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門速成的武功
帝釋天罵罵咧咧的走出山洞,接著便遇到了迎麵而來的大魔神。
當時他和大當家交手之時,大魔神就站在身後,看起來像是大當家的心腹,帝釋天立刻腦筋一轉,對他使用出了天心劫,臉上則是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
拜劍山莊的朱漆大門在眾人眼前緩緩開啟,門軸發出沉悶悠長的吱呀聲,仿佛一具沉睡百年的古屍被強行喚醒。門內並非想象中戒備森嚴的演武場或刀劍林立的鑄劍坪,而是一片鋪滿青磚的寬闊院落,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青銅鼎,鼎腹刻滿密密麻麻的劍紋,鼎口蒸騰著淡青色寒霧,霧氣繚繞間,隱約可見數十柄形態各異的斷劍斜插於鼎沿,劍身布滿蛛網狀裂痕,刃口黯啞無光——那是曆代鑄劍師試劍失敗後,親手折斷、沉入鼎中的祭品。
“諸位請隨我來。”那客卿神色恭敬卻不卑微,袖口露出半截纏著黑布的左臂,指節粗大變形,顯然是常年握錘所致。他引著四人繞過銅鼎,穿廊過亭,一路未發一言,隻在經過一處垂柳掩映的石碑時腳步微頓。碑上無字,唯有一道深達三寸的斜向劍痕,自碑頂直貫基座,切口平滑如鏡,邊緣泛著幽藍冷光。
步驚雲目光一凝,腳步不由自主慢了半拍。他認得這痕跡——不是出自英雄劍,亦非火麟劍,更非任何已知名器。那劍意森然內斂,似寒潭靜水,卻暗藏千鈞崩堤之勢。他右手悄然按上腰間劍鞘,指腹摩挲著鞘上三道早已磨得發亮的舊刻痕:第一道是他十二歲初執劍時劃下的;第二道是十七歲獨闖黑風寨後添的;第三道,是昨夜秦正命他默寫《劍魔心訣》前五十行時,他失手以劍鞘尖端刺入青磚所留。
“此乃先祖‘傲日’前輩所留。”客卿忽開口,聲音低啞如砂石相磨,“當年他欲鑄絕世好劍,耗儘心血,終成一坯。可劍胚初成,天降異象,雷火焚爐,七日不熄。傲日前輩拚死護爐,劍坯雖存,其神已散。他悲憤難抑,一劍劈開此碑,斷劍明誌,自此閉關三十年,再未鑄一劍。”
秦正聞言,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傲日?倒是與我一位故人同名。可惜,那位傲日死得早了些,連自己名字都來不及刻上墓碑。”
客卿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垂首道:“莊主已在鑄劍台恭候。”
鑄劍台建於山莊最高處的孤峰之巔,由整塊黑曜岩削鑿而成,方圓百步,地麵刻滿繁複陣紋,紋路深處嵌著暗紅礦砂,在正午日光下泛出鐵鏽般的色澤。台心懸著一口倒置巨鐘,鐘壁鏤空,內裡懸浮著一團幽藍火焰,焰心裹著一枚半尺長的烏黑劍胚,胚身尚未開鋒,卻已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吞吐之意——正是即將出世的絕世好劍本體。
鐘下盤坐著一名灰袍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枯槁如千年古樹皮,雙手十指儘斷,僅餘森白指骨,此刻正以斷指為筆,在身前虛空疾速劃動。每一道劃痕都凝而不散,化作銀亮絲線,絲絲縷縷冇入倒懸巨鐘之內。隨著他動作,鐘內幽焰劇烈翻湧,劍胚表麵浮現出細密龜裂,裂隙中滲出粘稠如墨的液態寒氣,落地即凝成黑色冰晶,哢嚓碎裂聲不絕於耳。
“拜見莊主。”客卿躬身退至台邊。
灰袍老者頭也未抬,隻從喉間滾出沙啞一字:“坐。”
秦正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團幽焰與劍胚,忽而輕笑:“傲夫人,彆來無恙。你這‘九幽寒髓焰’養了三十年,火候是夠了,可這劍胚……怕是還差一味藥引。”
老者枯槁的手指驟然一頓,懸在半空的銀線嗡鳴震顫。她緩緩抬頭,臉上皺紋如刀刻斧鑿,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瞳孔深處竟有兩簇微小幽焰靜靜燃燒:“帝釋天……你竟敢直呼我名?”
“有何不敢?”秦正緩步上前,靴底踏在黑曜岩上,發出清越回響,“當年你助我盜取少林《金鐘罩》殘卷,又替我偽造‘玄陰真經’摹本嫁禍嵩山,咱們之間,早就不講什麼江湖規矩了。”
步驚雲瞳孔驟縮——玄陰真經?那本導致嵩山派一夜之間七名長老走火入魔、自毀經脈的邪功?!他猛地側目看向秦正,卻見對方神色坦蕩,仿佛隻是在談論今日天氣。
傲夫人喉頭滾動,乾癟嘴唇扯出一絲冷笑:“所以……你今日是來收尾的?”
“收尾?”秦正搖頭,指尖忽彈,一滴赤紅血珠自他眉心沁出,懸浮半空,滴溜溜旋轉,“我是來幫你補完最後一道工序。劍貪的貪血,斷浪的癡血,步驚雲的嗔血……再加上我這一滴‘邪修本命精血’,方能喚醒劍胚中沉睡的‘劫煞劍魂’。否則——”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劍胚,“它出世之日,便是中原武林萬劍齊喑之時。”
話音未落,鑄劍台四周突然刮起陰風,台上嵌著的暗紅礦砂簌簌震動,竟如活物般蠕動彙聚,眨眼間在秦正腳下聚成一道血色符印。符印中心,赫然浮現出一尊三首六臂的猙獰邪神虛影,中間首麵無五官,左右兩首分彆呈怒目金剛與垂淚菩薩相,六臂各持斷劍、殘盾、腐蓮、朽琴、鏽鐘、枯枝——正是秦正功法《諸天邪典》中記載的“劫滅道君”法相!
斷浪臉色煞白,下意識後退半步,火麟劍在鞘中瘋狂震顫,劍身鱗片片片豎起,灼熱氣息噴薄而出,卻壓不住心底湧上的徹骨寒意。他忽然明白,為何秦正總說“劍是凶器”,原來真正的凶,不在劍鋒,在執劍之人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將天地萬物皆視作祭品的漠然。
步驚雲卻一步踏前,站到了秦正身側。他冇看那邪神法相,目光死死鎖住劍胚——那龜裂縫隙中,正有無數細若遊絲的暗金符文如活蛇般遊走、纏繞、最終擰成一股,悍然撞向劍胚核心!轟隆一聲悶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眾人識海炸開!所有人心口 simultaneously 一滯,眼前幻象紛呈:有人見萬劍跪伏,劍尖朝地;有人見山河倒懸,星鬥墜落;步驚雲卻隻看見一柄通體漆黑、無鋒無鍔的巨劍,劍脊上銘刻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弑神令”!
“成了!”傲夫人枯槁的手指猛然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不見血,隻有一縷縷黑氣從傷口溢出,“劫煞劍魂……真的醒了!”
倒懸巨鐘應聲而碎,幽焰暴漲百倍,瞬間吞噬整個鑄劍台。狂暴氣流將斷浪掀得踉蹌後退,客卿更是被掀飛數丈,重重撞在岩壁上昏死過去。唯有秦正與步驚雲立於焰心,衣袂獵獵,發絲狂舞,卻連衣角都未焦黑一分。
焰光漸斂。
絕世好劍靜靜懸浮於半空。
劍長三尺七寸,通體墨玉色,劍身無紋無飾,唯有一道蜿蜒如龍的暗金血槽,血槽內並非凹陷,而是凸起一道細微棱線,棱線上浮動著無數細小梵文,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緩緩旋轉。劍尖微垂,指向地麵,地麵黑曜岩無聲無息裂開一道細縫,縫中不見岩漿,唯有一片純粹黑暗,仿佛通往某個不可名狀的深淵。
秦正伸手,五指虛握。
劍身輕顫,嗡鳴如龍吟,自動落入他掌中。
就在劍柄觸手的刹那,秦正識海轟然劇震!一幅幅破碎畫麵蠻橫衝入——
雪夜,一座覆滿冰霜的孤峰之巔,少年模樣的秦正單膝跪地,麵前插著一柄斷劍,劍身刻著“傲日”二字。他仰頭望天,眼中冇有淚,隻有一片焚儘萬物的赤金色火焰。
“此劍名‘絕世’,因它不求完美,但求破儘萬法!”蒼老聲音在風雪中響起,卻是傲夫人站在遠處,手中拄著一根枯枝,“而你……是它等待了三百年的‘執劫者’。”
畫麵陡轉。
血海滔天,屍山如嶽。秦正立於屍山頂端,手中絕世好劍滴血不沾,劍尖所指,萬千修士倉皇奔逃。他身後,一襲灰袍獵獵,傲夫人手持半截斷劍,正將劍尖緩緩刺入自己心口,鮮血噴濺在劍胚之上,瞬間蒸發為猩紅霧氣……
“原來如此。”秦正緩緩睜眼,眸中赤金焰光一閃而逝,歸於深邃平靜。他低頭凝視掌中神兵,輕聲道:“不是我選了它……是它選了我三次。”
步驚雲一直沉默注視著他,此時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礪石摩擦:“二伯,劍魂……有名字嗎?”
秦正手腕微翻,絕世好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墨色弧光,劍身暗金血槽驟然亮起,無數旋轉梵文驟然停頓,凝成兩個古拙大字:
【劫燼】
“劫燼。”秦正念出劍名,唇角勾起一絲近乎溫柔的弧度,“意思是……一切劫難燃儘之後,剩下的灰。”
就在此時,鑄劍台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名守衛連滾帶爬撲進台中,滿臉血汙,嘶聲哭喊:“莊主!不好了!淩雲窟方向……塌了!!”
傲夫人枯槁麵容第一次真正變了顏色:“什麼?!”
“是聶風少爺!”守衛喘息未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他硬闖淩雲窟最深處的‘寒髓淵’,逼聶人王交出雪飲刀!淵底冰層儘數崩裂,地火倒灌……現在整個淩雲窟都在往下沉!”
秦正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絕世好劍【劫燼】嗡然長鳴,劍身血槽內,那“劫燼”二字竟如呼吸般明滅不定。
他抬眼望向淩雲窟方向,天際烏雲翻湧,隱隱透出赤紅火光。嘴角笑意卻愈發清晰:“哦?風兒這孩子……倒是比我預想的,快了一步。”
步驚雲霍然轉身,大步流星走向台邊,黑色披風在烈風中鼓蕩如翼。他並未回頭,隻留下一句斬釘截鐵的話:“我去接他。”
“等等。”秦正叫住他,反手將絕世好劍遞出,“劍,你拿著。”
步驚雲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墨玉劍身上,久久未動。他見過太多神兵——英雄劍的浩然,火麟劍的熾烈,甚至雄霸的霸拳,都帶著某種“人”的溫度。而眼前這柄劍……隻有冰冷、絕對、不容置疑的“裁決”。
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到劍柄的刹那,劍身血槽內,那“劫燼”二字驟然爆射出刺目金光!金光如針,狠狠紮入步驚雲眉心!他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卻終究冇有縮手。
“疼?”秦正問。
“……嗯。”步驚雲聲音低沉,卻異常穩定,“像……骨頭在燒。”
“那就對了。”秦正收回手,負於背後,“劫燼認主,不靠血脈,不靠誓言,隻認一種東西——‘承受’。你能承受它的重量,它才肯讓你握住它。”
步驚雲深吸一口氣,五指終於完全合攏,牢牢握住劍柄。刹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順著掌心直灌四肢百骸,仿佛握著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座正在緩緩蘇醒的、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古老墳塋。他肩頭肌肉繃緊如鐵,膝蓋微微下沉,卻又在下一瞬挺直如鬆,背脊繃成一道絕不彎曲的直線。
“走。”他隻說了一個字,提劍便走。
秦正望著他背影消失在鑄劍台邊緣,眸光幽深如古井。他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掌心——那裡靜靜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金色鱗片,邊緣鋒利如刀,鱗片背麵,隱約可見一道極其細微的爪痕。
“斷浪。”他喚道。
斷浪一個激靈,立刻湊上前:“二叔?”
秦正將鱗片遞給他:“拿去。貼身藏著。若遇絕無神,將它按在他胸口。”
斷浪接過鱗片,入手冰涼刺骨,鱗片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動,仿佛一顆微縮的心臟。“這是……?”
“絕無神的逆鱗。”秦正淡淡道,“十年前,我親手從他脊椎上剝下來的。他以為自己不滅金身毫無破綻……卻忘了,真正的‘不滅’,從來隻存在於死物之中。”
斷浪渾身一震,豁然開朗!難怪秦正從未擔心絕無神的不滅金身,原來早已埋下這枚致命棋子!
“可是二叔……”斷浪猶豫片刻,還是問出口,“您既然有這逆鱗,為何不自己用?”
秦正遙望淩雲窟方向愈發濃重的赤紅煙雲,唇邊笑意淡去,隻餘一片沉靜:“因為……有些債,必須由欠債的人,親手還清。”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一道撕裂雲層的慘白劍光衝天而起!劍光所至,漫天烏雲竟如冰雪消融,顯露出澄澈如洗的湛藍天幕。那劍光中,隱約可見一人白衣染血,懷抱一柄通體晶瑩、寒氣凜冽的巨刀,正踏著破碎冰崖,逆流而上!
雪飲刀,終歸出世。
而秦正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如劍,遙遙點向那道衝天劍光。指尖一點赤金微芒,悄然凝聚,既非劍氣,亦非法力,倒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滾燙的血。
鑄劍台下,風驟然止息。
整個拜劍山莊,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絕世好劍【劫燼】的劍身血槽內,“劫燼”二字,正以比心跳更快的頻率,無聲明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