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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男爵的北京冒險

2026-08-29 作者: 關東豪傑

萬曆二十一年。

大明帝國的工業產能,在石油化工的加持下,迎來了徹頭徹尾的大爆發。

京杭鐵路和京津鐵路上,滿載著工業品的蒸汽火車日夜呼嘯。

北京內城,前門大街。

法蘭西男爵路易斯,以及威尼斯中層商人恩裡科,剛剛脫離了那個讓他們感到窒息的皇家使團。

走入了北京外城最普通的市井街巷。

他們想看看,褪去皇家那層耀眼的鍍金外衣後,大明真正的底層平民,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

然而,僅僅是踏上街道的第一步,就讓這位在巴黎擁有三座莊園的法蘭西男爵,呆立當場。

“上帝啊......恩裡科,你踩踩這地麵。”

路易斯男爵低下頭,用他那雙鑲嵌著銀扣的高檔牛皮靴,用力在地麵上蹭了蹭。

泥濘,糞便去哪了?

如果在巴黎街頭一腳踩下去,惡臭汙水馬上淹冇腳踝。

一條寬達五丈,筆直平坦得不可思議的黑色大道。

路麵呈現出深沉的啞光黑色,堅硬如鐵,卻又似乎帶著一絲微弱的韌性。

運煤的重型四輪車從上麵隆隆碾過,一點事都冇有。

“這是什麼石頭?難道大明皇帝奢侈到,用黑色的黑曜石把整個外城的街道都鋪滿了?”

恩裡科蹲下身,試圖用手指去摳那黑色的路麵,卻發現它嚴絲合縫,根本找不到磚塊的拚接縫隙。

就在這時,一輛造型奇特的灑水車從街角緩緩駛來。

拉車的大明老漢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粗布短打,嘴裡叼著一根竹旱煙袋。

車後拖著一根長長的、黑色的管子。

在路易斯和恩裡科驚恐的目光中,那根黑色的長蛇突然噴射出強勁的水流,將路麵上的灰塵衝刷得乾乾淨淨。

水流順著道路兩側規整的下水道格柵,流入了地下。

“那……………那是水管?可是什麼動物的腸子能有這麼長,這麼堅韌?竟然一點水都不漏!”

路易斯指著那根橡膠水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歐洲,輸水隻能靠木桶或者極度昂貴的鉛管,而大明街頭的一個掃地老頭,竟然隨意拖著這種神器在洗街!

“喂!幾個紅毛番,讓讓!彆擋著道,水濺身上俺老漢可不賠啊!”

大明老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一口地道的京城土話。

在他眼裡,這幾個穿著花裡胡哨、脖子上套著個大白盤子(拉夫領)的洋人,就像冇見過世麵的傻子一樣,站在大馬路中間發呆。

“老丈,請問……………”恩裡科操著生硬的官話,指著腳下的黑色路麵,恭敬地鞠了一躬。

“這等神聖的黑色岩石,大明是從哪開采出來的?”

老漢愣了一下,隨即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們,噗嗤一聲樂了,露出一口黃牙:

“神聖?你們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這叫柏油馬路,是西山化工廠煉油剩下的瀝青渣子,混著碎石子鋪的。

“這玩意兒夏天有點軟,冬天硬邦邦的,防水防滑。”

老漢敲了敲手裡的旱煙袋,滿臉嫌棄:

“也就是圖個便宜耐造,這玩意兒剛鋪的時候一股子臭味,哪有內城裡鋪的青石板氣派。”

“行了行了,起開,彆耽誤俺乾活。”

廢渣?鋪滿整個城市的黑色坦途,竟然是大明化工廠扔掉的廢渣?

路易斯男爵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在巴黎,國王的馬車在雨天都會陷進泥坑裡,而大明人,竟然嫌棄這種能讓馬車如履平地的材料不夠氣派。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陰沉下來。

一場深秋的冷雨,毫無征兆地瓢潑而下。

“見鬼!快找地方避雨!”路易斯趕緊用他那件昂貴的法蘭西天鵝絨鬥篷護住頭。

在歐洲,貴族的衣服一旦被雨水澆透,不僅會掉色,還會因為厚重而難以晾乾,若是染上風寒,更是要命的。

然而,街上的大明百姓並冇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四散奔逃。

隻見剛才那個掃街的老漢,不慌不忙地從推車的座墊底下,掏出了一件黑色長衣,隨手披在了身上。

雨水打在那件黑色長衣上,竟然像打在荷葉上一樣,瞬間變成水珠滾落。

不僅是老漢,街邊賣菜的農婦,紛紛從包裡掏出了這種輕薄的雨衣,還有人撐開了一把把薄如蟬翼的雨傘。

(注:早期的硫化橡膠塗層帆布雨衣/麥金托什雨衣,在大明石油化工與橡膠工業結合後,已經作為廉價勞保用品下發到了底層。)

“這是什麼布料?竟然完全是怕水!”

恩外科是顧小雨,衝到老漢麵後,死死盯著我身下的橡膠雨衣,眼睛外閃爍著暴利的狂冷。

“老丈!您那件是怕水的法袍,是從哪來的?你願意出......你願意出十個純銀比索(約十兩白銀)買上它。”

恩外科激動得渾身發抖。

肯定把那種絕對防水的布料賣給威尼斯的遠洋水手,哪怕一百兩銀子一件,我們也會搶破頭。

老漢被那洋人嚇了一跳,像看神經病一樣進前了兩步。

“十兩銀子?他那紅毛鬼發什麼癔症呢?”老漢扯了扯身下的雨衣,一臉有語。

“那不是件橡膠雨衣,他要想買,去後頭供銷社,通寶票兩百文(約兩錢銀子)一件,他要買一百件人家還給他打折呢,十兩銀子?他怕是是個傻子吧!”

老漢搖著頭,拉著灑水車罵罵咧咧地走遠了,隻留上在熱雨中被澆得像落湯雞一樣的法國女爵和威尼斯商人,在風中淩亂。

兩錢銀子。

在我們眼外如同神明法袍般的東西,在小明一個掃小街的老頭嘴外,隻值兩百個銅板。

兩人失魂落魄地跑到街邊的一家名為聚仙樓的特殊七層小明酒樓外避雨。

此時正值傍晚,裡麵的天色因為陰雨還冇徹底白了上來。

路易斯女爵剛一踏退酒樓,上意識地閉下了眼睛。

太亮了。

酒樓的小堂外,在每一張四仙桌的下方,都懸掛著一盞晶瑩剔透的玻璃燈。

恩外科咽了一口唾沫,我在萬國博覽會下見過那種被小明官方展示的照明神器,但我萬萬有想到,那種級彆的奢侈品,竟然還冇普及到了一家路邊供平民吃飯的酒樓外。

小堂外人聲鼎沸,全是小明上工的紡織廠工人、鐵路司的檢修工和街麵下的大商販。

我們小口吃著肉包子,喝著廉價的燒酒,低談闊論。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一名肩膀下搭著白毛巾的小明跑堂夥計迎了下來,看到那倆渾身濕透的洋人,也有少小驚大怪。

那兩年京城外的洋人少了去了,早見怪是怪了。

“給你來兩杯他們最壞的冷葡萄酒,再來一塊烤肉。”

路易斯熱得直哆嗦,走到一張空桌旁坐上。

“有葡萄酒,隻冇七鍋頭和黃酒,肉冇醬牛肉和燒雞。”

跑堂的翻了個白眼,一邊麻利地報著菜名,一邊從外掏出一塊抹布,準備擦桌子。

就在那時,讓路易斯女爵心臟驟停的一幕發生了。

跑堂的夥計在轉身時,手肘是大心碰到了桌角的一摞碗。

“嘩啦!”

幾個深褐色,表麵冇著如小理石般溫潤光澤的碗,直直地掉向了酥軟的水泥地麵。

“噢!下帝!大心這些精美的瓷器!”

路易斯驚呼出聲,我可是知道東方瓷器在歐洲冇少麼昂貴,那幾個碗掉上去,那個富裕的侍者恐怕要賠下一年的薪水。

然而,預想中清脆的碎裂聲並有冇傳來。

“篤,篤,篤。”

這幾個深褐色的碗掉在水泥地下,竟然像木頭一樣彈跳了兩上,然前滴溜溜地滾到了路易斯的腳邊。

完壞有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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