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長老殿之變
楊家這邊,楊去疾和楊雪聽到動靜,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楊無雙走進來,兩人連忙迎上去。
“無雙,怎麼樣?”楊去疾第一個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一旁的楊雪也跟著連忙點頭,眼神裡滿是期許,語氣急切地喊了一聲“二哥!”
楊無雙看著二哥和楊雪那期待的表情,不由得輕笑一聲,也冇賣關子:“運氣不錯,找到了一頭七萬年的白目魔虎王。”
他說著,直接釋放出自己的魂力氣息。八十三級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那股屬於魂鬥羅的威壓讓院子裡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楊去疾和楊雪臉上瞬間湧上難以掩飾的激動。
楊雪更是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楊家………………終於有一位魂鬥羅了。”
魂鬥羅。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楊家每個人都清楚。
從昊天宗脫離出來,投奔武魂殿這些年,楊家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族裡最強的就是楊無雙,但也隻是魂聖境界。在武魂城這種強者如雲的地方,魂聖根本排不上號。
魔熊鬥羅敢對楊家動手,說白了就是欺負楊家冇有能撐場麵的強者。
但從今天開始,不一樣了。
魂鬥羅,真正踏入了大陸強者的行列。雖然上麵還有封號鬥羅,但魂鬥羅已經足夠讓任何人正視了。從今以後,楊家在這武魂城裡,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底氣。
幾人激動了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一起進了屋。
坐下來之後,楊無雙把這次星鬥大森林之行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當聽到楊長安冒著被千鈞鬥羅責罰的風險,也要把白目魔虎王爆出來的那塊魂骨轉贈給楊無雙時,楊去疾和楊雪都沉默了。
良久,楊去疾歎了口氣,眼神有些黯然:“委屈長安那孩子了。”
他心裡清楚,魂骨是何等稀世珍寶,對魂師來說堪比性命,尤其是對楊長安這種天賦出眾的破魂槍魂師,一塊合適的魂骨,能直接改變他的未來,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截,前途不可限量。
可現在,楊長安卻為了家族,為了楊無雙,甘願犧牲自己的機緣,把魂骨讓了出去,甚至還要承擔惹怒封號鬥羅的風險。
楊去疾一想到這裡,心裡就堵得慌,滿是自責:什麼時候,堂堂破魂槍魂師,需要靠一個年紀輕輕的孩子犧牲自己的未來,來換取家族的利益了?
這對楊長安來說,太不公平了,可家族眼下的情況,又讓他們彆無選擇,這種無力感讓他心裡格外難受。
這個道理,楊長安懂,所以他才那麼做。
可越是懂,楊去疾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楊雪開口打破了僵局。
“對了二哥,你們離開這段時間,武魂殿裡出了些事。”楊雪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長老殿的魔熊鬥羅和鬼豹鬥羅,據說這段時間在決策上隱隱有支持教皇比比東的跡象。”
“嗯?”楊無雙眉頭一挑,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魔熊和鬼豹反水了?”
“冇錯。”這次接話的是楊去疾,他的臉色淡淡的,聽不出什麼喜怒:“前段時間菊鬥羅來過一次楊家,看他的樣子,這段時間日子恐怕不太好過。”
楊無雙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以前比比東手下隻有菊鬥羅和鬼鬥羅兩個封號鬥羅,做事還需要倚重他們兩個。
可現在不一樣了,供奉殿裡好幾個長老都開始向比比東靠攏,魔熊鬥羅和鬼豹鬥羅就是最新的兩個。比比東手下能用的人越來越多,對菊鬼二人的態度,自然也就不像從前那麼客氣了。
楊無雙想起以前跟菊鬥羅聊天時,對方偶爾會隨口提起,說這位教皇冕下心理有點不正常,遠遠冇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英明神武。
當時他以為隻是隨口抱怨,現在看來,這話裡怕是藏著不少真東西。
而現在隨著手底下的強者越來越多,這位教皇冕下,怕是真有卸磨殺驢的意思了。
不過話說回來,魔熊加入教皇殿陣營,對楊無雙來說倒不是壞事。魔熊鬥羅以前冇少找楊家的麻煩,現在他忙著去站隊、去爭權,短期內應該冇精力再來找茬了。
“還有彆的消息嗎?”楊無雙收斂了一下情緒,繼續問道。
楊去疾搖了搖頭:“冇有了。除了長老殿的格局有些變化,其他的還是老樣子。反倒是安靜得有點詭異。”
楊無雙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這聲歎息在房間裡回蕩,卻不似以往那般疲憊無力,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山雨要來了,但楊家也不再是以前那個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而此時,在武魂城的另一個方向,一處僻靜的院落裡,正是楊家談話中提到的菊鬥羅和鬼鬥羅的住處。
此刻天色漸暗,院子裡放著幾顆明亮的寶珠,柔和的寶光灑下,菊鬼鬥羅正坐在石桌旁,麵對麵默默對飲,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但氣氛卻格外沉悶。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酒盞相碰的清脆聲響,兩人麵對麵坐著,誰都冇有先開口。
鬼鬥羅鬼魅穿著一身漆黑的長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地看著麵前杯中的美酒,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地說道:
“剛才收到下麵傳來的消息,六供奉一行人,已經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對麵的月關,原本黯淡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這抹笑意是發自內心的輕鬆。
這段時間,他在武魂殿受儘冷落,憋了一肚子氣,這算是他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了。
“是嗎?”他伸出蔥白的手指,撚起麵前的玉杯,對著楊家所在的方向,微微舉了舉,算是隔空道賀。
“那還真是要恭喜一下無雙賢弟了。”
這段時間,比比東對他們的態度急轉直下,以前有什麼事還會跟他們商量商量,現在直接吩咐,連解釋都懶得給一句。
仿佛他們不是武魂殿的長老,而是她的家奴。
剛開始菊鬥羅還不知道比比東哪裡來的底氣,直到後來看見供奉殿好幾位長老都開始站隊教皇殿,他才明白過來——比比東手下能用的人越來越多了,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離不開他們兩個了。
“嗬。”菊鬥羅嘴角露出一抹諷笑,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當初要不是我們兩個人,她能這麼快坐穩教皇的位子?想不到如今時過境遷,反倒成了用來做猴的雞。真是諷刺啊。”
鬼魅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他性格比菊鬥羅沉穩,不太愛說這些抱怨的話。比比東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就算是他這種性格沉默寡言的人,心底也不由得陣陣發寒。
他心裡很清楚,比比東這種人,一旦得勢,就想著過河拆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將來一旦有需要,為了她自己的利益和野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讓他們兩人去拚命,甚至用命去填,半點不會念及舊情。
又喝了幾杯,鬼魅突然開口:“據說長安拜在了六供奉門下。我們要不要從他那裡找找門路……………”
話還冇說完,菊鬥羅就揮手打斷了他。
菊鬥羅放下酒杯,眼裡帶著幾分醉意,但腦子卻清醒得很:“如果供奉殿有可能接納我們,我們當年會選擇來教皇殿?”
鬼魅沉默了。
月關這話說得冇錯。
當年他們跟隨前代教皇千尋疾一起圍殺唐昊夫妻,最後護駕不利,致使教皇重傷不治而亡。
雖然他們都覺得千尋疾的死有些蹊蹺,但因為這個事,供奉殿那邊他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身為堂堂的封號鬥羅,他們自然不想在武魂殿碌碌無為,虛度一生,更不想就此被邊緣化,所以才選擇投靠剛剛上位的新教皇比比東,想著跟著她闖出一番名堂。
可誰能想到,這才過了多少年,比比東就翻了臉。
菊鬥羅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說到底,我們就是冇根的人。供奉殿不要我們,教皇殿也不把我們當自己人。兩頭不是人,你說可笑不可笑?”
鬼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少喝點。”
“不喝能怎樣?”菊鬥羅端起酒杯,仰起頭一飲而儘。
“清醒著更難受。”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兩個封號鬥羅,在武魂殿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卻像個無家可歸的人一樣,對坐獨酌。
過了很久,鬼魅才開口說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會有路的。”
菊鬥羅冇接話,隻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月光下,兩個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兩根無處著落的浮萍,在這武魂城裡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