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薊城秋拍
初秋的薊城。
聚寶閣三層雅間內，慕容靈汐一襲素白衣裙靜坐窗前，麵上輕紗半掩，隻露出一雙含煙籠霧的眼眸。窗外街市喧囂，與她周身的靜謐格格不入。
“夫人，這是本次拍品名錄。”侍女恭敬遞上玉簡。
慕容靈汐接過，神識一掃，眉心微蹙。
自十六歲嫁與葉歸塵，這五年來二人幾乎晚晚交融，她的九尾天狐血脈與夫君的青龍血脈相輔相成，修為進境一日千裡。她的九陰絕脈早已經徹底痊愈，原來鬱結在體內、特彆是多處九陰秘穴內的九陰真氣，早已經在交融過程當中全部消耗完畢，轉化成為體內充滿活力的九尾天狐血脈，轉化成了兩條可以外顯的天狐尾巴。她的幻化、魅惑兩大神通也日趨成熟。
但是一旦把體內十多年來累積儲蓄的九陰真氣用完，她便需要通過日常修煉來累積九陰真氣了。
要麼通過吸收天地中稀薄的水靈氣，通過日夜苦修來轉化出一絲絲的九陰真氣；要麼尋找得到一處洞天福地，水靈氣特彆濃鬱，那麼可以把這個修煉的速度再提十倍八倍。但修煉最快的，還是直接購買天地中經過千年萬年累積水靈氣而凝結而成的水係寶物。直接吸收這種蘊含著海量水靈氣的寶物來修煉，是所有修行方法中進度最快的——當然，所花費的成本也是最貴的。說白了，花錢來換時間。
為了和夫君一起能夠快速地提升血脈，她還是選擇了購買天地靈氣所凝聚而成的天材地寶來修行。
今日她親至拍賣行，便是為此。
“清瀾露，十瓶。”她聲音清冷，指尖在名錄上輕點。
台下拍賣師朗聲道：“深山寒潭千年晨露，蘊水之精氣，一瓶五百兩！”
“甲三雅間，十瓶！”
侍女捧上青玉瓶，慕容靈汐驗過後頷首。這清瀾露雖隻算初階水係靈物，卻是日常修煉不可或缺的溫潤之物，可化解九陰真氣運轉時的陰寒燥氣。
接著是碧泉石髓，地下暗河億年凝結的石液，可提純水係靈力根基。她再購十瓶，又是一萬兩白銀。
拍賣漸入高潮。
“壓軸之寶——”拍賣師聲音陡然拔高，“九陰真水一瓶！”
全場寂靜。
慕容靈汐坐直了身子。隻見台上水晶瓶內，幽藍液體靜靜懸浮，表麵流轉著月華般的光暈，隱隱有大道符文在其中生滅。
“太陰極致，陰水本源，天地陰水之祖！”拍賣師激情澎湃，“凝練水係法則，重塑聖體，打磨道胎必備！起價——五百兩黃金！”
“六百兩！”立刻有人加價。
“七百！”
“八百！”
慕容靈汐輕啟朱唇：“一千兩。”
聲音透過雅間陣法傳出，清冷如泉。場中一靜，許多修士搖頭放棄——一千兩黃金，已是小宗門半年的用度。
“一千一百兩。”角落雅間傳來陰柔男聲。
慕容靈汐皺眉：“一千五百兩。”
“一千六百兩。”
“兩千兩。”她直接加價四百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場中嘩然。
那陰柔聲音沉默片刻，輕笑：“仙子豪爽，尹某讓了。”
最終，九陰真水歸入甲三雅間。
交割時，慕容靈汐親自下樓。聚寶閣密室中，她取出金票，正待接過水晶瓶，一陣陰風忽起——
麵紗被風掀起一角。
雖然她立即按住，但那驚鴻一瞥的容顏，已讓對麵交割的錦衣男子愣在原地。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膚白勝雪，唇若點朱。更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從骨子裡透出，卻不顯妖冶，反如月下仙姝，清冷中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仙子留步！”錦衣男子快步上前，正是方才競價之人。他約莫三十餘歲，麵容俊朗卻眼神輕浮，腰間掛著天師道令牌。
“在下天師道尹智星，不知仙子芳名？”他拱手作揖，目光卻黏在慕容靈汐臉上。
慕容靈汐蹙眉，收起水晶瓶便要走。
尹智星側身攔住，笑道：“仙子何必拒人千裡？在下觀你氣度不凡，想必也是修道之人。我天師道乃北方魁首，仙子若願結交，尹某可引薦……”
“讓開。”慕容靈汐聲音轉冷。
“仙子——”
話音未落，慕容靈汐眉心一抹淡紅狐紋微亮。
九尾魅惑·攝心術！
尹智星眼神驟然渙散，呆呆立在原地，嘴角甚至流下一絲涎水。慕容靈汐不再多言，身形如煙，瞬息已出了聚寶閣，冇入街上人流。
半刻鐘後。
尹智星猛地回神，發現自己站在密室中央，周圍聚寶閣執事眼神怪異。他摸了摸額頭冷汗，後背發涼。
好厲害的魅術！
方才那一瞬，他魂魄如被扯出體外，渾渾噩噩，毫無反抗之力。若非對方留情，恐怕他已成行屍走肉。
“那女子……”尹智星眼中閃過貪婪與狠厲，“這般容貌，這般修為，若能收為鼎爐……”
他快步走出聚寶閣，神識鋪開，卻已尋不到那白衣身影。
“查！”尹智星對陰影處低喝，“查今日甲三雅間是誰！薊城之中，還冇有我天師道找不到的人！”
“是，師兄。”陰影中傳來回應。
幾個時辰後，薊城百裡外，荒山古廟中，尹智星看著手中玉簡冷笑：“幽州都督夫人？葉歸塵的妻子？好，很好……”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欲火熊熊。
“傳訊回山門，請張長老攜‘鎖靈環’前來。九尾天狐血脈……這可是極品鼎爐啊。”
九尾天狐。
他修煉天師道《洞玄真經》二十餘年，早已築基大成，距離金丹不過一步之遙。他的靈覺遠比同階修士敏銳，方才那一瞬間，他清楚地捕捉到了那女子體內某種古老血脈的波動——那是九尾天狐獨有的氣息，至陰至純，帶著天地初開時的太陰本源之力。
這個發現，讓他的心緒出現了數十年來未曾有過的波瀾。
九尾天狐血脈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師道的藏書閣中，有一卷《異獸誌》，上麵詳細記載了各種上古異獸血脈的特性和用途。其中關於九尾天狐的描述，他至今記憶猶新——
“九尾天狐，太陰之精所化，其血脈蘊含先天九陰真氣。修士與之雙修，可借其九陰真氣洗滌丹田、重塑經脈、打通天地二橋，修煉速度倍增。困於瓶頸者，可借此突破；壽元將儘者，可借此延年。若得九尾天狐為鼎爐，元嬰有望，化神可期。”
這幾句話，他當年讀到時隻當是傳說，並未放在心上。可如今，一隻活生生的九尾天狐就這樣出現在他麵前。
他負手立於殘破的佛像前，目光投向遠方薊城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發深沉。
旁人隻知九尾天狐血脈珍貴，卻不知其真正的價值所在。天狐一族，天生親近天地靈氣，尤其是水屬性靈氣。而九尾天狐更是其中的皇族血脈——她們體內的九陰真氣，乃是天下至陰至純的本源之力，對於修煉水屬性功法的修士而言，無異於天然的造化丹爐。
若能將一名九尾天狐血脈的女子收為鼎爐，與之雙修，便可源源不斷地抽取她體內的九陰真氣，化為己用。普通修士得其相助，修煉速度可提升數倍；卡在瓶頸多年的修士，往往一朝突破；而那些壽元將儘、遲遲無法突破元嬰境界的老怪物——九尾天狐的九陰真氣，對他們而言，便是救命稻草。
元嬰期是修仙路上最大的一道門檻。多少天資卓絕之輩，終其一生被困在金丹巔峰，眼睜睜看著壽元耗儘，化作一抔黃土。而九尾天狐的九陰真氣，蘊含著天地初開的太陰本源之力，能夠洗滌丹田、重塑經脈、打通天地二橋，讓停滯多年的修為重新湧動。曾有古籍記載，一位困在金丹巔峰百年的散修，偶然得一位九尾天狐的九陰真氣相助，三月之內便碎丹成嬰，一步登天。
至於那些已經是元嬰期的老怪——若能得九尾天狐為鼎爐，借其九陰真氣衝擊化神，更是夢寐以求的機緣。化神期，那是真正超脫凡俗的境界，壽元可達千年，神識覆蓋萬裡，舉手投足間可引動天地之力。整個北方天師道，化神期的修士早己經絕跡，一旦出現，那就是影響天下格局、鎮壓一方的存在。
而眼前這位幽州都督夫人，不僅身具九尾天狐血脈，更已經覺醒了兩條天狐尾巴。這意味著她體內的九陰真氣已經初步凝練成型，正是最適合采摘的階段——早了，真氣未純，效果大打折扣；晚了，她修為大成，便難以掌控。
“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尹智星喃喃自語，眼中精光閃爍，“若能將她獻給掌門師叔——那位困在元嬰巔峰三十年、壽元隻剩不到數年的師叔——這份功勞，足夠我在天師道一步登天。”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麵：掌門師叔借助九尾天狐的九陰真氣，一舉衝破化神壁壘，從此天師道擁有化神老祖坐鎮，成為北方第一宗門。而他尹智星，作為獻鼎之人，必將獲得滔天賞賜，功法、丹藥、地位，應有儘有。
至於那個幽州都督葉歸塵——縱然有些修為，又如何能與天師道抗衡？天師道傳承千年，門中金丹真人十餘位，元嬰老祖兩位，區區一個幽州都督府，彈指可滅。
“夫人啊夫人，”尹智星輕笑著，將那枚記錄著慕容靈汐信息的玉簡收入懷中，“你逃不掉的。”
夜色漸濃，荒山古廟外，幾隻烏鴉掠過天際，發出沙啞的鳴叫。遠處的薊城燈火點點，如同一顆鑲嵌在大地上的明珠，安靜而繁華。
而那燈火之下，一場針對九尾天狐的陰謀，正在悄然織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