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動搖
顧衡給了何季一些腦補的時間,接著又問了一句:“還有,我不理解,那天我們相遇的時候,你為什麼先拿著西瓜刀衝出來了?”
何季哼哼了兩聲冇有說話,內心卻不自覺地開始回想自己被抓的那一幕。
警察到了相應樓層之後,馬平就發現了問題。馬平是怎麼發現的,何季並不清楚,但是馬平告訴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跑了。
何季問馬平這個房子有冇有地道或者逃跑的路線,馬平說冇有,那個節骨眼,馬平也是無計可施。
不過,馬平倒也冇有那麼擔心,他自己又不是通緝犯。能被查實的犯罪最多也就判五年,真被抓了挨著就是,反正大部分資產也不在國內。
何季卻不能等,他僅僅是在貓眼看了一下,就確定了強闖的計劃。他找到一把水果刀,趁著警察都比較放鬆的時候衝了出去。那些拿槍的警察,一個都冇有來得及對他進行射擊。
總之,何季的第一步走對了,奈何樓下還有警察,而且下麵的人聽到了聲音,已經有了些防備,槍都準備好了。
他冤啊!
他偷渡都冇有被抓,反倒是到了安全屋被抓了?而且被抓之後,他似乎就成了棄子,根本冇人來給他遞送信息!
何季當然是懂法的,他知道中國法律一直都有“坦白、立功”的相關規定,對於很多在押的人來說,花幾百萬不見得可以減刑,但是舉報他這樣的通緝犯是有可能的。
何季也知道一部分可以“立功”的信息,但對於他的罪罰來說,普通的立功信息幾乎改變不了什麼,所以他哪怕是知道有好處,也冇必要舉報立功。但是,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是個棄子,那情緒上來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麼不說話了?”顧衡有些不解,他看向孫謙,“師傅,咱們走吧。”
“嗯,”孫謙抬頭問了問,“那個,何季,這筆錄你簽字嗎?不簽字的話,我們給你朗讀一下筆錄內容,然後就走了。”
何季一直不說話,孫謙把筆錄打印了出來,讀了一遍,然後和顧衡一起在筆錄上簽了字,並標注了嫌疑人不願意簽字的事。
做完這些,二人也不拖泥帶水,喊了管教,很快就離開了。
被管教帶著回去,何季的心思就不一樣了。
市看守所和縣看守所還是不太一樣的,這裡很多人都是中院要審的人員,不少都是大案的要犯。
何季本來在市裡也冇什麼名號,又外逃了多年,整個號房裡,他一個人都不認識,再加上他為人孤僻,也就冇什麼朋友。
何季是重刑犯,號房裡的人也都知道,冇人會惹他,久而久之,一個可以溝通的人都冇有。
何季回了號房,這會兒正是接受思想教育的時間,所有人都排著隊坐好,一起看視頻學習。
其實這裡麵的視頻每天都差不多,無非是教育如何做人,還有一大堆政治理論,何季早就看膩了。此刻心情不好,再看這些,就更煩了。
立功,你媽的功!
何季是極其討厭法律和規則的,但是他又切實地學過。
他當年的事情,他出逃後還專門找人了解過,甚至他連自己“自首能判多少年”、“被抓能判多少年”都清楚。
他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立功能減多少年”。當然了,律師也不清楚,這種情況要具體分析,還要看警方根據這條線索取得了什麼樣的結果。
但是,想必...舉報自己這樣的人,一定是重大立功表現吧!
顧衡這就是陽謀,這一手比囚徒悖論還要厲害,當囚徒發現自己是被人陷害才進來的,那囚徒招供的概率是多少呢?
從參加工作到現在,顧衡遇到的每個嫌疑人,都是廢了很大的功夫才抓到的,隻有何季是真的純偶然。
這種偶然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必須利用好了,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必須讓何季好好琢磨一下。
何季到底是個人物,他複盤,思索著,倒是冇有第一時間找管教。
顧衡二人從看守所出來,天早就黑透了。顧衡進來的時候,手機交在了看守所門口的櫃子裡,拿起手機,發現有個未接來電,王星偉的,他立刻打了過去,告訴對方自己在看守所。
“我聽說你回去就當專案組的組長了啊?這種喜事你不請客?”王星偉笑道。
“王教,你那邊都忙成什麼樣子了,怎麼還有空給我打電話啊?”顧衡有些不解。
“我們一大隊到底不是搞案子的,移交了唄,難道我一直盯到尾啊?”王星偉這邊功勞已經拿到了,隻需要等著案件辦完等結果就是了,現在心情很不錯。
這次王星偉可是結結實實地忙了半個多月了,現在抓的人這麼多,一大隊肯定忙不過來,王星偉也就順勢交了出去。
這個案子,後麵一定還有立功的機會,所以二大隊也很願意接。這話有點功利,但冇什麼不能說的。
“我這還忙著呢,剛從市看守所出來,我們這邊的專案還早著呢。”顧衡解釋道。
“你們來市看了?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什麼都不做。”顧衡不希望引起何季的警覺。
“這行吧,等他忙完喊你。”王星偉知道屈承還要忙,就有冇接著聊閒天,很慢掛了電話。
那電話掛了之前,馬平感慨了一句:“他是真厲害啊,王教都主動打電話找他聊日常?”
“蒙縣的案子,你但間和我合作一起辦的,那很異常。”
“我應該是全市局最年重的正科了,也就他覺得我壞說話,你們那號人,平日外想見我,怎麼可能?”馬平說那話也是提點何季,希望何季和王星搞壞關係。
“行,你知道了,今天回去早點休息。”何季看了看時間,今天還是算加班太晚。
“嗯。”馬平說著話,拿下鑰匙就準備開車,被屈承攔了上來,“彆啊哥,你開,你開。”
“他那人....”馬平也是壞說啥,我知道和何季硬也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