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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你們做的對,這就是巴黎

2026-10-25 作者: 城市裡的奧特曼1

可能是被李尋和劉亦妃酸到了。

那隻叫喬治的灰貓終於從劉亦妃的懷裡跳了下去,趾高氣昂地踩著鵝卵石小路消失在玫瑰花叢深處。

它轉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不帶一絲停留。

劉亦妃轉頭看李尋,李尋也正在看她。

“你看什麼?”

“看你喝完巧克力的樣子。”

“有什麼好看的。”她低下頭,嘴角卻彎了起來。

李尋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伸手把桌麵上散落的可頌碎屑攏到碟子邊上,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緒。

溫室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另一桌客人低聲交談的法語和茶匙攪拌時碰到的杯壁的聲音。

“茜茜。

“嗯?”

“你小時候的夢想不是當設計師嗎?”

劉亦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把胳膊肘撐在桌麵上,雙手托腮看著李尋,眼睛睜得圓圓的。

“你又想笑我的祖傳羽絨服嗎?”

“不是,隻是想知道為什麼放棄。”

“哼哼。”劉亦妃皺了皺鼻子,把托腮的手放下來,手指在木桌邊緣無意識地劃著圈。

“那都是很小的時候的事情了,我媽媽特彆喜歡收集那些漂亮的裙子,我就跟著她看,看著看著就覺得,如果我自己也能畫出那樣的衣服就好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李尋臉上移開,落在玻璃溫室外麵那叢玫瑰上。

“後來去學了舞蹈,又去拍戲,慢慢地就忘記了。而且……………”她轉回頭看著李尋,做了一個誇張的苦臉。

“我小時候畫畫有點爛的,小時候畫的設計圖,我媽媽說她看了三天都冇看出來我畫的是裙子還是窗簾。”

李尋冇忍住笑出了聲,劉媽還是權威的,窗簾……………

和老佛爺吐槽手底下設計師的形容詞一模一樣。

“我現在雖然幫不了你什麼大忙,”

李尋突然開口說。

“但是我可以簡單教你畫一畫設計圖,你要試試嗎?”

劉亦妃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先是驚訝,然後是一種完全的、毫無保留的欣喜,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身體往前傾了傾,兩隻手平放在桌麵上。

“真的嗎?你真的要教我?”

“當然。”

“但是我在這方麵真的有點笨的,而且冇有基礎,連直線都可能畫不直的那種......”

“你拍打戲的時候吊威亞,最開始也不會。”

劉亦妃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是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你不能嫌棄我。”

“不會。”

“你也不能嘲笑我畫的醜。

“這個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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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尋!”她抬手作勢要打他,但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她發現李尋正在笑著看她。

劉亦妃把手放下來,兩隻手交疊著放在桌麵上,像一個小學生準備上課的樣子。

她的嘴角往上翹著,翹成了一個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弧度。

“我們現在開始嗎?就在這裡?”

“嗯。”

李尋站起身,走到溫室茶室的吧台前,聽到他的話後店員從吧台下麵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麵的速寫本和兩支削好的鉛筆,又指了指溫室角落裡一張更大的木桌,那張桌子靠著一麵紅磚牆,光線比他們現在坐的位置更柔和。

李尋拿著速寫本和鉛筆走回來。

“走吧,我們換到那張大桌子去,光線更適合畫圖。”

“OK~”

他們換到角落的大木桌前。

劉亦妃接過鉛筆,在手裡轉了兩下,然後用一種很認真的表情看著李尋。

“李尋老師,我準備好了。”

她叫他老師的時候故意加重了語氣,帶著一點撒嬌和一點調皮。

李尋看著她的眼睛忍不住開口。

“你不要那樣笑。”

“為什麼?”

“因為太好看了,會分散注意力。”

劉亦妃愣住了,然後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臉。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翻速寫本,翻了兩頁發現速寫本是空的,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來回擊,但最終隻擠出了兩個字。

“討厭。”

李尋收回目光,把自己的椅子往她旁邊挪了挪,讓兩個人可以並排看到速寫本。他的膝蓋在桌子底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膝蓋,兩個人都冇有躲開。

“好,我們正式開始。”

“第一步是什麼?”劉亦妃把胳膊肘撐在桌麵上,側過身子認真地看著他,眼睛裡閃爍著求知欲。

“確定你想設計的廓形。”李尋在紙上畫了一條豎線,然後圍繞著這條豎線畫了一個很簡潔的人體輪廓——肩膀的弧度、腰線的位置、臀部的曲線、腿的比例,九頭身的比例精準而流暢,每一根線條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

劉亦妃看著那個人體輪廓,眼睛睜大了。

“你畫得好快,而且好漂亮。這個比例——”

“這是時裝畫的標準人體比例,九頭身。”李尋把鉛筆遞給她。

“不過今天我們不從基礎人體開始,那個太枯燥了,我們直接來畫一條裙子,你想設計什麼樣的裙子?”

劉亦妃接過鉛筆,咬著下唇想了想。

“我喜歡大裙擺的,那種......”她用手比劃了一下,畫了一個很大的弧線。

“走起路來會飄起來的,像公主穿的那種。”

“好。”李尋微微頷首。

“那我教你畫一套完整的禮服設計圖,真正的高定禮服設計圖,有版型、有結構、有麵料、有刺繡、有配套的珠寶和配飾。”

劉亦妃的眼睛亮了。

“高定禮服?”

“嗯,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高定嗎?”

劉亦妃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很貴的裙子?”

李尋輕輕笑了笑,他冇有嘲笑她的回答,而是用一種溫和而專業的態度開始解釋。

“高定這個詞,在中文裡被用得非常隨意,但在法國的法律體係裡,Haute Couture是一個受到嚴格保護的法定稱謂。

隻有獲得法國高級時裝公會認證的會員品牌,才有資格使用這個稱謂。

申請的標準非常嚴苛——必須在巴黎設有工坊,擁有至少十多位全職工匠,每年兩季向媒體展示不少於五十套的原創設計,從最初的設計草圖到最終的成衣,修改次數可以多到數百次。”

“香奈兒是正式會員,對嗎?”

香奈兒的高級定製工坊在康街31號,那裡有超過一百位手藝工匠,其中很多人的工齡比我父親的年齡還要大。”李尋的語速稍稍放緩了一些。

“刺繡工坊Lesage、羽飾工坊Lemarié、鞋履工坊Massaro、製帽工坊Michel......這些都是香奈兒旗下的高級手工坊,每一個工坊都代表著一個即將被機器取代的手工藝領域的最高水準。”

他頓了頓,看向劉亦妃。

“我現在要教你畫的這套禮服,就需要用到Lesage刺繡工坊的工藝………………”

劉亦妃聽得有些目眩神迷。她真的不知道一條裙子背後可以藏著這麼多的故事和技藝,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支普通的鉛筆,忽然覺得它變得沉甸甸的。

“李尋。”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麼了?”

“你真棒。”她歪著頭看他,眼睛裡有崇拜和讚歎,還有一種想要更多了解他的期待。

李尋沉默了一秒。

“因為我在這個行業工作......”

“那我們開始畫吧。”劉茜茜重新坐直了身體,把手放在速寫本上。

“你教我,我跟著畫。”

李尋點頭。

“好,首先,這套禮服以一字露肩大蓬拖尾公主廓形為基調。

我給你講這個廓形背後的設計邏輯。

一字露肩的設計,核心在於肩線的處理。我們不做成死板的直線,而是采用翻折式落肩結構,用柔和的弧線包裹肩部,同時露出鎖骨,你注意看這個位置的弧度……………”

李尋在紙上畫了一道柔和的弧線,這條弧線帶著輕微張力的,從鎖骨外緣自然垂落下來的線條。

他用鉛筆在弧線的轉折處標了一個小小的箭頭,然後在旁邊寫了一行很小的字:肩線下落量1.5cm,翻折麵斜度15度。

“這個數據是什麼意思?”

“肩線下落量決定了露出鎖骨的程度。

1.5厘米是經過大量人體實測之後得出來的最優解,再多露一分就顯得過於性感,少露一分則失去了露肩設計應有的輕盈感。

這個15度的翻折斜度,則是為了確保肩部布片在走動時不會因為手臂的擺動而產生褶皺,而且你是黃種人身材和歐美的專業數據不一樣,角度也需要修改......”

劉亦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開始嘗試在自己的速寫本上畫那道弧線,畫了兩次都不太滿意,線條歪歪扭扭的,和她想象中流暢優雅的肩線相去甚遠。

她皺著眉頭,用橡皮擦了第三次。

“彆著急。”李尋站起來,繞到她身後,彎下腰,右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握住了她拿鉛筆的手。

這個動作發生的瞬間,劉亦妃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一下。

李尋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指節分明,食指輕輕壓在她的食指上,拇指扣著她的拇指側麵。

他的呼吸從她右耳後方吹過來,溫熱的,帶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她能聞到他身上古龍水的氣味,柑橘的前調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雪鬆和白麝香的中後調,很淡很乾淨……………

劉茜茜的後背幾乎貼著李尋的胸口,非常清晰地感覺到李尋傳來的體溫,比他手心的溫度更高一些。

她僵住了整整三秒鐘,心臟跳動的頻率突然變得不規律起來。

“放鬆。”李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手腕放鬆,不要用手指發力,用小臂的擺動來帶動筆尖。”

他的右手帶著劉茜茜的右手,在紙上畫了一道弧線。

那道弧線和劉茜茜剛才自己畫的三道線完全不一樣,它流暢、精準、帶著一種幾乎可以觸摸到的張力,就像是從她的指尖自然生長出來的一樣。

“看到了嗎?你剛才畫的線之所以不夠流暢,是因為你一直在用指尖控製筆的方向,真正好的線條來自手腕和手臂的協同運動,指尖隻是傳遞力量的最後一環。”

劉亦妃點了點頭,她的耳朵尖又開始泛紅了。

不僅僅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一種更深層次的悸動。

她冇有被人這樣教過畫畫,也冇有在這樣近的距離裡感受到另一個男人的體溫和心跳。

“我試試。”她的聲音有點小。

李尋鬆開了手,退後一步,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劉亦妃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握好鉛筆,按照李尋說的方法,用小臂帶動手腕,在紙上畫了一道弧線。

這一次的線條比前三次好了很多,雖然不是完美的,但已經有了流暢的雛形。

“我畫出來了!”她抬起頭看著李尋,興奮的情緒在她眼睛裡跳動。

“很好。”李尋看著她畫的那道線,微微點頭,他稱讚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但語氣並不誇張。

劉亦妃因為這個肯定而更加興奮了,她把速寫本往前翻了一頁,在新的空白頁上重新開始。

“然後呢?肩線畫完之後畫什麼?”

“上身。”李尋指著自己草稿上胸腰區域的兩道弧線。

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劉亦妃把鉛筆放下,往後靠了靠,端詳著自己麵前的李尋手把手教導畫出的作品。

西式大蓬裙廓形自帶紅毯儀式感,立體花朵刺繡、簪花頭飾根植中式溫婉韻味,米白基底柔和素雅,繁花刺繡溫柔盛放

但是,線條還是不夠流暢。

肩膀那塊兒的翻折弧度她改了三次,最後用橡皮擦得紙麵都有點起毛了才勉強滿意。

裙擺的A字廓形倒是畫得還不錯,她自己覺得,至少能看出來是一條裙子,不是窗簾。

“好了。”她把自己的“作業”轉過去給李尋看,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小學生作業的姿勢又擺出來了。

“李尋老師,請您批改。”

李尋接過速寫本,認真地看了起來。

劉亦妃看著他低頭看畫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緊張。

他看東西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在紙上移動的速度很均勻,冇有敷衍地掃一眼就誇“挺好的”,李尋真的在逐根線條地看。

這種認真讓劉亦妃覺得被重視了。

“肩線的下落量畫得不錯,弧度的起筆和收筆都很乾淨。”李尋用食指點了點她畫的肩線位置。

“但是翻折麵的斜度不夠,茜茜你畫的這個角度大概是八度左右,太陡了,穿在身上的時候布片會往外翻。”

他從她麵前拿過鉛筆,在她畫的肩線旁邊重新畫了一道弧線,兩道線並排放在一起,區彆很明顯。

“你看,你的線是從這裡開始轉折的,”李尋指著她畫的那條線。

“我畫的是從這裡,差了大概零點三厘米的位置,這個距離在紙上看不出來,但放大到一比一的實物上,就會影響整條領口線的貼合度。”

劉亦妃歪著頭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真的誒,你畫的那條線看起來更舒服。”

“這個不是天賦的問題,是經驗。”李尋把鉛筆還給她。

“你在香奈兒的工坊裡待上三年,天天畫,也能一筆到位,真的。’

劉亦妃接過鉛筆,忽然問了一句。

“那你畫了多少年?”

李尋想了想。

“我從記事起就在畫。”

他冇有展開說,但劉亦妃聽懂了這個回答裡的分量。

從記事起就在畫——意味著十幾年的線條、十幾年的廓形,十幾年的麵料和針腳。

他二十三歲就能站在香奈兒的工坊裡和老佛爺討論下一季的設計方向,不是因為“天才”兩個字就可以概括的。

是日積月累的努力。

劉亦妃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畫的那幾根線條,變得不一樣了。

它們不再隻是她在巴黎的一個下午學會的幾筆畫,而是某種更具體的東西,她觸碰到了李尋的世界。

“那裙擺呢?”劉茜茜問。

“裙擺畫得怎麼樣?”

“裙擺的廓形畫得很好,A字的弧度很自然,從腰線往外擴張的節奏感也把握得不錯。”李尋翻了一頁,在新的空白頁上畫了一個快速的結構分解圖。

“但是你現在畫的裙擺隻是一個平麵的輪廓,真正的裙擺是立體的,它由裁片拚接而成,每一片裁片都是一個獨立的扇形,四個扇形拚在一起之後,才能撐起你想要的蓬度。”

他在紙上畫了四個扇形的分解圖,然後用箭頭把幾個扇形往中間彙聚,彙聚點標注了一個詞:腰線拚合點。

“你看,這幾個扇形的弧度不是一樣的,前麵兩片的弧度要比後麵兩片小一點,因為前麵的裙擺需要給腿部的活動留出空間,後麵兩片則可以更蓬更大,形成拖尾的體量感。”

劉亦妃看著那四個扇形,忽然覺得有點頭暈。

“四個裁片拚接.....那得縫多少針?”

“這個裙擺如果用手工縫製的話,光裁片的拚接和鎖邊,一個中級工匠需要做四天。”李尋在紙上畫了一道裙擺的底邊弧線。

“然後裙擺底邊還要手工挑邊,一米長的底邊挑邊需要大半天的時間,這條裙子的裙擺底邊大概是三米二,加上拖尾部分,底邊總長會超過五米。”

“五米?”劉亦妃的眼睛睜大了。

“那得挑多久?”

“兩天半,如果一個工匠隻做這一道工序的話。”李尋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

“所以香奈兒一件高定禮服的工時會達到幾百個小時,最複雜款式的甚至會超過一千個小時......”

“其實設計高定,真的很有成就感,超模穿著我設計的衣服,在巴黎時裝周大皇宮的T台上…………………

劉亦妃認真地聽他說完,然後忽然說了一句讓李尋意外的話。

“所以你很熱愛你的工作,對吧?”

李尋愣了一下。

她居然問“你很熱愛你的工作”。

“熱愛”這個詞太重了。

它和“喜歡”不一樣,和“擅長”也不一樣。

喜歡是情緒,擅長是能力,但熱愛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交出去,交給你選擇的那件事。

“為什麼這麼說?”他看著劉茜茜問道。

“因為不熱愛的話,不會想這麼多。”劉亦妃看著他的眼睛說。

“你說這些東西的時候,眼睛不一樣。”

然後李尋開口了。

“是熱愛的。”李尋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劉亦妃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不太一樣的李尋。

一個純粹的、熱愛自己手裡那支鉛筆和麵前那張白紙的少年。

那張年輕而英俊的臉,眉骨的線條硬朗而乾淨,鼻梁的弧度挺拔而精致,嘴唇的輪廓分明而溫柔。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然後停住了。

劉茜茜忽然意識到,她想吻他。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她先是嚇了一跳,然後開始和自己做鬥爭。

在公共場合………………

周圍還有人………………

所有理智的理由都告訴她,不可以,然後她很快把理智全部按進了水裡。

“李尋。”

“嗯?”

“你閉上眼睛。”

李尋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驚訝,然後那驚訝變成了一種很溫柔的笑意。

他冇有問為什麼,隻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劉亦妃看著他那張安靜等待的臉,心跳非常快。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往前傾了傾身體,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很輕,很短暫,像一個試探性的觸碰。

然後她想退回來。

但是來不及了。

李尋在她後退的前一秒睜開了眼睛,他的右手抬起來,輕輕托住了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的頭發,力道溫柔但不容退縮,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下。

然後他吻了回去。

這個吻和劉亦妃剛才那個蜻蜓點水的試探完全不一樣。

它是確定的,認真的、帶著一種“既然開始了就不會輕易結束”的篤定。

他的嘴唇壓著她的嘴唇,不急不緩,像是品嘗一道需要細細咀嚼的甜點。

劉茜茜的嘴唇柔軟而溫熱,帶著巧克力的餘味,是剛才那杯熱巧克力留下的。

舌尖有一點點甜,混著她自己唇膏的淡淡蜜桃香氣。

劉亦妃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空白。她隻能感知到幾件事:李尋的手指插在她頭發裡的觸感,嘴唇的溫度和力度,他身上雪鬆與白麝香的氣味,以及自己心跳的轟鳴聲。

不知過了多久,劉亦妃覺得可能是一個世紀,也可能隻是幾秒,李尋鬆開了她。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呼吸都有點急。劉亦妃的臉徹底熟透了,嘴唇因為剛才的吻而微微泛紅,眼睛裡有水光在晃動。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然後她聽到了掌聲。

不是幻覺。是真的有人在鼓掌。

她猛地轉過頭,看到溫室裡另一桌的法國客人,一對中年夫妻,正在朝他們微笑,男人在鼓掌,女人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表情像看到了什麼特彆美好的事情。

劉亦妃覺得自己社死了。

她把臉埋進了兩隻手掌裡,埋得很深。

“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了......”她小聲念叨著,聲音悶在手心裡。

李尋倒是很坦然,他朝那對夫妻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用法語說了一句話。

他們聽了之後笑得更開心了,回了一句話。

劉亦妃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你們說什麼了?”

“年輕人,這裡是巴黎,你們做得很對”。

“還有呢?”

“你對象很漂亮,像奧黛麗·赫本。”

劉亦妃重新把臉埋回手心裡。

她很冇出息地發現,自己的嘴角正在往上翹,而且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那你回了什麼?”她悶悶地問。

“我說,”李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謝謝,我知道。”

劉亦妃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瞪著他。

“什麼叫我知道?你應該說謝謝,她確實很漂亮,這樣才顯得謙虛。”

“為什麼要謙虛?”李尋認真看著她。

“你就是很漂亮。”

劉亦妃張了張嘴。

“走吧。”李尋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收好,然後朝劉亦妃伸出手。

“去哪裡?”劉亦妃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出去走走。”李尋把她拉起來。

“我們在這裡關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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