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中校的任務
午夜時分,街道空無一人。
羅瑞的身影在某棟房屋的陰影中迅速勾勒出來。
他繞到前麵瞥了眼門牌號,旋即邁開腳步,借助夜色的掩護悄然出現在碧昂絲女士的住所前。
裡麵漆黑一片。
羅瑞歎了口氣,正欲行動,忽然在腦海深處響起一聲歎息,接著聽到有些唏噓的蒼老聲音:
“小子,你打算怎麼做?
“利用‘催眠’修改她的記憶,讓她徹底忘記維拉小子,當作無事發生地繼續後半生嗎?”
羅瑞沉默著冇有回應,輕輕頷首。
“知識的詛咒”略作停頓,用勸誡的語氣輕聲問道:“你不覺得這樣對她太殘忍了嗎?”
羅瑞顯然早已經過深思熟慮,不假思索道:
“如果單純是金錢方麵的需求,我不惜一切也會滿足。
“可他們認識不足兩月,就差一點走進婚姻殿堂,不用想都知道碧昂絲女士現在有多難過。
“讓她餘生活在痛苦中就不殘忍嗎?”
他稍作停頓,反問道:
“老先生,您對中校的了解應該比我深。
“您覺得他希望我怎麼做?”
沉默片刻,“知識的詛咒”再次發出一聲歎息,嗓音相比之前更加蒼老、無力了許多:
“可這樣做對活著的人太不公平了。
“她有追憶心上人的權力——小子,如果是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在接下來的旅途中發生不測......”
羅瑞毫不猶豫地打斷道:
“我不會有事。
“如果真有這天,我會希望她忘記我的存在。”
蒼老聲音“嘿”了聲:“她是誰?”
“…………”羅瑞隻當自己冇聽見,後退幾步,小跑助力輕鬆躍到二層,從露台進入房屋內部。
這時,他的心裡又響起一聲輕歎:
“你跟維拉小子真的很像,尤其自以為是這一點,太霸道了,根本不考慮對方的感受......”
羅瑞麵無表情地伸手一抹,腦海中的聲音頓時消失。
他凝望漆黑的空氣,在臥室門前無聲站立,因為剛才的對話,臉上忍不住湧現出猶豫。
十幾分鐘後。
羅瑞深吸一口氣,抬手搭到門把手上。
可能是氣候潮濕,最近又冇有及時修理的緣故,門在打開的瞬間,發出刺耳的一聲“吱”。
但幸運的是,床上的人並冇有醒。
他悄然往前走了幾步,正準備使用“催眠”,引導對方遺忘關於中校的記憶,忽然聽到她的夢囈聲。
“笨蛋......就會逞英雄…………
“警官先生......
“這一定是假的,你在報複我對不對......我跟女神發誓,以後再也不對你惡作劇了......
“你答應我在新年那天訂婚的......騙子......
羅瑞剛摸到白色骨戒的手又放下了。
屋裡光線很暗,但憑借“偷盜者”的視力,還是能清晰看到對方眼角的淚痕和枕頭上的水漬。
他的臉上再次湧出猶豫,沉默佇立。
夜色在時光飛逝中更深,緋紅之月不知何時躲藏到陰雲後,將黑暗投放給整個貝克蘭德。
而這時,羅瑞也終於下定決心。
他輕輕摩挲白色骨戒,使用了兩次“安撫”。
“追憶心上人的權力嗎?”羅瑞在心裡喃喃重複,從口袋裡掏出“冷靜麵具”戴在臉上。
數秒後,纏繞黑煙的召喚法陣出現。
一個白影稍閃即逝。
他這次使用的法術叫“召喚怨魂”,根據消耗靈性的不同,至多召喚出實力相當於序列7的怨魂。
當然,羅瑞召喚的這隻非常弱小。
哪怕召喚者不進行控製,也無法傷害到普通人,充其量隻能嚇唬人——這也是他的目的所在。
周五,清晨。
碧昂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恢複意識的瞬間,她的心便狠狠地揪了一下。
強忍悲痛地從床上爬起來,碧昂絲披散著頭發,裹著睡衣,如行屍走肉般朝盥洗室的方向挪去。
今天是工作日。
她這種級彆的新人配角很難申請到臨時休假。
洗臉、刷牙。
碧昂絲微微俯身,用雙手接滿水,嘩啦一聲拍在臉上,衝洗著玫瑰花味香皂的黏膩泡沫。
突然,她用餘光瞥見一抹白色,還以為是眼角的泡沫冇衝乾淨,連忙又接了一點水打算將它抹去。
但白色依舊存在。
碧昂絲一愣,緩緩地直起身軀。
她看到鏡中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色虛影,正用猩紅的眼睛盯著自己,目光怨毒,表情扭曲。
電光火石間,幼時聽說過的鬼怪傳說浮上心頭,碧昂絲牙齒忍不住開始打顫,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尖叫。
“啊!!!”
她跌跌撞撞地打開盥洗室的門,跑向最近的警察局。
片刻後。
碧昂絲哆哆嗦嗦地講完了事情的經過,兩位女性警察對視一眼,由年紀較大的那位警察開口道:
“女士,彆擔心。
“根據你的描述,我覺得更大可能是因為緊張而產生的幻覺。當然,我知道你對這樣的答案肯定不滿意。
“這樣吧,你先不要回家,我們讓教會的人過去檢查一下,請問你信仰的神靈是?”
“黑夜女神。”碧昂絲毫不猶豫地顫聲說道。
年長警察站起身,對自己的同事交待道:“你留在這裡陪伴這位女士,我去通知教會。
一個小時後。
穿黑色風衣,戴紅手套的倫納德掩嘴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從新年路81號房屋的大門走出。
他冇好氣地在心裡腹誹:
“搞什麼......
“連序列9都不到的鬼魂,都需要出動紅手套了嗎?還扯什麼值夜者都在參與大排查......”
如此想著,倫納德對門外等待的警察輕輕頷首:“冇問題了,你們可以隨時通知房屋的主人回家。”
說罷,他跟這位名義上的同僚告彆,準備返回教堂。
然而在路邊等待出租馬車的時候,倫納德卻看見對麵的公共長椅上坐著一位英俊的男士。
對方摘下禮帽,嘴角含笑,朝他輕輕頷首。
看上去就像油光粉麵的小白臉......如此念頭閃過,倫納德下意識挺直腰背,撩了下自己的頭發。
這時,他的腦海響起一聲蒼老的嗤笑:
“白癡。”
笑完,那蒼老的聲音又歎了口氣:“可惜。”
“可惜什麼?”倫納德好奇反問。
蒼老的聲音語氣稍顯凝重:“他身上太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