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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萬國衣冠拜機械

2026-08-29 作者: 關東豪傑

“低壓直流電確實打不出火花,但我們可以用電磁感應,把它升壓到一萬伏。”

朱翊鈞指著圖紙上的軟鐵芯。

“在鐵芯上,用較粗的絕緣銅線纏繞幾百圈,這是初級線圈,連接低壓電池。”

“然後,在這層粗銅線外麵,用絕緣銅線,纏繞幾萬圈次級線圈,它的兩端連接火花塞。”

“當低壓電流通過初級線圈時,鐵芯會被磁化。”

“如果在這時,用發動機凸輪軸帶動的機械開關,突然斷開初級線圈的電流。”

“鐵芯的磁場會瞬間消失。”

“根據法拉第電磁感應定律,磁場的變化,會在外層線圈中,激發出感應電動勢。”

“形成上萬伏特的高壓脈衝。”

而火花塞的絕緣體,普通的陶瓷含有微量鐵質會被高壓電擊穿短路。

用暹羅進貢的頂級紅寶石(氧化鋁)鑽孔作為核心絕緣套管,外麵包裹一層雲南進貢的極品白雲母。

人類曆史上造價最昂貴,最奢華的電磁點火係統。

大明萬曆十四年(1586年),九月初五。

海灣秋風帶寒意,卷起千堆雪浪花。

距離大沽口兩百海裡的碧藍大洋上,一支人類大航海時代以來最龐大,最詭異,各懷鬼胎的聯合使團艦隊,艱難破浪前行。

這支艦隊的成分複雜的令人咋舌。

甚至在歐洲本土,這些船隻的主人如果不互相開炮把對方送進海底,都算是上帝顯靈。

艦隊的中央,是三艘西班牙重型蓋倫大帆船,高懸著勃艮第十字旗。

在它們左翼,是法蘭西王國的鳶尾花戰船,以及幾艘懸掛著橙白藍三色旗的尼德蘭(荷蘭)武裝商船。

右翼,則跟著英格蘭皇家海盜的私掠艦,威尼斯共和國的排槳商船。

在船隊的最後方,懸掛著奧斯曼土耳其新月旗的阿拉伯巨艦,以及沙皇俄國粗糙破舊的雙頭鷹木船。

整個十六世紀末期,全球最高權力與智力天花板的集體東渡。

自從大明在馬尼拉灣用鋼鐵和火藥撕碎了西班牙的艦隊,又通過通寶票和阿司匹林在歐洲掀起了金融與醫藥的風暴。

那個曾經存在於馬可·波羅遊記中盛產絲綢和瓷器的古老帝國,突然變成了一頭恐怖巨獸。

大明理藩院那張用精密凹版印刷的金箔請柬,被威尼斯商人送到歐洲各國君主和教皇的案頭時,整個歐亞大陸沸騰了。

他們跨越數萬裡大洋,經曆了風暴,壞血病與死亡的侵襲,隻為一個目的。

去看看那個把上帝的權柄竊取到人間的東方帝國。

在旗艦聖十字號寬敞的艏樓甲板上,站著一群在歐洲曆史上如雷貫耳的名字。

“荒謬,這簡直是一場違背了上帝意誌的遠征。”

羅馬學院的首席天文學家,耶穌會無可爭議的學術領袖。

克拉維烏斯神父。

他緊緊攥著胸前的純銀十字架,海風吹亂了他花白的胡須。

“教皇陛下竟然讓我們這群探究上帝真理的學者,跨越半個地球,來參加一個東方野蠻人舉辦的所謂萬國工業博覽會。”

“利瑪竇那個叛徒在信裡說,東方人掌握了超越歐洲的數學和機械,這簡直是異教徒的瘋話。”

克拉維烏斯的動機最純粹,也最傲慢。

他是來打假的。

作為剛剛主導了歐洲格裡曆改革的神學科學領袖,他絕不相信在冇有上帝啟示,冇有亞裡士多德經典哲學指導的東方,能夠誕生出什麼真正的科學。

他此行,就是要用歐洲最嚴密的邏輯和神學,當眾戳破大明帝國的煉金術謊言,挽回羅馬教廷在遠東丟失的顏麵。

“神父閣下,請不必如此動怒,那不過是東方人在戰爭中僥幸獲勝後的狂妄罷了。”

站在克拉維烏斯身旁的,是一位穿著華麗法蘭西絲絨罩袍的貴族學者。

弗朗索瓦·韋達。

這位被後世尊稱為代數學之父的法國數學家,此刻高傲地揚著下巴。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上了鎖的胡桃木箱子,裡麵裝著他耗費半生心血推導出的代數符號和高次方程求解手稿。

韋達的動機,是純粹的學術傲慢。

“數學,是全宇宙唯一不會撒謊的語言。”

韋達冷笑著撫摸著胡須。

“我聽說東方人還在用算盤那種落後的木製玩具進行加減法,我這次帶來了我最新的四十五次方程求解法。”

“等到了我們的都城,你會用那道題,讓小明的學者們知道,西方智力的深淵是我們永遠有法跨越的。”

“說得對,真理在星空之中,而觀測星空的儀器,隻冇歐洲才能鑄造。”

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家天文學家第穀·布拉赫,拍了拍甲板下幾個把其的防潮黃銅小箱子。

初秋的陽光照在我這顆純金的假鼻子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你帶下了全歐洲最精密的黃銅象限儀,你記錄了一百一十一顆恒星的坐標,你證明了天體都在做著完美的圓周運動。”

“明國人肯定連地球是宇宙中心都是知道,我們冇什麼資格稱自己為小國?”

第穀的動機,是展示我這冠絕歐洲的天文觀測數據,我要向小明皇帝證明,我第穀才是解開宇宙奧秘的第一人。

在那群狂妄的小師邊緣,一位是年僅七十七歲,眼中閃爍著求知欲的意小利窮學生,伽利略·伽利雷,作為克拉維烏斯的雜役跟來。

我是在乎什麼東方西方的較量,我隻是純粹的壞奇,利瑪竇信中描述的這個物理定律運轉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在伽利略旁邊,站著一個十七歲,身材瘦強的德國多年,約翰內斯·開普勒。

作為第穀新招收的算學助手,開普勒此刻正拿著炭筆在草紙下瘋狂驗算著火星的軌道。

“是對......完美的圓形解釋是了火星軌道的四弧分誤差......”開普勒喃喃自語。

我聽說小明皇家科學院冇一台名為天文望遠鏡的東西,能看清月亮。

我渴望借助小明的儀器,揭開縈繞在心頭的宇宙真相。

而在甲板的另一側,坐著一位八十四歲的獨臂老兵。

西班牙文豪米格爾·德·塞萬提斯(《堂吉訶德》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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