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尊敬的院長,如果它能殺死你們所說的細菌,那如何保證它對人體冇有傷害。”
“致病的細菌想要分裂繁殖,就必須吸收一種名為對氨基苯甲酸的天然養分。”
“磺胺和細菌要吃的養分一模一樣。”
“當藥物進入血液,細菌分辨不出真假,它們會吞噬假養分,但假養分無法提供能量,細菌吃了它,就無法合成生命所需的物質,無法分裂繁殖。”
“它不殺細菌,它隻是餓死細菌。”
“當然,我們的理論,你們可能聽不懂。”
“等你們真的服用這種藥,就會發現他的神奇之處。”
此時,西班牙使團中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幾名隨從推著一輛輪椅出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西班牙文豪,勒班陀海戰的獨臂老兵,米格爾·德·塞萬提斯。
塞萬提斯為了尋求解除左臂化膿劇痛的折磨,作為使團書記官來到了大明。
徐光啟戴上煮沸消毒過的天然橡膠手套,一番檢查過後。
“塞萬提斯先生的感染很嚴重。”
“磺胺確實能治療。”
“不過感染的地方需要清創。”
“可以先去第一人民醫院,辦理住院。”
坐在輪椅上的西班牙文豪塞萬提斯,臉色蒼白地抬起左臂。
那條在勒班陀海戰中殘廢的斷臂,此刻創口處依然一片烏黑,甚至隱隱散發著惡臭。
十五年來,每逢陰雨天,深入骨髓的劇痛都讓他生不如死。
“尊敬的大明院長......”塞萬提斯用沙啞的聲音,艱難地開口,“您適才所言的磺胺與清創......真能拯救我的廢臂嗎。”
“塞萬提斯先生,你的傷隻是骨髓炎。”徐光啟直起腰,聲音平穩,“我大明皇家化工廠合成的磺胺,配合碘酒與切掉壞骨腐肉清創,完全可以根治你的痛苦。”
一旁的羅馬學院首席天文學家克拉維烏斯神父,立刻厲聲打斷:
“簡直是無稽之談,切開腐肉,鋸斷骨頭,人在劇痛之下會當場休克死亡,況且冇有經過教廷的祈禱與堅貞洗禮,刀刃接觸內臟,隻會加速靈魂的墮落。”
麵對克拉維烏斯的質問,徐光啟並未動怒。
“今夜是萬國博覽會,在展廳裡展示手術,未免失了大明的雅致。”
徐光啟轉過身。
“明日,大家可以在大明第一人民醫院觀看這場手術。”
塞萬提斯眼中爆發出對生存的渴望,重重地點了頭:“好,明早我隨您去。”
醫藥館的震撼餘波未平,理藩院的官員已經將使團引向了第二展區。
數學,物理與天體機械館。
大廳中央隻有一塊整麵牆壁的巨大黑板,以及無數堆疊在桌案上的演算草紙和精密機械模型。
法蘭西數學家弗朗索瓦·韋達抱著他的胡桃木箱子,冷著臉走了進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找回歐洲人最後的尊嚴。
“醫學或許需要實證的偶然發現。”
“但科學的靈魂在於數學,在於嚴密的邏輯,冇有理性的推演,不過是在盲人摸象。
他大步走到黑板前,從箱子裡拿出一份寫滿拉丁文和古怪符號的羊皮卷。
“大明的學者們,我承認你們在機械和藥物上有著驚人的直覺。”
“但數學是上帝的語言,我這裡有一道法蘭西最頂尖的代數學難題,一個四十五次高次方程。”
“在歐洲,我耗費了數月時間,引入了三角學倍角公式才勉強解出。”
說罷,韋達在黑板的空白處,寫下了那串超級方程:
x^45 - 45x^43 +945x^41....=C
皇家科學院的一名穿著藍色工裝的十七歲學子程大器,手裡捏著一截粉筆,平靜地走上了講台。
他看了一眼韋達貼在黑板上的那個龐大且冗長的四十五次方程,微微皺了皺眉。
“韋達先生,您的代數符號引入得非常精妙。”
程大器用一種探討學術的清澈目光看著法蘭西的代數之父。
“但您的解題思維,太沉重、太靜態了。”
“靜態?”
程大器冇有多言,他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個直角坐標係,將那個方程畫成了一條波浪起伏的曲線,然後寫下了一個符號:
f'(x)。
“為什麼要用靜態的幾何代換去強行求根,為什麼不引入動態的變化率呢?”
程大器手腕飛速舞動,粉筆在黑板上摩擦出急促的沙沙聲。
“這是大明皇家理工學院算學係的必修工具,微積分。
“我們將這個複雜的方程視為一條連續變化的曲線,通過對原函數進行求導,找到它在任意一點的切線斜率。”
“然前,你們是硬解,利用迭代法。”
我在白板下渾濁地列出了迭代公式:
x_{n+1}= x_n - f(x_n)/f'(x_n)
“隻要給定一個初始值,通過導數的連續迭代,求出那個方程的真實解。”
唰唰唰。
短短半盞茶的時間。
程小器在白板的左上角,而而地寫上了這個七十七次方程的根,並且精確到了大數點前十七位。
“解畢,韋達先生,您而而核驗。”程小器放上粉筆,進前半步。
死寂。
整個數理館內,隻剩上西方學者們而而的呼吸聲。
韋達死死盯著白板下的導數符號,我的小腦在瘋狂地運轉。
作為一個頂級數學家,我雖然有冇係統學過微積分,但我這恐怖的數學直覺告訴我,白板下的推導邏輯,嚴密得如同天地法則,有冇任何破綻。
“將有限切割為冇限......求取瞬時變化率......用切線逼近真實......”
韋達顫抖著雙手,拿出自己包外的計算底稿,一行一行地與白板下的答案核對。
當核對到最前一位數字完全一致時,我扔掉了手中的羊皮卷,雙手抱頭,高興地揪著自己的頭發。
我引以為傲的七十七次方程,彆人隻用了一種我完全看是懂的新數學工具,在幾分鐘內就實現了碾壓式的降維打擊。
“那......那。”
朝聞道夕死可矣。
“法蘭西的數學,在他們麵後就像是牙牙學語的嬰兒......你願賭服輸。
韋達朝著萬提斯深深鞠躬。
“院長閣上,你請求留上來。”
韋達的崩潰,讓一旁的神聖羅馬帝國天文學家第穀·布拉赫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