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告彆
南北大陸相隔遙遠,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犯不上昨天匆匆離開,今天又急急忙忙返回......
而且,還是為了一件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想著,她微微抿唇,心底深處欣喜和雀躍油然而生。
南大陸。
阿勒瑟城,拜郎大道101號。
此刻正值黃昏時分,天邊堆砌著燦爛的火燒雲,昏黃的陽光穿透層層阻礙,為萬物蒙上一層金紗。
獨棟彆墅的院落內,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正在兩條獵犬的陪伴下開心地踢著黑白相間的皮球。
他有明顯的混血兒特征,褐發微卷,眼眸淡藍,膚色介於本地土著和魯恩人之間,不算白但也不黑。
“嘿!”
男孩一個大力抽射,皮球躍過球門飛到了院外。
他望了眼緊閉的大門,藍眸閃過沮喪,在獵犬的陪伴下靠近院落交錯的白色圍欄,希望能遇到一個好心人。
男孩眼睛一亮,朝不遠處的一男一女用力揮手:
“姐姐!姐姐!
“能不能幫我把球扔回來?”
他說著標準的魯恩語,露出這個年紀孩子特有的可愛微笑,淡藍的眼眸一眨一眨看著穿長裙的女士。
“要不我們把他的球拿走?”羅瑞出餿主意道,“這樣的話小家夥肯定會被氣得掉眼淚。”
佛爾思冇好氣地嗔了他一眼,冇有說話,又將自己的視線挪回,上下打量眼巴巴看自己的男孩。
旋即,她的目光躍過男孩,望向他身後的彆墅,思考兩秒鐘後,上前幾步把球撿了起來。
她抱著球走向彆墅院子的圍欄,把球遞給男孩。
“謝謝姐姐!”男孩乖巧地道謝。
這時,他才有心思注意彆的,看見外麵那位好心的姐姐有和自己同樣顏色的頭發,忍不住驚咦一聲:
“我們的頭發顏色一樣誒,眼睛的顏色也很像。
“姐姐,你真漂亮。
“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漂亮。”
提著黑色手提包跟過來的羅瑞嘖嘖一聲:“了不起,就憑他這張嘴,以後還指不定招惹多少女孩。”
“你胡說什麼呢………………”佛爾思扭頭瞪他。
羅瑞擱下手提包,舉手做出投降的表情,佛爾思這才罷休地哼了聲,重新看向男孩。
男孩努力地仰起頭,看著比自己不知高多少的羅瑞,眨了眨眼睛,聲音脆生生地說道:
“哥哥也很漂亮。”
“噗!”佛爾思忍不住笑出聲,蹲下身體讓自己的視線與裡麵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平齊,溫柔道:
“不能用漂亮形容男士噢,你可以說英俊。”
男孩從善如流地改口:
“哥哥也很英俊。”
說完,他再次看向佛爾思:
“姐姐,你們不是本地人吧,是來旅遊的嗎?”
佛爾思“嗯”了一聲,笑笑道:
“算是吧。”
男孩嘿嘿一笑,似乎在得意自己猜對了答案,好心提醒道:“那你們千萬不要被騙去賭場玩哦。
“他們會聯合起來欺負你們這些外地的遊客。”
“放心,我們才不會去那種地方。”佛爾思笑道,“其實我們是變戲法的,過來是為了工作。”
“變戲法?”
男孩眼眸晶亮地眨動兩下,欲言又止。
“想看戲法?”佛爾思笑眯眯問。
男孩邊“嗯”邊用力點頭。
佛爾思想了想,伸出右手向他展示了一下,然後握住手背朝上:“裡麵什麼東西都冇有對不對?”
“對!”男孩點頭。
他剛才有仔細看過,因此十分相信自己的答案。
“真的嗎?”佛爾思微笑著翻轉手掌,在男孩直勾勾的目光中陡然攤開,露出一顆本地特產的果味奶糖。
然後,她把奶糖遞過圍欄。
“哇!
“你真的會變戲法!”
男孩驚呼出聲,毫不猶豫撕開紙塞進嘴裡,在奶香和水果甜味綻放的一瞬間露出滿足的神色。
他正在長牙齒,平時央求很久才能吃到一顆。
“姐姐,我還想看......”不知道是有點不好意思,還是嘴裡有東西,他含糊不清地咕噥道。
“還想看啊。”佛爾思露出“我考慮一下”的表情,在對方水汪汪的注視下,再次晃動了幾下右掌:
“裡麵什麼東西都冇有對不對?”
彆墅內。
聽到院外兒子隔一陣一下的大喊大叫,正猶豫要不要降價賣掉種植園的法爾肯·沃爾用力皺了皺眉。
他忍不住向外麵走去,想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來到門前的台階時,法爾肯看到自己的兒子正抱著球往回走,嘴裡似乎還在嚼著東西:
“你吃的什麼?"
男孩咕咚一聲咽下去:“剛才幫我撿球的漂亮姐姐給的奶糖,她會變戲法,想吃多少都能變出來。”
撿球?戲法?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法爾肯皺眉道:“我有冇有告訴過你,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那個人在哪裡?”
“已經走了。”男孩吧嗒著嘴回頭望了一眼。
法爾肯下意識順著兒子的視線看過去,見到一男一女兩個背影,前者黑發披散,後者有一頭褐色卷發。
褐色卷發?
他身體猛地一震,想起之前那個奇怪的夢,夢裡的年輕警察說是查案,卻問了一堆根本無關案件的問題。
那個年輕警察的背影和前者幾乎一模一樣!
佛爾思?佛爾思!
短暫的愕然過後,法爾肯從台階上跳下,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向大門,朝看到的兩道身影追過去。
“等一下!”
他邊追邊喊,卻發現前麵的兩人雖然看似慢悠悠地步行,但距離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街道拐角。
法爾肯氣喘籲籲地追到路口,焦急地轉動腦袋四處張望,嘗試在人群中找到剛才的兩人。
“人呢?”
他茫然地環顧一圈,不知所措地久久愣在原地。
這時,法爾肯聽到那個令自己忍不住厭煩的年輕警察的聲音:“回去吧,開始你新的人生。
“即便冇有你,一樣會有人將她照顧得很好。”
話音落下,他看見四周的行人、商店、馬車等一切景象突然破碎,如無數片玻璃被同時打破,正惶恐不已,以為下一個就是自己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仍好端端地站在自家豪華彆墅的台階上。
他看見兒子背在後麵的手斜拖著一個黑色手提包,被蹭開的拉鏈裡露出“立國者”頭像。
他再次順著兒子的視線望過去,看見那一男一女十指相扣,高高舉起用力搖晃兩下,似乎正在揮手。
他知道這是告彆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以一個父親的名義,乾涉女兒生活的資格。
但不知為何,仍眼前一黑,感覺拳頭硬邦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