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魔法 > 青龍從南北朝開始 > 第三十三章 月下思君(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十三章 月下思君(上)

2026-09-18 作者: 青牛過函穀

##一、十月賬清

薊城已入深秋,寒意一日重過一日。都督府後園的梧桐葉落儘了,光禿禿的枝丫指向鉛灰色的天空,偶爾有寒鴉掠過,叫聲淒清。

經緯堂內,炭火燒得正旺。

慕容靈汐坐在紫檀案幾後,麵前攤著三本賬冊。靛藍封皮的“商路總賬”,墨跡未乾的最新一頁上,記錄著北互豐號這月的進項:

漠北線:盈三千二百金。

江南線:盈一千八百金。

河西線:盈一千二百金。

蜀中線:首開,盈八百金。

合計:盈七千金。

這個數字,放在三個月前,她該欣喜若狂。三個月盈利七千金,北互豐號已穩穩立足,商路網絡初成,賀連城的鏢局掃清了漠北大半馬賊,雷萬鈞的“鐘神”之名威震草原,如今漠北商隊過境,連突厥部落都要客客氣氣送上通關文書。

可她提不起興致。

指尖在賬冊上劃過,那些數字仿佛隔著一層霧,看不真切。心裡空落落的,像這間燒著炭火卻依舊覺得冷的屋子。

她擱下筆,望向窗外。

庭院裡,那株老梅還未開花,枯枝在風裡輕顫。算算日子,葉歸塵北上,已二十三天了。

二十三天。

慕容靈汐輕輕按住心口。那裡仿佛被挖去了一塊,空蕩蕩的,有風從空洞裡穿過,帶著北地深秋的寒。

她不是冇經過離彆。父親當年出征,一去數月,她也曾擔憂,卻從不像現在這般——這般……焦躁。

身體裡像有團火在燒。

起初隻是微微的燥熱,她以為是炭火太旺。可夜裡躺下,錦被冰涼,她卻渾身滾燙,輾轉難眠。夢裡全是他的身影:他低頭看她時的溫柔眉眼,他練武時汗濕的脊背,他雙修時壓下來的重量,還有他滾燙的唇,灼熱的手……

醒來時,褻衣濕透,第三條狐尾的虛影在身後搖曳不定,九尾天狐的血脈在體內躁動不安。

她知道這是什麼。

九尾天狐,天生媚骨,陰陽相濟方得圓滿。與葉歸塵雙修這近一年,青龍真元與天狐真元交融,早已讓她食髓知味。如今驟然斷了二十三日,如同癮者斷藥,血脈反噬,從骨髓裡透出難耐的渴。

白日裡尚可用賬冊、商務強行壓下。可一到夜裡……

慕容靈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能想。

她重新拿起筆,翻開另一本賬冊——那是北互豐鏢局的收支細目。賀連城上個月掃平了七股馬賊,收編了四百餘人,鏢局如今已有三千五百鏢師,分駐各條商路。餉銀、夥食、馬匹草料、兵器損耗……一筆筆算下來,竟也出了神。

筆尖懸在紙上,墨汁滴落,暈開一團汙跡。

她怔怔看著那團墨跡,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夢。

夢裡,葉歸塵回來了,帶著一身血腥與塵土,盔甲未卸就闖進臥房。她撲上去,被他按在妝台上,銅鏡裡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他的唇滾燙,他的手探進衣襟,他的……

“小姐。”

門外傳來慕容雲海的聲音。

慕容靈汐猛地回神,臉頰滾燙。她定了定神,才道:“進來。”

慕容雲海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隻錦盒:“小姐,這是江南新到的‘雪絲羅’,輕薄如煙,冬暖夏涼,城中幾位夫人已訂了十匹。老奴留了三匹,給小姐做冬衣。”

“放著吧。”慕容靈汐聲音有些啞。

慕容雲海將錦盒放在案邊,抬眼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雲伯有話直說。”

“小姐……”慕容雲海低聲道,“您這幾日,氣色不大好。是不是……掛念姑爺?”

慕容靈汐沉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

“姑爺用兵如神,定能凱旋。”慕容雲海寬慰道,“前日有商隊從北邊回來,說盧龍塞一帶平靜,未見戰事。想來姑爺……”

話音未落,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一聲嘶喊:

“夫人!戰報!戰報送到了!”

##二、捷報驚堂

來人連滾爬爬衝進經緯堂,竟是幽州長史張倫。這位年過五旬的老臣,平日裡最重儀態,此刻卻官帽歪斜,袍襟沾泥,一張臉因疾跑而漲得通紅,氣喘如牛。

“張長史?”慕容靈汐倏然起身,“怎麼了?前線……”

“大勝!夫人,大勝啊!”張倫撲到案前,雙手顫抖著捧上一卷染血的絹帛,“盧龍大捷!都督……都督他……”

慕容靈汐心猛地一沉,接過絹帛,展開。

字跡潦草,是軍前文吏急就,墨跡混著血汙,有些已暈開,卻依舊能辨:

十月十八,庫莫奚前鋒五千,犯盧龍。都督率鐵浮屠三千迎擊,野戰對攻,自辰時戰至未時,全殲敵軍,斬敵將拔也力。我軍傷亡八百餘。現收攏部眾,馳援古北口。

全殲。

慕容靈汐指尖發涼,又飛快展開第二封:

十月二十,夜抵古北口。奚軍主力十萬圍關,守軍死傷慘重。都督不待休整,率鐵浮屠夜襲敵營,破中軍,斬首五千餘,焚糧草輜重無算。奚軍潰退三十裡,現兩軍對峙古北口外。

她一字一字看完,緩緩抬頭。

堂中寂靜,炭火劈啪作響。

“三千對五千……全殲。”慕容靈汐喃喃重複,“不待休整,夜襲十萬大營……斬首五千……”

張倫激動得胡須直顫:“夫人!這是大捷!自先帝以來,我幽州邊軍何曾有過這般戰果?三千破五千已是奇功,夜襲十萬大營而勝,簡直是……是戰神臨世啊!”

慕容靈汐握緊絹帛,那粗糙的觸感,染血的痕跡,都真實得刺目。

他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打了勝仗,一場又一場,以寡擊眾,悍勇無雙。

懸了二十三天的,那顆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原處。隨之湧上的,是巨大的、幾乎讓她腿軟的虛脫,以及……難以言喻的驕傲。

她的夫君。

那個會在她皺眉時笨拙安慰、會在她算賬時靜靜陪伴、會在雙修時溫柔克製的男人,在戰場上,竟是這般模樣。

三千鐵騎,踏破敵營。

她忽然想起彭城之戰那夜,他卸下盔甲,身上傷痕累累。她指尖撫過那些傷疤,他握住她的手,低聲說:“都是舊傷了,不疼。”

她當時紅了眼眶。

現在想來,那些傷疤,每一道,都是一場血戰,都是一次死裡逃生。而他隻是輕描淡寫,說不疼。

“夫人?”張倫見她久久不語,小心喚道。

慕容靈汐回過神,將絹帛輕輕放在案上,聲音已恢複平靜:“張長史,捷報可傳遍各衙了?”

“還未!下官一得報,立刻來稟夫人!”

“去傳。都督府、刺史府、各郡縣衙門,皆需知曉。薊城內外,張榜告示,讓百姓也聽聽,他們的都督,打了怎樣的勝仗。”慕容靈汐頓了頓,“再從府庫裡支五百金,犒賞前線將士家屬。陣亡的八百勇士,撫恤加倍,子女由官府供養至成年。”

“是!下官這就去辦!”張倫躬身欲退,又想起什麼,“夫人,都督在報中還有一句,讓下官務必轉達。”

“什麼?”

“都督說……”張倫老臉微紅,壓低聲音,“‘告訴靈汐,我一切安好,勿念。待歸來,必有厚報。’”

慕容靈汐一怔,隨即,耳根悄然染上緋色。

厚報……

她幾乎能想象他說這話時的神情——定是那雙墨玉般的眸子微微彎起,唇角噙著隻有她能懂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知道了。”她垂下眼簾,掩住眸中瀲灩,“去吧。”

張倫退下後,經緯堂重歸寂靜。

慕容靈汐獨坐案後,指尖輕輕摩挲著染血的絹帛。那些字句在腦中反複回響,與他那句“厚報”交織在一起,心底那團壓抑了二十三天的火,非但未熄,反而“轟”一聲,燒得更旺了。

身體深處湧起一陣難耐的空虛。

她咬了咬唇,忽然起身:“青娥。”

“奴婢在。”

“去秘庫,將第三層東側那個紫檀木匣取來。”

貼身婢女青娥一怔:“小姐是說……那些書?”

“嗯。”

青娥神色複雜,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躬身:“是。”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