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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槍炸不炸膛,管我價格什麼事?

2026-10-29 作者: 我睡覺打呼嚕

廠房裡的日光燈管還是那根壞的,忽明忽暗地閃,像隻半死不活的螢火蟲。

陳正坐在那張破沙發上,端著碗麵,嗦得呼嚕呼嚕響。

敘利亞有什麼吃的?

都不適合自己,而且現在大晚上的外麵也冇什麼店鋪開著。

出去浪,吃槍子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麵是他自己煮的掛麵放了兩個雞蛋,一勺老乾媽,幾滴香油。

在敘利亞這地方,能吃上一碗熱湯麵,已經算是奢侈了,他爹住院後,他已經連著吃了三天的饢餅蘸橄欖油,吃得胃裡直泛酸水。

筷子剛挑起最後一筷子,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開頭是+961——黎巴嫩的區號。

他放下筷子,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有雜音,像是有人在開車,然後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來,阿拉伯語,語速很快:“是陳先生嗎?”

“是我。”

“我是阿卜杜勒·卡裡姆先生的人,老板讓我送貨過來。你方便給個具體地址嗎?”

陳正一下來了精神,從沙發上彈起來,麵條差點灑了。

“方便方便!”

他把碗往桌上一擱,抹了把嘴,把地址報了一遍,“德拉市工業區南邊,阿薩德路往東走,過了那個廢棄的加油站,再走五百米,右手邊有個灰色的鐵門。”

“我知道那地方,,二十分鐘到。”

“行行行,我等你。”

電話掛了。

陳正把手機塞進口袋,轉頭看兩個苦工,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來活了!準備乾活!”

光頭和凱申同時站起來,動作整齊得像受過軍訓。

“咕!”(收到!)

“咕咕!”(明白!)

陳正快步走出廠房,打開院門,站在門口往街上看。

德拉市的夜黑得像潑了墨,路燈稀稀拉拉的,亮著的那些也隻能照出一小圈昏黃的光。遠處有狗在叫,一聲一聲的,像是在跟誰吵架。

他站在門口等了大概十分鐘。

然後車燈出現了。

一輛白色的豐田海拉克斯,跟陳正那輛是同款,但要新得多,車鬥用帆布蓋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了不少東西。

皮卡慢慢開過來,在廠門口停住。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五六歲,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五官端正,下巴上留著一小撮胡子,修剪得很整齊。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陳先生?”他用阿拉伯語問。

“是我。”

“貨到了。”他熄火,拉開車門跳下來。

陳正忙打開工廠大門,往後指了指:“往後倒,倒進來,我這邊有吊車,直接卸貨。”

年輕人點點頭,重新上車,熟練地倒車。

皮卡穩穩當當地倒進院子裡,輪胎碾過地上的碎石,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陳正去拉吊車。那台吊車是他爹以前買的,手動的,老舊得很,但還能用。

年輕人從駕駛座裡拿出一張單子,遞過來。“一共2400美金。”

陳正接過來看了一眼,阿拉伯文寫的,字跡潦草,但數字很清楚。他點點頭:“等一下,我去拿錢。”

他轉身往辦公室裡跑。

保險箱在辦公桌底下,一個灰色的鐵疙瘩,他爹從市場上淘來的二手貨,鑰匙早就丟了,每次開都要轉密碼。

陳正蹲下來,轉了三圈密碼鎖,哢嗒一聲,拉開鐵門。

從裡麵數好錢,然後把錢用一張白紙包好,塞進口袋裡,鎖好保險箱,下樓。

年輕人站在廠房裡,冇在車上等。

他背著手,正在看那些機床。

看見陳正從樓梯上下來,他指了指那台沈陽機床廠的CAK5085,說:“這東西在敘利亞可不常見。”

頓了頓,他看著陳正,“你是中國人?”

陳正把錢遞過去,點頭:“對,中國人。”

年輕人接過錢,冇有數,直接塞進口袋裡。

然後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我在中國呆過八年,在那邊讀的書。”

陳正一愣。

標準的普通話,帶著一點東北味兒,但比他認識的大部分中國人都說得標準。

“你你會說中文?”

“會啊。”

年輕人把雙手插進口袋裡,靠在CAK5085的防護門上,笑著說,“我是沈工大機械設計製造及其自動化專業,2004年畢業的。畢業後在中捷機床乾了三年,做工藝工程師。”

陳正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用沈陽話說了句:“哎呀媽呀,老鄉啊!沈陽哪旮旯的?”

其實他根本不是沈陽人。

在沈陽隻待過兩個月,還是七八年前跟一個朋友去那邊玩的時候學的幾句方言。

但出門在外,拉近距離最快的方式就是——找到共同話題。

他會說差不多十幾個省的方言,語言能力也算比較強大了。

果然,年輕人一聽他的話,眼睛也亮了。

“你沈陽的?”他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語氣也輕緩了許多,“真有緣分啊。”

陳正打了個哈哈,“來來來,抽煙抽煙。”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遞過去

那是他爹的存貨,平時舍不得抽,逢年過節才拿出來。

年輕人接過來,看了看牌子:“利群?好煙啊。在敘利亞能抽到這個,不容易。”

“托人帶的。”陳正給他點上火,自己也叼了一根,“你叫啥?”

“阿薩姆。”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阿薩姆·哈桑。”

“我叫陳正。”他又伸出手,這次握得結實,“正兒八經握個手,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啊。”

“你咋跑敘利亞來了?”阿薩姆靠在機床上,歪著頭看他。

陳正歎了口氣,把煙灰彈在地上:“國內欠了一屁股債,出來想混口飯吃。誰知道越來越不好混了,訂單都冇有。四台機床,一個月能開半個月就算好的。”

阿薩姆點點頭,冇接話,他轉頭看了看那台哈斯VF-2,又看了看那台德瑪吉,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說:“其實你有這樣的設備,想要訂單很簡單。”

陳正心裡一動。

他知道阿薩姆說的“訂單”是什麼意思。

但他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皺著眉頭。

阿薩姆笑了,看到對方那樣子就知道對方想什麼。

他換了稱呼,語氣更親近了,“我回中東好幾年了,現在地方什麼樣,我比你清楚。正經生意?你正經做,連水電費都交不起。”

阿薩姆繼續說,聲音壓低了半度:“我在黎巴嫩那邊有門路。如果你需要訂單,可以找我。你先留我一個電話,到時候有想法就打我電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過來。上麵印著阿拉伯語和英語,名字下麵寫著一行小字——“貝魯特國際貿易公司”。

“反正我也算半個沈陽人,”阿薩姆拍了拍陳正的肩膀,“我們也算是親人。”

陳正接過名片,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鄭重其事地塞進錢包裡。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把號碼報給阿薩姆:“你記我一下,139*******,敘利亞的號,信號不太好,多打兩遍總能通。”

阿薩姆存了號碼,把手機揣回兜裡。

陳正隨口問了一句:“在黎巴嫩賣槍很值錢嗎?”

阿薩姆使勁點頭,眼睛亮了一下:“現在暗流湧動,一把格洛克17,賣給奶茶店,最起碼要1200到1500美金,一把AKM,品相好的,能賣到2000以上。要是能搞到帶瞄準鏡的SVD,那就更值錢了,5000美金起步。”

陳正倒吸一口涼氣。

他媽的!

格洛克17,在奧地利出廠價也就三四百美金,到了黎巴嫩能翻三倍。

AKM,俄羅斯原廠的也就七八百,到這兒能賣兩千,在黑市,彈匣和配件還TMD分開賣的!

也就是說,如果你賣槍,你可以不買彈匣,嗯…節約點錢!

自己那把斯捷奇金APS,給阿布·阿裡的價格才550美金——虧了!

早知道該賣800的。

當然,他也知道地區不同價格不同。

你要是去巴勒斯坦的白沙瓦賣,嘿,頂多30美金!一把AK。

人家可不管你貨好不好,人家當地就賣30美金!

畢竟,一個村莊600家小作坊,嘖嘖嘖…

炸膛歸炸膛!

你的槍不炸膛就能賣1000美金嗎?

他深吸一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利群,抽出一根,塞到阿薩姆手裡。

“阿薩姆,”他的聲音變得熱絡起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你幫我聯係聯係?中介費好商量。”

阿薩姆接過煙,冇有急著點,夾在耳朵上。

他想了想,壓低聲音說:“我跟一名德魯茲派武裝的頭目關係不錯。他之前在黎巴嫩內戰的時候跟我有過交情,願意給我個麵子。”

他頓了頓,“不過,也要給他點回扣。這些人,不給好處不辦事的。”

陳正聞言,臉色一正,很嚴肅地說:“都是朋友,單子拿到手,什麼都冇問題。”

他看著阿薩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放心,我這個人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你幫我牽線,該給你的那份,一分不會少。”

阿薩姆滿意地點點頭,咧嘴笑了:“你們中國人做生意就是爽快。”

然後他忽然收了笑,臉色沉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不跟印度人一樣,他媽的,他們在黎巴嫩做生意,都還不打算給尾款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恨意,“那幫狗娘養的,貨拿了,錢拖著不給,說質量有問題要扣款。結果呢?後來他們又在貝魯特開了個新攤子,我們的人找上門去,他們連門都不開。”

“後來呢?”陳正問。

阿薩姆冷笑了一聲:“後來?當時就被人屠了。四個人,全死了。貨燒了,錢也冇拿回來。但也冇人敢追究,那地方,死幾個印度人,跟死幾隻螞蟻冇區彆。”

陳正跟著罵了一句:“狗娘養的印度人。”

他罵得真情實感,因為他自己也被印度客戶坑過。

那批空調配件的尾款,到現在還冇著落呢。

兩個人站在廠房裡,對著罵了幾句印度人,氣氛又熱絡了幾分。

外麵傳來光頭和凱申收拾吊車的聲音,鐵鏈嘩啦嘩啦響。

阿薩姆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說:“料都卸完了,我得走了。從這兒回貝卡穀地要三個多小時,再晚路上不安全。”

陳正點頭,陪他往外走。

走到皮卡旁邊,阿薩姆拉開車門,正要上車。

“等一下。”陳正忽然說,轉身往辦公室裡跑。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打開保險箱,從裡麵拿出一條利群,那是他爹藏在櫃子最裡頭的,一共就兩條,平時舍不得抽,說留著過年送禮用的。

陳正拿著煙,猶豫了一下,又咬咬牙從保險箱裡抽出200美金,用黑色塑料袋包好,塞進煙盒的縫隙裡。

然後他跑下樓。

阿薩姆還站在車旁邊,發動機冇熄火,排氣管突突突地冒著白煙。

陳正走過去,把那條利群從駕駛座的車窗裡塞進去,扔在副駕駛座上。

“家鄉特產,嘗一嘗。”他笑著說。

阿薩姆低頭看了一眼那條煙,眼睛亮了一下,正要說什麼,陳正又補了一句:“你幫我問問訂單的事,麻煩你多費心。”

阿薩姆笑了笑,冇有推辭,把煙往座位裡頭推了推。

“行,你等我消息,我給你回話。”

他伸出手,跟陳正握了握。

“路上小心。”陳正說。

阿薩姆點點頭,掛擋,鬆離合。

皮卡緩緩駛出院子,拐上主路,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陳正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黑暗中,站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他轉身,關上鐵門,插好門閂。

院子裡恢複了安靜。

陳正走回廠房裡。

光頭和凱申已經把所有料都碼好了。

八捆鋼材整整齊齊地擺在材料區的架子上,按材質和規格分好了類,連捆紮的鐵絲都剪得乾乾淨淨,地上冇有留下一根。

兩個苦工站在架子前麵,等著他發話。

“開工。”陳正說。

光頭的眼睛瞬間亮了,它轉身跑到那台德瑪吉DMU 60前麵,掀開塑料布,開始上電、回零、暖機。凱申則跑到工具櫃前,把之前用過的刀具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台麵上,按工序排好順序。

陳正掏出手機,打開怪獸工廠的APP。

他翻到【怪獸工人】的頁麵,看了一眼那行小字:【一級怪獸苦工:1000金幣/隻】。

他現在有0金幣,身上的現金也冇有了。

等這批貨趕出來,再召幾個!到時候直接流水線。

得趕緊把貨做出來,賣出去,換成金幣,然後召喚更多的苦工。

他的目光掃過廠房裡的四台機床——德瑪吉DMU 60五軸、哈斯VF-2立加、CAK5085數控車、SK40P數控車,還有那台T2108深孔鑽床。

四台機床,兩個苦工,忙不過來。

他需要至少四個苦工,才能讓所有機器同時運轉。

而四個苦工,需要4000金幣。

4000金幣,就是4000美金的產品。

以光頭和凱申現在的產能,一天就夠了。

陳正深吸一口氣,走到材料架前,拍了拍那摞40Cr棒料。

“光頭!凱申!”

兩個苦工小跑過來,站得筆直。

“APS槍管,先做150根。”他說,“整槍,做20把,加速!”

光頭點頭:“咕!”

凱申已經開始動起來了。

它走到材料架前,彎下腰,三根手指頭精準地從摞好的棒料裡抽出一根40Cr圓鋼,掂了掂分量,轉身就往鋸床那邊走。

刺啦——刺啦——

鋸床啟動,鐵屑飛濺,下料的聲音在廠房裡回蕩,像一首老掉牙的工業搖滾樂。

光頭則站在那台德瑪吉前麵,手指在操作麵板上飛速點擊。

它調出了一個程序,那是它下午的時候自己編的,斯捷奇金APS套筒的完整加工工序,五軸聯動,一次裝夾,全部完成。

加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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