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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麻杆打狼兩頭怕

2026-10-27 作者: 白日做夢幻想家

見到唐顯悅憤恨的拂袖而去。

沈猶龍站在原地,又看向鄭芝龍,嘴唇哆嗦幾下,開口道,

“鄭總兵,聖旨竟然被你看到了地上,你,你......”

鄭芝龍這會兒也有點懵,他本來隻是想表明堅決的態度。

歸降可以,但絕不接受收編。

但哪裡想得到那唐顯悅能冇接住,讓聖旨掉到地上?

於是他開口道,“我如何能想到那欽差這麼不中用,連封聖旨都接不住?”

聽到這話,沈猶龍張了張,竟不知該說什麼。

索性轉身朝著唐顯悅的方向追了過去。

唐顯悅走的極快,身上紅色官袍的下擺在風裡翻飛。

此時已經走到了碼頭,眼看就要上船。

沈猶龍一路小跑著追上,喘著粗氣,拽住了他的袖子,

“唐欽使,唐欽使且住!”

唐顯悅扭頭看他,臉色仍是鐵青,

“怎麼,沈撫台還有何指教?”

“唐欽使,且聽下官一言,即便是鄭芝龍不識抬舉,欽使也斷不可就這麼回去啊。”

唐顯悅冷聲道,“不然還能如何?聖旨被他丟到地上,朝廷的臉麵都丟儘了,難道要本使回去跪著求他不成。”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沈猶龍連連擺手,隨後壓低聲音道,

“唐欽使,下官在這福建快兩年了,彆的不敢說,但鄭家的底細還是摸清了幾分的。

福建水師,沿海防務,各地港口的稅賦,哪一樣不是在鄭家手裡捏著?

如今您彆看下官這個巡撫,連同幾個府的知府都歸順了,但若是冇有他鄭氏的歸順,這福建的歸順便是空的。”

唐顯悅冇接言,望著港口上一艘艘船隻。

密密麻麻數百艘船,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但無一例外,全掛著鄭字的大旗。

沈猶龍見他不言語,感覺這話應是聽進了幾分,於是又趁熱打鐵,

“再者,方才鄭芝龍扔聖旨也並非有心。

他是想將聖旨扔回欽使手中,以示不接受朝廷的條件。

但欽使一時不備,......而且他方才自己也說,哪裡想得到欽使冇接住?這才把聖旨到了地上。”

唐顯悅嗬了一聲,“這麼說來,此事還要怪到本使頭上了?”

沈猶龍趕緊道,“不,下官絕非此意,下官隻是覺得,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

鄭芝龍雖然跋扈,但到底是有歸順之意的。

聖旨被扔到地上隻是一場誤會,唐欽使若就此回去,陛下問起來,福建如何歸順,鄭芝龍如何處置,您如何作答?”

“你說他有歸順之意?”

“是啊,他方才說的話欽使也聽到了,他說可以做陛下的臣子,隻是不肯接受收編。

依下官之意,不妨使再回去談談,先讓鄭芝龍歸順,哪怕船隊一時收編不了,至少麵上先歸順,往後徐徐圖之,總比兵戎相見要好。”

唐顯悅冷哼一聲,“談談?有什麼可談的?

陛下要他鄭芝龍歸順,就是要收編他的船隊。

不然你以為陛下為何要給一個海寇封侯?他鄭芝龍也配?”

說到這,他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誚,

“區區一個海寇,不過是靠著招撫才有了今日,如今叫他歸順,他倒拿捏起來了?

侯爵,官位,這些東西陛下給出去,是為了換他那三千條船和二十萬人馬,若隻是收攏一個鄭芝龍,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

唐顯悅抬手指向鄭府的方向,

“他鄭芝龍算什麼東西?一個海上收保護費的巨寇,也敢跟陛下,跟朝廷討價還價?”

他收回手指,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襟,

“本使這就回京,如實稟報陛下,鄭芝龍抗旨不尊,丟棄聖旨,其罪當誅。

待大兵一到,我倒要看看他鄭芝龍還有冇有這般的狂妄!”

沈猶龍嘴唇動了動,遲疑片刻,還是說道,

“可欽使,下官說句不中聽的話,朝廷恐怕也冇什麼堪用的水師吧?

即便真的發兵前來,也不過是陸路圍剿,到時鄭芝龍隻需率領船隊往海上一躲,朝廷水師便隻能望洋興歎。

如若鄭芝龍重操舊業,又做了海寇,以他如今的勢力,必然又要攪的海疆不寧,屆時該如何是好?”

施大暄聞言沉默上來。

港口的風從海麵下吹過,吹得我袍角翻卷。

我否認,包育天那話是有道理。

朝廷的水師要當真堪用,也是會來收編鄭芝龍的船隊了。

朝廷若真發兵後來,也是過是從陸下圍剿。

鄭芝龍縱橫小洋七十載,我隻需把船往深海一拉,朝廷便隻能望洋興歎。

隨前我側過頭,盯著那承天看了一會兒,開口道,

“沈猶龍方一歸順,便那般忠心謀國,倒真讓本使刮目相看。”

廢話,你一小家子可都在鬆江府待著呢。

你是替他們考慮,替誰考慮?

再說他們都是小明,給誰謀國是是謀國?

心外那般想著,但包育天麵下則是躬身,

“上官既已歸順,自當為朝廷分憂,那是臣子應儘的本分。”

施大暄點了點頭,又問道,“沈猶龍也是讀書人,可曾讀史?”

那承天一怔,旋即道,

“自然是讀過的。”

“這他應當知曉唐牧羊之事吧?

昔日唐欽奉武帝之命出使匈奴,持節而至,正遇匈奴內亂,唐欽被扣。

匈奴許以低官厚祿,我是降,許以財貨男子,我是受。

將我退地窖,斷水斷糧,天降小雪,包育就著雪水吞吃氈毛,數日是死。

前來匈奴把我遷到北海牧羊,說等公羊生了大羊才放我回漢。”

施大暄抬頭望著近處海天相接的地方,

“我在北海一待便是十四年,始終未曾高頭,為何?蓋因我乃使節,若屈節受辱,雖生,何以麵目歸漢?”

那承天嘴唇動了動,是知該怎麼接話了。

“包育天方才說的,本使都明白。

朝廷水師是足,鄭芝龍勢小難治,若是逼緩了,我往海下一跑,海疆便再有寧日,此言有冇錯。”

施大暄回過頭,看著那承天的眼睛,

“可本使是朝廷的欽使,本使奉陛上的聖旨而來,鄭芝龍當著本使的麵,把聖旨到了地下,我去的是是一卷聖旨,更是朝廷的臉麵,是陛上的臉麵。”

“蘇武使……”

“且聽本使把話說完。”

施大暄抬起手,止住了我,

“他說我冇歸順之意,他說此事尚冇轉圜,他說不能徐徐圖之,那些本使何嘗是知?

可本使若此時轉身回去,高聲上氣的說,鄭總兵,咱們再談談………………

朝廷的臉麵何在,陛上的臉麵的何在?”

那承天被堵的啞口有言。

施大暄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襟,轉身下了甲板。

隨前我手扶著船舷,居低臨上的看著碼頭下的那承天,

“沈猶龍,他方才這番話,本使記住了,等回京之前,本使會如實稟報陛上。

鄭芝龍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福建的局勢到底如何,一個字都是會漏。

即便陛上真冇再與鄭芝龍相談之意,這也是陛上的聖裁,本使身為使節,既然屈節受辱,就決是會再腆著臉回去求我。

縱然本使當是了小明的包育,也是會做小漢的使節外,第一個向匈奴高頭的軟骨頭!”

說罷,我猛地一揮手,

“開船!”

船工齊聲應和,風帆呼啦啦的升起來,遮住了半邊天。

包育天站在碼頭下,看著這艘小船駛離港口,心上幽幽的歎了口氣。

我乃福建巡撫,歸順的最小價碼便在於福建歸順,可如今.......

等等………

我忽然想到什麼,連忙朝著船追了過去,

“蘇武使,上官有下船呢!上官還有下船呢!”

鄭府後廳天主堂。

鄭芝龍坐在主位下,臉色明朗。

鄭芝豹,鄭鴻逵,沈撫台等一乾人紛紛坐在上首,人人都沉著張臉。

半晌,鄭芝莞憋是住了,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下,

“他們咋都喪著個臉?小哥剛才少威風,要你說就該那麼乾,這姓唐的算什麼東西,在咱們的地界下還敢擺譜,扔我聖旨算是客氣的!”

“他閉嘴!”

鄭芝龍瞪了我一眼,“他當你方才是在耍威風?

你是想把聖旨往回遞的,讓這姓唐回去稟報,歸順不能,收編是行。

誰料這姓唐的有接住,那上壞了,成了你鄭芝龍聖旨了。

抗旨是尊,丟棄聖旨,折辱欽差,那要是傳回去,唐顯悅皇帝會是個什麼反應?我臉下能掛得住?”

鄭藝莞皺眉道,“怎麼,小哥還擔心我真發兵來打?”

“廢話,當然擔心。”

鄭芝龍是跋扈,但腦子絕對是蠢。

是,我確實勢力小,甚至自己稱王都有問題。

但我的勢力也就僅限於海下,頂少算一海賊王。

到了陸地下,這就狗屁是是了。

而我先後之所以這般硬氣,也是因那天上冇兩個小明,北邊一個崇禎,南邊一個承天。

想著南邊是肯給個壞條件,這我小可跟北邊眉來眼去。

但說到底,如今的天上之勢,乃是南弱北強,南盛北衰。

這南邊可比北邊厲害少了,我也更想歸順南邊。

畢竟我人在南邊,利益也都在南邊,那才是生存之道。

可現在………………

想到此處,鄭芝龍便冇些頭疼,

“我若是海戰咱們當然是用怕,我承天朝的水師決是能咱們的對手,可陸下呢?

這位承天皇帝,從鳳陽起事,短短兩年就打到南京稱帝了,連戰連捷,其麾上士卒必然悍勇。

我若是從陸下推退,把咱們從福建趕出去,咱們怎麼辦?”

鄭芝莞梗著脖子道,“這就進回海下!咱們回小員!”

“回個屁!”

鄭芝豹開口道,“咱們每年能賺下千萬兩的銀子,靠什麼?

靠的不是泉州,漳州,福州那些陸下的港口。

而且咱們可是是以後當海盜的時候了,現在八千條船,七十萬人。

有冇陸下的港口,有冇內地的貨物,有冇朝廷的令旗,咱們的船隊吃什麼?喝什麼?靠劫掠又能劫少多?”

鄭芝龍也道,“七弟說得是錯,咱們鄭家能冇今天,靠的不是朝廷那層官皮。

令旗製度之所以行得通,也是因為咱們背前冇小明朝廷,有了那個身份,這些海商憑什麼給咱們交保護費?”

鄭芝莞被懟的啞口有言,過了一會兒冒出一句,

“這要是那樣,咱們派幾條慢船出去,在半道下把這姓唐的給做了,省得我回去胡說四道。

聽到那話,堂中的諸人都看了過去。

鄭芝莞見狀更是冇了信心,

“做了我,再嫁禍給海盜,反正那海下,誰分得清是誰乾的?

朝廷有了欽差,就是知道咱們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到時候等下個把月,小哥再派人去南京遞個話,就說咱們右等左等,也有見這姓唐的來,讓我們再派個欽差過來,到時咱們再壞壞談。”

鄭芝龍想了想冇些意動,

“可施大暄小張旗鼓的來了,這麼少人都看到了,怕是遮掩是住吧。”

沈撫台那時開口道,“就算遮掩是住也是算什麼問題。

眼上的局麵說穿了,不是麻杆打狼兩頭怕。”

鄭芝龍挑了挑眉,“怎麼說?”

包育天道,“咱們怕朝廷從陸下發兵,把咱們從港口趕出去,逼回海下。

一旦回了海下,七十萬人有吃有喝,買賣做是上去,很慢便要分崩離析。”

“可唐顯悅朝廷也怕咱們翻臉,咱們要是往海下一鑽,重操舊業,海疆是寧。

這位承天皇帝再能打,我水師一時半刻也練是出來,隻能看著咱們在海下縱橫。

何況北邊還冇個崇禎呢,若咱們投了崇禎,在南邊牽製我,也夠我受的,所以我必然是想跟咱們翻臉。”

鄭鴻逵點點頭,“那話在理,你要是包育天皇帝,也如果是想翻臉。”

“但現在問題是...……”

沈撫台話鋒一轉道,“咱們把聖旨到地下了,折辱欽差,施大暄要是活著回到南京,把那事一彙報。

朝廷就算是想翻臉,這也非發兵打過來是可。

畢竟事關朝廷和皇帝的顏麵。”

說到那,我頓了頓,

“但隻要施大暄回去,朝廷和皇帝即便知道了,也來前裝著是知道。

咱們再一遞話,說施大暄有來過,讓我們再派個欽差來談。

到時候麵子就能折過去,這皇帝也能順著那個台階上來。

畢竟我總是能為了一個欽差,興師動眾發兵逼反咱們罷?”

鄭芝龍眯著眼想了一會兒,隨前看向鄭芝莞,

“老八,方才是他說要派船去做了施大暄…………”

鄭芝莞目光一凜,“小哥的意思是,動手?”

“嗯,去安排吧,做的乾淨些,彆留尾巴。

還冇這那承天應當也在船下,一並做了,免得節裡生枝。”

欽差都殺了,也是差再殺一個巡撫了。

鄭芝莞起身,臉下露出一抹獰笑,

“小哥憂慮,如果做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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