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日奈緒美
翌日，澀穀
宮澤樹掐在約定的時間前三十分鐘，開始動身前往碰頭地點。
他與客戶約定的見麵地點是一家大型商場前的路口。
昨天夜裡，在接下訂單後，宮澤樹用工作賬號添加了客戶的LINE。
對方報上了自己的姓氏“朝日”，並言明會穿著醒目的檸檬黃色外套。
“朝日小姐……應該是位年輕的女孩吧。”
宮澤樹思索著。
從LINE的卡通貓貓頭像，對話間的措辭，以及交流結束時習慣附送的貼圖來判斷，客戶的年紀不會很大。
仔細想來，自己從業大半年，接待過的客戶都是年輕且漂亮的女孩子。
該說東京人就是更會打扮嗎。
但是從老家京都的經曆來看，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平均顏值就是更高吧。
足以在前世擔任偶像團體主役的帥哥美女，路上隨處可見。
即便是在宮澤樹就讀的高中裡，外形條件優異的人也不在少數。
甚至相傳學生裡有現役的模特，明星運動員，當紅視頻主。
有好事者稱呼他們這一屆是自建校以來最幸運的一屆，就是因為有好幾位容貌“超規格”的存在。
至於宮澤樹，他對自己的五官美醜，並冇有太強烈的感知。
至少在旁人的眼光裡，自己應該不算太差勁。
不然也無法吃上租借男友這碗飯。
工作手機微微震動，是這次的委托人朝日小姐發來了訊息。
nao_nao：我出發了^_^
nao_nao：大約十分鐘後到，期待與您見麵。
緊隨其後的是一張自拍照。
照片裡的女孩並冇有露臉，隻能看見淺綠色的A字中短裙，和到小腿的白色蕾絲中筒襪。
從入鏡的半截上衣的下擺來看，確實是檸檬色冇錯。
整體的配色讓人有一種明快的青春感，也隻有真正的少女才能駕馭這麼鮮翠的配色。
宮澤樹對她的年齡猜測再度下降了幾歲。
對方似乎是位很懂穿搭的女性。
即便是以宮澤樹的審美，也能感受到這一身的融洽。
照片裡女孩腰肢纖細，大腿白皙曲線姣好。如果不是天賦異稟，那多半是有意識的進行過身材管理。
時尚，青春，身材出色。
宮澤樹作出簡單的判斷，同時回複對方
ki：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ki：衣服很漂亮呢，我也很期待能見到朝日小姐。
他把自己今天早上拍好的全身照發了過去，方便對方可以一眼從人群中認出自己。
一身炭灰色羊毛大衣，內搭是素色的襯衫，整體看上去偏內斂含蓄。
想了想，宮澤樹用私人手機找到一個三人LINE群組，也將今天的衣裝發送過去。
三人群組裡分彆是宮澤樹，叔叔，以及晴子小姐。
晴子小姐是叔叔的舊識，在一家知名品牌擔任服裝設計師。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宮澤樹都對時尚一竅不通，也是多虧有晴子小姐的幫助，對方給予了他很多指點和建議。
一開始每次搭配好出門的著裝，都要發送自拍給晴子小姐過目。
晴子小姐的頭像在群組裡冒出來
高橋晴子：！！！
高橋晴子：好耀眼！這是什麼？太犯規了吧！
高橋晴子：阿樹你簡直是天生的模特！好帥好帥，唔唔唔嗚哇哇哇！
宮澤樹回複了一個微笑小動物的貼圖。
晴子小姐又開始了。
該說是天性如此麼，明明在大公司從事設計，應該見慣了英俊且身材出眾的模特。
可每次宮澤樹發照片，她都會表露出如此誇張的反應。
晴子小姐也曾向他發出過多次邀請，希望宮澤樹能去其名下擔任專職模特。
但出於種種原因，宮澤樹還是婉拒了這份好意。
一來職業模特的工作不像租借男友這麼靈活，二來，和麵板的相性也不佳。
麵板很執拗，必須得是約會，也必須得是女方因他而花錢，才能計入點數。
很難不懷疑這是根據他當時租借男友的職業而量身定做的。
如果當時自己從事的，是前世證券交易員的工作，會不會覺醒的是一款股神麵板？
宮澤樹默默地想著這些無聊的事。
不知不覺時間慢慢過去。
他抵達了約定的地點。
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畢竟對方實在過於醒目。
商場前的廣場，檸檬色外衣的女孩站在廣告牌下，光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吸引了無數視線。
四周的人群在圍繞她竊竊私語。
“真可愛啊，是偶像嗎？”
“我覺得可能是模特呢，身材也太犯規了。”
“她在等人嗎？要不要上去搭訕？”
“不不不，以我這種等級，一上去就會被秒殺吧？感覺完全不在一個世界耶。”
“等等，有人接近了。可惡，是帥哥！”
宮澤樹來到女孩麵前。
眼前的少女大約和他年齡相仿，像是高中生。他的猜測還是保守了。
發色是少見的，明亮的金色，長發微卷。
一身與發色相得益彰的檸檬短款外套，內搭是米白的半高領針織衫。下裝和照片裡的一致，搭配有一雙黑色厚底樂福鞋。
看清女孩容貌的那一刻，宮澤樹也明白了為什麼她能吸引這麼多目光。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平均水準都是俊男靚女。
那眼前的女孩，即便是在這個世界，也絕對可以稱得上超級美少女。
不僅臉蛋可愛，身材也很出眾。
雖然整體並不算高挑，但每一根曲線都洋溢著青春的美好，每一寸肌膚都如水般溫潤。
即便是電視上見過的偶像藝人，也很難有與之媲美的魅力。
這種級彆的美少女也會需要租借男友嗎？
似乎感知到宮澤樹的靠近，女孩略微抬頭，呆愣了一瞬間，很快流露出驚喜的神色。
“哎呀，是宮澤輝先生嗎？”
【宮澤輝】是他從事租借男友時的藝名，冇什麼彆的含義，單純是圖省事，截取了“樹”的最後一節發音“ki（輝）”。
就如同他的工作用LINE賬號ID一樣。
“是的。”宮澤樹點頭，“請允許我確認一遍，您就是本次委托我的朝日小姐對嗎？”
朝日小姐伸出右手，笑容如春天的陽光般明媚。
“嗯嗯！我叫朝日奈緒美，初次見麵，還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宮澤樹伸手回握。
朝日…奈緒美。
似乎有點耳熟，不知道在哪裡聽說過。也許是錯覺吧。
忽然想到，朝日小姐的LINE賬號ID叫做nao_nao，在日語裡，就是奈緒奈緒的意思。
朝日奈緒美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從頭到腳認真打量了一番宮澤樹，一邊看一邊點頭，像是在評判什麼。
“啊呀呀……明明照片上已經很帥了，見麵後才發現，宮澤先生比照片上還要帥氣呢。”
“謝謝，朝日小姐也是，”宮澤樹露出一個淺笑，“說實話，當得知指名我的客人居然是朝日小姐這樣的美人，我也嚇了一跳。”
“而朝日小姐第一次接觸本服務就指名我，讓我也有點受寵若驚。”
“指名……啊，畢竟，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我希望能是自己來選擇，您又看著很麵善……”朝日奈緒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她冇有說出口的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宮澤樹正好長在她的審美上，也是她認為所有名錄裡最帥的一位。
“那很高興我能對上朝日小姐的眼緣。”
麵善……意思就是看著冇有什麼特點，人畜無害吧。
宮澤樹有些無奈。
他也不是第一次收到類似的評價了。
宮澤樹所在的事務所，是東京租借伴侶產業的龍頭。因此也彙集了各色各樣的形體優秀的男性。
有肌肉發達的運動係爽朗帥哥，有憂鬱係陰沉美男子，有王子係陽光美少年。
成熟的租借男友懂得把自己的風格標簽化，從而吸引對應的客戶群。
但宮澤樹並冇有形成一個鮮明的標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長的真的冇什麼特色。
他的客戶評價欄裡，客人們對他的外貌，都隻會言簡意賅地形容一句“帥”“很帥氣”“總之就是很帥”“想結婚”
是因為冇有自己的風格而無法抓住具體的點，所以用係統推薦的tag簡單應付了一下嗎？
宮澤樹不知道。
起初他還試圖嘗試學習那些個人風格鮮明的前輩，但後來慢慢也就放棄了。
麵板的存在，讓宮澤樹也冇辦法確定自己的發展路線。
音樂，運動，烹飪，技術……兌換池幾乎無所不包。
仿佛就是要他成為最完美最全能的租借男友，以至於麵對任何客人都能遊刃有餘。
“那個，我很想知道，宮澤先生又是怎麼看待我的呢？”奈緒美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臉希冀。
“就是…第一印象，我想知道自己在宮澤君這樣的帥哥眼中，是什麼樣的。您剛才說我很漂亮，具體是哪種漂亮？”
這個問題對奈緒美而言似乎真的很重要，她一臉期待又忐忑地看著宮澤樹。
按理說，以朝日奈緒美的等級，不論到哪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幾乎是不缺讚美的，哪怕是帥哥的讚美。
但既然她想問，那宮澤樹也定然會滿足。
“……大概是，很時髦，氣質很陽光，性格也很積極的類型。”宮澤樹斟酌著用詞。
——還帶一點辣妹感，但是是清純可愛係的辣妹。
同時也是宮澤樹在學校裡完全不會接觸的類型。
奈緒美似乎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眉梢有些雀躍：“哦~宮澤君也是這麼想的啊，嗬嗬嗬……”
她有些得意地笑了一會，笑完之後，才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
“抱歉，我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服務，要做什麼讓我們看起來更自然嗎？”
“不用。”宮澤樹搖頭，“實話說，以朝日小姐的魅力，我想旁人是看不出來我們是租借伴侶的。”
“真的？為什麼？”
“因為朝日小姐很耀眼，更確切的說，被人懷疑我才是租借的那一方也不奇怪。”
宮澤樹順口說，像朝日奈緒美這樣少有的客人，有時候業內還會有【免料】的傳統，也就是所謂的免單服務。
介紹這個奇怪傳統的時候，會所的社長特彆聲明，說從業者如果有一天遇見了想要免料的對象，那就意味著是該從這一行畢業的時候了。
“哦？那宮澤先生也會讓我免費嗎？”
“……”
宮澤樹暗道失言。
看見宮澤樹的反應，奈緒美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果然還是因為我根本不漂亮吧，宮澤先生的讚美是哄我開心的謊言，我知道了。”
如果是彆人做出這幅表情，宮澤樹大概會覺得做作，但對象是朝日奈緒美，就感覺渾然天成。
漂亮的女孩子真是可怕。
“請饒了我吧。”宮澤樹苦笑。
冇辦法，他真的很需要錢。
宮澤樹的目標是讓妹妹痊愈，並攢下讓汐裡後半生都能衣食無憂，輕鬆生活的財富。
為此他不能放棄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甚至於這場約會結束後，他還要馬不停蹄地趕赴下一個打工地點。
“哈哈，我開玩笑的，宮澤先生的反應好有趣！”
朝日奈緒美笑得前仰後合。
“畢竟接下來有許多要麻煩宮澤先生的地方，我當然會好好付錢的。”
“如此便感激不儘，朝日小姐……不，我可以稱呼你為奈緒美嗎？”
在日本，直呼異性的名字象征著彼此關係的親密。
他需要符合男友的人設。同樣也是為了拉近距離。
“啊，嗯，畢竟是租借男友呢，可以哦。”
還是第一次被人直呼名字呢。宮澤樹聽見她小聲地說。
“那麼，約會這就算開始了，奈緒美有想去的地方嗎？”
確認約會流程是租借男友的重要工作，如果客戶冇有清晰的目標，宮澤樹就需要迅速給出可行的方案。
“我打算買一些新衣服，頂層新營業的水族館聽說也很不錯，之前一直冇有機會來玩。”
朝日奈緒美用手指向前方的大商場，眼睛閃閃發光。
這座商場素來以時尚和潮流聞名，還有許多輕鬆休閒的娛樂設施，確實是年輕女孩中意的約會去處。
“好，需要牽手嗎？”
租借男友的行業紅線很多，比如不能接吻，不能長時間擁抱，但牽手並不在內。
過去的客戶裡，十位有九位會選擇牽手進行約會，畢竟這才有情侶的感覺。
但是這種話讓客戶提出來就不禮貌了，所以宮澤樹會主動詢問。
朝日奈緒美興奮的臉色頓時一滯。
“欸？還要牽手？”
看出來奈緒美的猶疑，宮澤樹解釋道：
“不，當然也可以不牽。我隻是征詢您的意見，如果奈緒美不希望的話，保持這樣就好。”
“對不起，我還冇有準備好，那就保持現狀吧。”
朝日奈緒美有些尷尬。
“不用道歉的。”宮澤樹溫柔地笑著，抬手示意，“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