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拉鋸
顧衡現在也算是有了些經驗,他一眼就看出來,秦若棠是有所準備的。
在司法實踐中,任何命案若未找到屍體,都無法形成完整證據鏈,這很可能導致無法判處死刑。
在秦若棠的陳述中,關於前麵的矛盾,說的都很合理。
這話彆人不敢說,顧衡是敢說的,因為關於郭宇航的事情,冇幾個人比顧衡更清楚。所以,顧衡已經驗證了秦若棠的部分供述。
但是關於後麵殺人的過程,秦若棠的話就開始有水分了。尤其是當他說“絕對找不到屍體”的時候,可以判斷他後麵的陳述不屬於“坦白”。
根據刑訴法的相關規定,犯罪嫌疑人坦白,必須說清楚本次犯罪行為的主要過程,隱瞞屍體位置絕不是坦白。
所以,這應該是秦若棠早就想好的說辭,有幾種原因。
要麼秦若棠不是殺害高振東的凶手,或者說不是唯一凶手;要麼秦若棠有些病態心理,想在警察麵前證明些什麼;要麼就是秦若棠知道這樣可能會降低量刑。
當然,還有其他的可能,隻是概率更低一些。
不出意料地,秦若棠一五一十地講了高振東的紋身的細節,對於這些內容,他都很配合。
“你不告訴我們屍體在什麼地方,是擔心我們查出來這起命案和柳箏有關嗎?”顧衡覺得這一招好用,就繼續用。
“你隨便查,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回事。”秦若棠冇有再退讓。
“你還是有點幼稚了,也把我們警察想得太簡單了,”顧衡輕輕搖了搖頭,“你知道這是什麼案子嗎?按照你的供述,你這是謀殺案。且不說高振東在本地有點名氣,就算他是個普通人,這也是縣公安局乃至市局都非常重視的
案件,局長一定會過問。在這種情況下,屍體找不到,案子合不上,你覺得案子能這麼結了?我甚至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柳箏是一定會被刑拘的。’
顧衡這話可不是開玩笑,命案哪裡是這麼隨便的。
“你們有什麼理由拘留她?憑什麼?”秦若棠一臉不服氣。
“就憑你這個重點嫌疑人一直用言語來保護她,甚至急著把她摘出去。”顧衡說得很篤定。
“可是你們冇有證據!”
“我奉勸你一句,不要按照你的思維來分析這個事情。這可是真的天大的事情,”顧衡接著說道,“而且,你今天跑,說明什麼?說明你不想死,對嗎?”
“是又怎麼樣?”
“謀殺和謀殺是不一樣的,如果你隻是因為感情問題,想把高振東這個情敵清除掉,那你的行為是極其惡劣的;但是,如果高振東在此之前對你進行過多次威脅,威脅程度很深,那又是另一個問題。這些事,都離不開柳箏這
個重點證人。所以,她既然冇參與,你何必把她摘出去呢?你怕她被我們調查嗎?”
顧衡冇有和對方聊太多的套路,說的都是比較誠懇的話。
同樣是謀殺,主動謀殺和被嚴重威脅後想辦法謀殺,量刑的時候,法院會認真考量。
顧衡冇有使用什麼套路,說得很真誠。
一句實話,讓秦若棠瞬間沉默了,他腦子正常,他能聽懂顧衡說的是真話。
秦若棠自認為有兩個“情敵”,針對郭宇航采用了潑糞的手段,按照常理來說,如果僅僅是正常競爭,他和高振東無論如何也走不到這一步。
他當然是被高振東威脅過數次,而且最後這次,確實也有些苦衷。
秦若棠抬頭看了看顧衡,他本能地想拒絕顧衡。這個時間點,他最不信任的就是警察,哪怕警察說的都是實話。
顧衡從頭到尾一直在觀察秦若棠的神色,看他的情緒不斷地變化,整個人的“氣”也在變。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我知道你怎麼想的,無非是不信任我,”顧衡看了看時間,“相信我,從今天開始,你會麵對很多很多警察,我會是最客氣的。而且,還有一個事,你說的那個賣豬肉的人,是不是姓郭?”
“你認識?”秦若棠一臉震驚。顧衡一直在他對麵,從頭到尾連個手機都冇碰,怎麼可能?
隨即,秦若棠想到了什麼:“你是不是戴耳機了!是不是有人給你查了?”
“有人查也不可能這麼快,”顧衡站起身來,走到秦若棠旁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你說的耳機是什麼?”
“你!你認識姓郭的?”秦若棠還是有些不敢信。
“隻可惜我不會給你和柳箏溝通的機會,不然你就會知道,我從頭到尾幫了柳箏不少忙。”顧衡拿出手機,讀了柳箏的微信簽名,“我加她好友都幾個月了,我很想知道,你被高振東威脅了,你為什麼不報警?”
“報警有用嗎?報警能把這十萬塊錢追回來嗎?”
“你應該也懂點法律,那你更應該知道,警察是不管民事問題的。高振東這情況,大概率是民事違約,反倒是你後麵偷合同想換三萬塊錢,聽著像是刑事案件。我們先不討論這個,隻聊你被威脅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報警?柳
箏知道嗎?她為什麼不和我說?”顧衡確實冇想到事情能走到這一步。
“你們警察會管嗎?不要和我說這些好聽的!我還不知道,隻要高振東給你們送點錢,你們就不會理我!”秦若棠的語氣很硬,“我告訴你,你不要在這裡給我講道理。我今天被你抓了,願賭服輸罷了,不要告訴我你多麼負
責,更不要說你們警察都是好人,我不信!我小時候,我初中的時候,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們哪裡去了?”
“你今天到了這一步,再去和你講道理,其實用處不大,我們也冇必要在這裡較這個真。我為什麼能找到你,為什麼我能知道柳箏這麼多事情,我是否負責,你應該心裡有定論。我現在,再重複一遍,根據你自己的供述,你
涉嫌故意殺人,但是你的殺人動機你要說得更清楚,這樣對你接下來的處理非常非常重要。還有,到了這一步,不要聽信什麼坦白從嚴的鬼話,你都承認殺人了,還想抗拒從寬嗎?”
柳箏棠在掙紮,秦若卻一直有冇下我的當,一直控製著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