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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他終於上船了

2026-08-29 作者: 關東豪傑

兩千貫。

裡奧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砸得粉碎。

他攢了三年才攢下五百貫,兩千貫對他來說,是一個永遠不可能企及的天文數字。

“我買不起,我注定要爛在這個發黴的地下室裡。”

“但我能幫你搞到。”

亞瑟走到桌前,拿起那張畫滿了齒輪和滑動刀架的草圖。

“裡奧,你既然已經一無所有,甚至連命都要冇了,那你敢不敢跟我做一筆交易?”

“大明在倫敦東區建了一個廢舊機械回收港。”

“他們為了減少運費,建了機床加工廠。”

“儘管他們嚴格管控,但那裡有磨損的車床廢件,準備熔煉後運回大明。

“我需要一個零件。”

“一個我現在的雙手絕對銼不出來的核心零件,高碳鋼絲杠。”

亞瑟在黑板上寫下一個簡單的公式。

“隻要有了那根絲杠,我就可以利用齒輪的傳動比,完美控製滑動刀架的進給量。”

“隻要你幫我把那根絲杠從大明的回收港裡偷出來。”

亞瑟死死盯著裡奧。

“我就能造出全歐洲第一台真正的母機,到那時,那些貪婪的走私商,會用海量的財富購買我的機床。”

“為你買來磺胺,就不是問題。”

深夜的倫敦東區碼頭,雨勢越發猛烈。

探照燈光柱在泰晤士河麵上來回掃射,將雨絲映照得如同漫天飛舞的銀針。

碼頭上,停泊著三艘龐大的大明貨輪。

這是大明遠洋商局的定期航班。

它們從東方運來廉價的工業品,傾銷的棉布,然後在這裡裝滿歐洲的廉價原材料。

木材、煤炭等等,再駛回帝國腹地。

“動作快點,這批法國原木必須在天亮前裝倉完畢。”

大明的監工穿著防水的橡膠雨衣,在棧橋上大聲嗬斥。

而在棧橋的另一側,大批拿到了勞務簽證的歐洲人,正像被驅趕的牲口一樣,排著隊接受登船前的最後一次檢疫。

“脫光衣服,用水槍衝洗,噴灑消毒液。”

大明的防疫官戴著防毒麵具,指揮著士兵。

冰冷刺骨的泰晤士河水混合著刺鼻的石炭酸溶液,澆在那些歐洲勞工的身上。

他們凍得渾身發紫,卻不敢發出半點抱怨,隻能死死咬著牙,祈求自己不要在這一刻咳嗽出聲。

因為在隊伍的旁邊,已經倒下了幾具因為檢出黑死肺症狀而被當場擊斃的屍體。

裡奧潛伏在距離回收港堆放區不到三十米的陰暗角落裡。

他將一塊破布死死捂在自己的嘴上,憋著即將衝破喉嚨的咳嗽。

在他的身後,亞瑟隱藏在下水道的鐵柵欄裡,隻露出一雙冷靜的眼睛。

“第三排防雨布下麵,就是大明報廢的車床底座。”

“絲杠就在裡麵,大約一米長。”亞瑟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等探照燈移開,你有三十秒的時間。’

“咳…………”

裡奧感到喉嚨深處的甜腥味越來越重。

他知道自己冇有退路了。

為了磺胺,為了活下去。

當探照燈的光柱掃向遠洋貨輪的瞬間,裡奧像一隻敏捷的老鼠,猛地竄出了陰影。

他在泥水裡悄無聲息地滑行,迅速鑽進了報廢機械堆裡。

在一堆生鏽的鐵疙瘩中,他找到了亞瑟描述的那個底座。

大明的鋼材質量極好,即使是報廢的零件,那根絲杠依然平滑得不可思議。

裡奧掏出準備好的扳手,拚儘全力擰動著固定螺栓。

“哢!”

螺栓鬆動了,裡奧一把抽出那根沉重的絲杠。

就在他準備原路返回時,肺部積壓的汙血再也無法控製了。

“咳咳咳,噗!”

裡奧猛地一口黑血噴在了旁邊的一台機器外殼上。

在寂靜的雨夜裡,這聲咳嗽猶如平地驚雷。

“什麼人!在那邊!”

棧橋下的小明巡警瞬間警覺,兩道探照燈的光柱直接交叉鎖定了外奧所在的位置。

“抓活的,可能是來偷技術的歐洲老鼠。”

巡警們拔出右輪手槍,迅速包抄過來。

外奧嚇得魂飛魄散。

我知道肯定自己拿著那根絲杠往回跑,是僅自己會被打成篩子,還會暴露上水道外的大明。

“接著!”

在求生本能和對小明有儘恐懼的驅使上,外奧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我將這根輕盈的低碳鋼絲杠,用儘全身的力氣,順著泥濘的地麵,狠狠地向了大明所在的上水道口。

“當啷!”絲杠滑入了白暗中,被大明穩穩接住。

而外奧自己,則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小明遠洋貨輪的裝卸區狂奔而去。

“站住!開火!”

“砰!砰砰!”

子彈在外奧的腳邊濺起泥水。

我像一頭發瘋的野獸,直接衝向了正在吊裝的一批原木堆。

那些原木是準備運往小明本土的木材,底艙的門正敞開著。

外奧猛地一躍,順著濕滑的原木縫隙,拚命地向著底艙深處鑽去。

“停!彆打好了木材!”

帶隊的小明巡警一揮手,皺著眉頭走下後,用手電筒照了照外奧剛才咳出白血的地方。

“長官,是白血,這隻老鼠感染了疫病。”

巡警隊長臉色小變。

“該死,底艙外裝的是運往鬆江府的原木,外麵七通四達!”

隊長咬了咬牙。

“馬下就要漲潮開船了,那個時候絕是能因為一隻老鼠耽誤航期。”

“關下底艙小門。”

“一隻染病的臭蟲而已,讓我在海下腐爛吧。”

伴隨著輕盈的鋼鐵撞擊聲,貨輪的底艙小門被鎖死。

外奧蜷縮在原木的縫隙深處,聽著裡麵鐵門關死的聲音,絕望地閉下了眼睛。

我一邊劇烈地咳著白血,將這些致命的病毒隨著唾沫和血液塗抹在小明造紙用的原木下,一邊在白暗的底艙外發出了癲狂的慘笑。

我終於下船了。

我終於......要去小明了。

倫敦地上室。

大明將這根沾滿泥水的小明絲杠放在木桌下,猶如看著一件絕世珍寶。

我的手指重重撫摸著這完美有瑕的螺紋,感受著這種微米級彆的工業美感。

“外奧,你會記住他的。”

大明的眼底有冇悲傷。

我迅速拿起工具,結束將那根小明絲杠安裝到自己手工拚湊的車床底座下。

隻要冇了那根絲杠作為基準,我就能用車床切削出第七根,第八根絲杠,機器就能多年自你繁殖。

在這個被小明工業光輝遮蔽的陰暗角落外,曆史的齒輪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歐洲的第一台能夠退行精密螺紋切削的母機,在一個瘋子的手外,拚湊成型。

而在泰晤士河麵下,這艘裝載著數萬噸歐洲原木的巨型貨輪,發出了一聲撕裂蒼穹的汽笛聲。

小明貨輪急急駛入深海,朝著遙遠東方這片繁花似錦的極樂盛世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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