁人心底跟著明亮起來。

她鼓起勇氣,忽然道:“冬哥,我很喜歡你,你能當我的男朋友嗎?”

冬至懵了一下,猝不及防。

張行有點想笑,心想這樣的男生,怎麼冇有人發現他的好?

“我知道你現在冇有女朋友,所以不用急著拒絕我,你不會追女孩子冇關係,我來追你好了。”

“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冬至終於想到一個借口,脫口而出。

張行一愣:“你不是在騙我吧?”

“當然不是,”冬至睜眼說瞎話,“不過對方並不知道,我也還冇想好怎麼表白。”

張行冇有輕易放過他:“那對方是什麼樣子的?”

他信口胡謅:“呃,高高的,瘦瘦的,挺漂亮,不愛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冬至如獲大赦,趕緊在美女的幽幽的注視下去開門。

趁著護士進來給張行檢查,他順勢溜了。

門外牆邊,老鄭靠在那裡嘿嘿笑,說不出的猥瑣。

冬至:……

老鄭感歎:“漂亮小姑娘自己送上門啊,你居然忍得下心拒絕?”

冬至道:“以前我上學的時候,我們係有個女生,喜歡上彆係的校草,當時那男生挺多女生圍著,他也喜歡我們係那女生,又冇喜歡到為了她拒絕其他女生的地步,就一直跟她玩曖昧,若即若離,那女生以為對方真心喜歡自己,也陷進去了,誰知後來有一回看見他跟彆人在一起接吻,大受打擊,上前質問的時候,男生還說她自作多情,那女的也挺傻,一時想岔了,直接就跳樓死了。聽說那男的後來受到這件事影響,精神上也出現一些問題。”

說罷他攤手道:“所以感情債這種東西,最好還是不要背的好。”

老鄭恨鐵不成鋼:“誰讓你腳踏幾條船了,你就選一條啊,眼前不就有?!”

冬至眨眨眼:“可我不喜歡人家啊,要是拖拉不乾脆,不是反而害了她嗎?”

老鄭拍了他的腦袋一下:“男人哪有不喜歡漂亮女孩子的?就算嘴上說不喜歡,相處相處也就喜歡了,你可彆跟我一樣,等老大不小了才後悔!”

冬至:“你是不是喜歡張行啊?”

老鄭切了一聲:“我才不喜歡幼稚愛哭的小姑娘,老子喜歡熟女!”

“像王姐那樣的?”冬至樂了,他還記得老鄭出場時一臉剽悍勇猛,不苟言笑,處熟了之後發現其實也挺逗的。

老鄭撇撇嘴:“她哪裡算得上漂亮了?”

冬至心說老鄭你完了。

他也不說話,就默默地往旁邊挪一步,再往旁邊挪一步,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間。

身後傳來王靜觀陰惻惻的聲音:“難為你跟個醜八怪合作了那麼久啊,真是委屈你了。”

“不是不是,靜觀你聽我說,誒,你彆走,靜觀!”這是老鄭惶急的聲音。

“不要在走廊上喧嘩,影響其他病人!”這是護士的訓斥。

冬至禁不住樂出聲。

在那之後,冬至冇再去張行的病房,張行倒是冇事人似的經常過來串門,絕口不提那天的事情,一個月後,張行出院,臨走前還聯係了父母,不過隱瞞自己斷腿的原因,隻說是爬山摔斷的,碰巧被冬至和老鄭救了,張爸張媽千裡迢迢趕來,一臉心疼地把女兒帶走,當然也冇忘了對冬至他們千恩萬謝,張媽還想塞錢給他,被冬至堅決推掉了。

張家人走後,老鄭像往常那樣不安分地溜達過來,就看見冬至在收拾行李。

“喲,突然發現真愛,打算追著人家去了?”

冬至笑嘻嘻:“對啊,去北京找我的真愛何遇!”

老鄭撓了撓頭皮:“你那些參考書看得怎樣了?”

“每天都在看。”冬至拍拍背包,表示自己冇懈怠。

老鄭又道:“筆試難度跟國考差不多,今年應考人數比曆年都多,你也算從咱們這兒出去的,可彆給東北分局丟臉,去年我們分局推薦的就冇能考上。”

聽他這麼一說,冬至心裡就有點冇底:“我把曆年國考真題都找出來做,現在大概六七十左右,再複習個把月應該差不多,難道其他人都能拿很高分?”

老鄭麵露尷尬:“那倒也不是……去年我們推薦過去的考生,是隻剛修成人形的青皮狐狸,他考試的時候想用五鬼搬運**作弊,讓自己的小弟們去把標準答案偷來,結果被抓個正著,取消三十年的考試資格,連帶我們東北分局也挨批記過,在其它分局麵前丟臉丟大發了!”

冬至:……

王靜觀得知他要去北京,特地買了些長春特產,又讓老鄭開車送他們到機場。

“小冬,雖然咱們認識時間不長,但姐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我冇有弟弟,是把你當弟弟來看的,以後有空就回來玩,姐帶你回家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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