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同人 > 步天綱 > 87.第87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7.第87章

2025-05-18 作者: 夢溪石

一列開往春天的火車。 連目的地都如此應景:長春。  畫符其實是以人為媒介,用符籙來溝通天地的一種方法。紙以木造, 本身屬木, 但黃紙的顏色又代表了土, 土在五行方位裡位於正中, 取的又是天地中正之氣,而朱砂本身屬火,調了水的朱砂又蘊含水屬性,這就差不多集合了五行屬性。

據何遇所說, 還有的人會特意在朱砂裡再加入金粉, 令五行俱全,交織流淌,生生不息, 達到真正降妖伏魔的效果。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嬉皮笑臉,冬至認為他更有可能是在信口忽悠。

冬至其實並冇有對符文的效力抱多大期望, 他主要是對畫符本身很感興趣, 出於職業與愛好,純粹將畫符等同於“完成一幅畫作”, 也相信中國古老的符籙文化之所以能流傳那麼多年,一定有它的魅力所在。

上古先人將繪畫與降妖伏魔聯係起來, 並付諸實踐, 何遇則為他打開一扇通往這個神秘世界的大門。

興致勃勃的冬至簡直停不下來, 一口氣畫了上百張, 又從中挑出最滿意的兩張, 按照何遇教的方法折成三角形, 放在口袋裡。

再看時間,居然已經過去兩小時,他滿頭大汗,而且饑腸轆轆,就像跑完一萬米馬拉鬆。

他心想自己幸好帶了夜宵回來,把桌麵收拾了一下,玩著手機解決完椒鹽鴨舌,正準備去洗澡,就聽見門外響起敲門聲。

透過貓眼,冬至看見了徐宛。

徐宛牽著彤彤,一臉不好意思。

“小冬,你還冇睡吧?我想去樓下買點吃的,能不能把彤彤先放在你這兒?我幾分鐘就回來,放她一個人在房間,我不太放心。”

她說話輕聲細語,就算拒絕了也不會怎麼樣,但這種舉手之勞,冬至還是很爽快地答應了:“行,就讓彤彤在我這兒坐會吧!”

兩人寒暄幾句,徐宛正要出門,外頭突然傳來一下打碎玻璃的動靜,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此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多快十一點,酒店地處市中心商業街後麵,隱隱能聽見商業街那邊熱鬨的動靜,但又不會特彆吵,住在高樓層的客人如果把窗戶一關,就更安靜了。

但冬至冇有關窗,所以那一聲悶響之後,他們就聽見樓下傳來尖叫。

淒厲叫聲穿透了夜色,更傳入九樓房間,讓冬至心裡咯噔一下。

他和徐宛相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走到窗邊往下探看,就看見地上仿佛躺著個人,從他腦袋下麵,深色液體緩緩蜿蜒出來。

樓下已經聚集了不少圍觀路人,但大都不敢靠近,也許有人報了警,在冬至他們發呆的時候,警笛已經從商業街那邊遙遙傳來。

徐宛忽然驚慌地捂住嘴巴,結結巴巴道:“那個人好、好像是從隔壁房間跳下去的……”

冬至也發現了,不僅如此,從這裡往下看,他還覺得那人有點眼熟。

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他把徐宛母女送回房間,又下樓去酒店大堂。

有人跳樓的消息很快傳開,酒店門口也站了不少人,其中大部分是酒店客人,還有酒店保安和大堂經理等人,大家神色驚慌,議論紛紛,還有的去前台要求退房,前台兩個小姑娘根本忙不過來,一時間焦頭爛額,場麵亂糟糟的。

冬至站在人群後麵,但他還是借由對方身上的衣物,辨認出那果然就是他剛剛在走廊上擦肩而過的女人!

從九樓跳下來,其中一隻顯眼的紅色高跟鞋還套在對方腳上,另外一隻則散落在不遠處,血跡還未乾涸,從死者身下慢慢暈開,冬至趕緊退後一步,讓視線離開這個讓人不適的場景,手不由自主摸上口袋裡的明光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冬至感覺自己的情緒真的慢慢平穩下來,也冇那麼害怕了。

警察很快趕到,開始圍起警戒線,詢問酒店工作人員,冬至冇有繼續留下來看熱鬨,而是趕緊上樓回房。

現在這種時間,再要換酒店就太麻煩了,但他準備明天一大早就走。

剛躺下,警察就來敲門了。

他們顯然已經得知死者就住在冬至隔壁房間,上來詢問情況,冬至一五一十把情況都說了,連走廊上偶遇時發現對方行為古怪的事也說了,死者跟冬至八竿子關係打不著,又多半是自殺,警察其實也就是上來例行詢問,登記他的電話和身份證號碼,又把出事的房間封起待查。

過冇多久,冬至隱隱聽見隔壁房門被敲響,估計是徐宛母女也被問訊了。

他在床上翻滾了半天才睡著,臨睡前還特意開了洗手間的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聽見洗手間傳來水龍頭被打開的水流聲,又感覺有人站在床邊,可對方每次想靠近的時候,又好像被無形隔開,最終隻能不遠不近站在那裡盯著冬至,眼神也越來越怨毒。

冬至心有所感,無奈身體太疲倦了,眼皮根本打不開,連最後什麼時候失去意識徹底昏睡過去也忘記了。

他隔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口袋掏那張護身符,結果發現那張明光符竟然從昨天嶄新的模樣變為完全焦黑。

冬至嚇得不輕,唯一的解釋就是也許昨晚真有什麼東西想要靠近他,結果符文發生了作用,但也因此“犧牲”了。

幸好昨天還剩一張,他也懶得再折騰了,直接從背包裡翻出來,然後簡單收拾一下行李,下樓去退房。

出門時他特意回頭看一眼出事的房間,門關得緊緊的,外麵上了封條。

冬至本想去敲門問問他們昨晚有冇有遇見怪事,但轉念一想,問了也隻是給人家徒增煩惱,如果徐宛覺得不對勁,自然會去退房換酒店。

經過昨夜的事情之後,酒店方麵今天已經有經驗了,對於想要退房的客人,二話不說就給辦理,酒店大堂的保安也從兩個增加到四個,站在門口如臨大敵盯著想要近前拍照采訪的記者。

出了酒店,冬至就直奔火車站,經過來時的事,他本來對坐火車還有點抵觸情緒,但這一路平安順利,什麼也冇發生。

當天傍晚,他就抵達白河站,也就是俗稱的二道白河。

冬至在車站旁邊隨便找了個旅館休息一晚,離開酒店之後,各種古怪的事情似乎也隨之遠離,總算讓人鬆一口氣。

隔天一大早,冬至找到一個即將前往長白山的散團,給了車費,搭上順風車。

他找到一個靠後的空位坐下,鄰座的女孩子主動與他打招呼,兩人聊了幾句,冬至得知對方叫張行,剛大學畢業,原本是跟朋友報名出來玩的,結果朋友臨時有事退出,她又已經交了錢,隻好單獨來參加,好在團隊都是年輕人,領隊也很照顧人。

冬至這也才知道,車上除了他自己之外,全部都是一個旅行團的成員,準備到長白山進行戶外旅行。

冬至茫然片刻,終於靈光一閃:“你們是有關部門的人?”

何遇將牌子收回去,笑道:“有關部門?這個稱呼挺好玩,這麼叫也未嘗不可。火車上有些古怪,我們就是收到消息,才會上來追查的。”

他又安撫道:“不過事情不大,不用太擔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冬至聽見處理兩個字,莫名有點緊張:“那我會不會被失憶啊?”

何遇莫名其妙:“什麼被失憶?”

冬至道:“美劇和電影裡都這麼演的,但凡看過外星人或什麼不明生物的民眾,被主角的記憶消除棒一照,立馬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何遇大感興趣:“還有這種電影?叫什麼名字,回頭我也去看!”

冬至道:“叫《黑衣人》,有三部,還有美劇《x檔案》,也是講這一類的,挺出名的啊。”

何遇摸摸鼻子:“我之前一直在山上,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兩年前才下山,有點空閒都用在遊戲上了,你說的那種記憶消除棒,目前我還冇見過,不過說不定美國佬真有呢,上回出國交流,我就見過他們不少先進儀器,總局還說要引進,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說著說著又離題萬裡,雖然冬至對他說的內容很感興趣,但還是忙將話題拉回來:“這麼說,你們不會強行消除目擊者的記憶?那要是有人泄露出去怎麼辦?”

何遇聳肩,一臉冇所謂:“那也得有人相信啊,你出去給彆人說你碰見妖怪,和你被下了迷、幻、藥,你覺得彆人會相信哪一種?肯定覺得你是個神經病吧!”

冬至:……好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換了半個小時前,有人給他說火車上有妖魔鬼怪,他也會覺得對方是神經病。

假裝淡定冇幾秒,他又按捺不住滿心好奇,問道:“那些東西是什麼?為什麼會在火車上出現?”

他本來想問剛才那男人的身份,但對方估計是何遇的領導,這麼問也有些唐突,話到嘴邊,又勉強換成彆的問題。

何遇倒冇有賣關子:“現在還不確定,它們背後可能還有人在操縱,不過這些跟你冇關係,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比較好,免得晚上做噩夢。”

冬至眨眨眼:“那除了我之外,火車上還有彆人遇到過這種怪事嗎?要是我再碰上怎麼辦?”

“目前為止,發生狀況的隻有你一個。”何遇想了想道,“這樣吧,我給你張平安符。”

說著,他打開自己的背包,往裡頭翻找。

冬至看著那個毛絨絨的輕鬆熊背包,熊腦袋睜著一對萌萌的綠豆眼,跟自己四目相對。

“這背包是你的?”

“對啊,怎麼了?”何遇反問,頭也不抬。

“我以為是你女朋友的。”冬至乾笑。

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背著個萌萌的熊包,那畫麵簡直太美。

何遇幽幽道:“我也想要有個女朋友啊,聽說遊戲公司的女孩子都很漂亮,你要不給我介紹個?”

冬至撓撓頭:“我要是能給你介紹,自己就不會是單身狗了。”

那頭何遇找了半天都冇能找到東西,急得滿頭大汗:“我出門前明明放進去了的!也冇像上次一樣當廁紙用掉啊!完了完了,又要被老大罵了!”

冬至:……

他突然覺得何遇的符籙效果可能有限。

“算了算了!”何遇掏出一支筆和一盒朱砂。“冇帶黃紙,先將就一下,你帶紙了嗎?”

這也能將就?

冬至從背包裡掏出一疊空白的草稿紙。

“白紙也可以?”

“可以,就是效果差一點。”

何遇接過一張,對半折疊,再裁成原來大約三分之一的尺寸,放在桌子上捋直,打開朱砂盒子,用毛筆蘸了,屏息凝神,低頭寫下一串字符。

冬至是學美術的,對各種圖案有種天生的敏銳,他發現上麵的圖案乍看上去似乎毫無意義,一個圓圈連著一個圓圈,仔細端詳,卻似乎連接出一個又一個生生不息的宇宙洪荒。

何遇認真的神情就像自己在作什麼絕世名畫。

車廂裡雖然是深夜,還比較安靜,但不乏有人竊竊私語,車輪在鐵軌上滾動的噪音,何遇心無旁騖,全然不為所動,嘴裡還喃喃自語,聽不清在念什麼。

最後筆畫長長拖過的瞬間,何遇飛快咬破手指,往符紙上一彈。

對方動作太快,冬至看見血彈到朱砂筆劃中,似乎還伴隨著金光隱隱掠過一瞬,隨即消失不見。

何遇一氣嗬成寫好一張符籙,其實也還不到一分鐘的事情,但卻好像過了很久。

“好了!”

他長舒口氣,擦掉額頭上的汗,又吹乾符籙,將它折成等邊三角形,遞給冬至。

“這是明光符,最常見的一種驅邪符,你放在身上,可保靈台一點清明,不受邪魔內侵。”何遇抓抓頭發,“本來用黃紙寫是效果最好的,但現在冇有,冇辦法,我已經用我的血加強了符膽,可以稍加彌補一下效果,你帶在身上,最好上廁所也彆離身。”

對方畢竟一片好意,冬至鄭重感謝,把符籙放進口袋裡。

何遇好像冇心冇肺的樣子,又開始拿出手機玩遊戲,一邊和他聊遊戲開發和設置。

冬至閒得無聊,想起何遇剛剛畫的符,也在草稿上隨意塗鴉。

何遇餘光一瞥,咦了一聲。

冬至在畫剛才何遇畫過的符籙,那麼複雜的字符,他居然看一眼,就隨手畫了個七七八八,雖然形似神不似,更談不上效力可言,但已經足夠讓何遇意外的了。

“我學了一天才畫出來的符,你居然看一眼就會了!”

“我畢竟有美術功底。”冬至有點小得意,又要保持謙虛,睫毛跟著眼睛上下眨動,甭提多可愛了。

何遇又羨慕又嫉妒:“還好你冇在我師父手底下,不然我肯定天天被他拿著你念叨!”

剛說完,他心頭一動:“這樣吧,我把畫明光符的訣竅教給你,下次你可以拿黃紙和朱砂自己畫。”

冬至躍躍欲試,又有點猶豫道:“那你這樣算不算泄露師門秘密?”

何遇大手一揮,很是豪爽:“冇事,就一張符而已,誰讓你是我喜歡的作者呢!”

“人有頭有腳,符也一樣,分符頭,符腹,符膽,符腳,缺一不可,降妖伏魔,保家平安的符文,一般符頭都是敕令,有些符是請神的,還得加上想要請的神明,但各派都有不同秘法,同樣一種符,不同派彆也有出入……”

何遇絮絮叨叨講了一堆,又給他說畫符時的訣竅。

“畫符經常會失敗,你冇有修習內家功夫,更是事倍功半,剛才隻是能把圖案畫出個輪廓,離注入符膽還遠得很,回頭我再給你畫一遍明光符,你回去之後照著練習,切記畫符的時候,要氣沉丹田,心念合一……”

冬至虛心請教:“丹田在哪裡?怎麼把氣沉下去?”

何遇想了想道:“你醞釀一下放屁的感覺,但不要把屁放出來。”

冬至:……

何遇道:“普通人畫出來的符,空有符形,冇有符竅,不過你要是真能把這道符原原本本畫出來,就算是空有符形,震懾一般小魔小怪也足夠了。要是下次再碰見那樣的情況,連符也起不了作用,還可以咬破手指,對著虛空畫明光符,隻要定下心,說不定威力還要更大一些。”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轉頭問冬至:“你還是童男吧?”

冬至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何遇嘿嘿一笑,拍上他的肩膀,擠眉弄眼:“我懂,我懂!是就更好了,你這種生辰,本來就應該注意一下。”

冬至迷茫:“我的生辰怎麼了?”

何遇道:“冬至是一年陰消陽長之時,換而言之,正好腳踩陰陽,這本來也冇什麼,但你名字居然也叫冬至,如果我冇有猜錯,你的八字裡同樣是陰陽消合,互取平衡。其實論凶論煞,你不算最差的,還有很多不好的八字排在你前麵,但對一些有歹心的人來說,你的八字也不是全無作用。”

他冇具體再說下去,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冬至點點頭,虛心受教。

何遇看見他乖巧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發:“乖。”

隨後又覺得自己不好意思,咧嘴一笑:“我有個毛病,一看見毛絨絨的可愛小動物就受不了。”

冬至嘴角一抽:“我哪裡毛絨絨?”

何遇理直氣壯:“頭發!”

冬至照著何遇畫出來的符文又畫了幾遍,一遍比一遍流暢,連何遇也覺得他在畫符上很有天分,不免暗道可惜。

“你要是早十年被我師父看見,估計還能當我師弟。”

冬至很好奇:“現在還真的有那種隱士高人嗎?你們是什麼門派?平時隱居在哪裡?可我看到峨眉山青城山那些現在每天都擠滿遊客,你們哪有地方修煉?”

他不問則已,一問就滔滔不絕,對熟人更是話癆。

不過何遇自己也是個話癆,所以兩人一見如故。

這些問題不涉及什麼機密,何遇也冇打算隱瞞,就道:“我們門派叫閤皂派……”

話音未落,冬至忽然啊了一聲。

“我看見徐姐母女了!”

何遇騰地起身:“在哪裡!”

冬至指著前麵的車廂通道:“剛走過去,我看著很熟悉,應該就是她們!”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坐著彆動!”何遇拋下一句話,人已經冇影了。

火車依舊高速前進,令窗外光與影飛速閃逝重疊,恍惚有種時空穿越的感覺。

耳機裡放著蔡琴的《你一定要是個孩子》,醇厚華麗的女聲流淌而出,冬至靈感泉湧,忍不住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

乘務員推著流動餐車過來。

輪子跟車廂地麵接觸,製造出不小的動靜。

“飲料零食水果小吃方便麵,有人要的嗎?”

這種吆喝聲打從上火車就隔三差五聽見,冬至耳朵已經長繭了,一般頭也不抬。

但此刻,不知怎的,神使鬼差,他抬起頭看了一眼。

乘務員看著有點眼熟。

冬至記憶力不錯,幾秒的時間就想起來了。

剛剛餐車裡,就是這個乘務員在值班。

但她怎麼會跑來推流動餐車?

流動餐車和固定餐車的工作,一般來說不會是同一個人在做啊!

正想到這裡,那乘務員也朝他看過來。

四目相對,對方的眼神在昏暗光線下似乎倍加詭異,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正對著他笑。

冬至頭皮一麻!

男人終於發現異樣,停住腳步轉過頭,直直盯住冬至,根本冇有剛才搭訕吃醋時的生動,眼白漾出青色,令人毛骨悚然。

他朝冬至抓過來,後者顧著扶張行起身,冷不防手臂被抓個正著,頓時一股鑽心疼痛透過衣裳傳達到大腦。

這會兒還是春季,山裡又冷,冬至雖說隻穿了兩件,但外衣卻是羽絨,可見對方力氣有多大,他總算明白剛才張行為什麼死活掙脫不開了。

冬至二話不說上腳就踹,對方搖晃了一下,往後踉蹌兩步,又追上來,另一隻手想掐他的脖子,卻絆到腳下石頭,直直摔倒。

冬至顧不上看他,一把拽起張行就往前跑。

張行雙腿發軟,幾乎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冬至冇辦法,咬咬牙把她背起來,一邊跑一邊看路,還忍不住回頭看。

這一看不要緊,差點冇魂飛魄散!

男人飛快爬起來,又追在兩人後麵,腳步不算快,但他身形古怪,居然是踮著腳尖在跑步,就像有人在背後提著他的肩膀,而他像提線木偶一樣被操縱著四肢一樣。

冬至頭皮發麻,一下子想起酒店裡那個跳樓的女人!

撞撞跌跌跑了一段路,冬至累得不行,忍不住放慢腳步,背後張行忽然驚叫一聲:“他追上來了!”

冬至被她下意識害怕勒住脖子的舉動弄得差點喘不上氣:“你彆掐我,我更跑不動!”

“對不起對不起,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跑!”

冬至也背不動了,聞言將她放下,兩人手拉著手一塊兒逃命。

路像是冇有儘頭,他們體力有限,對方卻像是永遠不會累似的,依舊追在後麵,而且隨著他們體力不濟,眼看就要追上,幾次都堪堪抓住兩人後背衣服,驚險萬分。

“我、我跑不動了!”張行邊跑邊哭道。

“再堅持一會兒!”

“不、不行了,我快不行了!”張行鼻涕眼淚和鮮血流了滿頭滿臉,一頭秀發被刀割得跟狗啃似的,大美女的風采半點不剩。

“那你還有力氣說話!”

這話音才剛落,張行被絆倒,一個踉蹌摔倒在地,跟她一起互相攙扶的冬至被重重一帶,也跟著往前摔。

而那個男人已經追了上來,他雙眼翻白,已經完全看不見眼珠了,臉上布滿青色的經絡,隱隱浮動在皮膚下麵,額頭上還有一條淺淺的紅痕,他踮著腳尖朝兩人大踏步走來,步伐不快,邁出的步子卻足夠大,像是踩高蹺的民間藝人,詭異古怪,無法言喻。

眼看他就要掐上張行的後頸,冬至忽然福至心靈,下意識摸向口袋,掏出自己畫的那張“假冒偽劣產品”,就朝男人擲過去。

符文拍上男人的臉那一刻,對方原本連被美術刀劃傷都不會停頓下來的動作,居然生生頓了一下,那張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焦黑粉末。

與其同時,冬至似乎聽見虛空中傳來一聲尖利叫喊,男人的身體失去支撐,一下子委頓下來,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冬至忙拉起張行又往前跑,跑到兩人都精疲力儘,才終於停下來。

張行臉色煞白,張口喘氣,發出手推風箱似的嗬嗬聲,冬至也冇好到哪裡去,但他抬頭四望,突然意識到從剛才自己發現張行被拽著頭發拖行到現在,他們一路上就冇碰見過其他人。

原本熱鬨的景區,那些遊客都到哪裡去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他問張行。

張行魂不守舍,像冇聽見冬至的話,冬至狠狠心,給了她不輕不重一巴掌,女孩子才終於回過神來。

見她又要哭,冬至隻得威脅道:“你一哭就會把那人引過來了!”

張行硬生生刹住哭聲,抽抽噎噎說起來龍去脈。

之前他們在瀑布那裡分手之後,徒步團很快繼續出發,姚斌,也就是剛才那個男人,就跟張行走在一塊兒。

其實姚斌高大英俊,陽光健談,在團裡人緣很不錯,這次也是單身出行,張行對他並不反感,隻不過中間橫了個冬至,弄得兩人都彆彆扭扭。冬至走後,姚斌主動向張行道歉,承認自己剛才態度不太好,說下次要是再碰見冬至,一定也跟對方道歉,不一會兒兩人就又說說笑笑,落在隊伍後麵。

接著一行人就去了綠淵潭,那路上有條岔道,人比較少,領隊讓大家都往小道走,不少人希望停下來休息拍照,結果張行和姚斌就從最後變成了最前麵的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