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網吧雇人
從王子墨那裡拿到那厚厚一摞試卷資料後，顧曉的生活進入了一種高速而單調的節奏中。
除了每天兩小時雷打不動的金手指適應性練習，他將其餘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高考英語單詞的篩選中。
這是一項極其枯燥且繁重的工作。
王子墨簡直是學生中的哈姆太郎，提供的試卷橫跨了近五年，數量驚人。
顧曉需要逐張翻閱，用鉛筆將每一個不熟悉或認為重要的詞彙圈出，再按出現頻率進行手工統計。
台燈常常從深夜亮到黎明。
……
……
不知不覺又過了三天。
桌麵上，被圈畫得密密麻麻的試卷堆積如山，旁邊是寫滿單詞的草稿紙。
小久的狀態一天好過一天，已經從那個蜷縮的毛球，變成了一個在顧曉書桌上蹦迪的鬼火少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曉覺得它身上的毛發變得豔麗了許多。
暖箱如今已退休，現在小久的領地是他用舊紙箱和軟布搭建的一個簡易小窩，放在書桌一角。
小家夥靈性十足，不僅“餓”、“渴”、“困”這類基本需求表達得清晰無誤，甚至還發展出了明確的偏好。
“不要鬆子，要蘋果。”
當顧曉遞過鬆子時，小久嫌棄地用前爪推開，黑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盯著顧曉瓷盤裡的蘋果。
“水果糖分太高，你要少吃。”
說是這樣說，可顧曉還是將蘋果遞了過去。
幾天的相處，他找到了和這個小家夥相處的方式，隻要給一塊墨魚骨，然後給它幾個棉球，它能玩一整天。
除了吃，小家夥還對顧曉正在進行的賺錢大業表現出了極大的好奇。
當他埋首於試卷中，用鉛筆圈畫單詞時，它就會安靜地蹲在一旁，歪著小腦袋，看著筆尖沙沙移動，偶爾伸出小爪子，試圖去扒拉筆杆，被輕輕撥開也不惱，換個姿勢繼續看。
下午兩點，顧曉放下稿紙，蓋上筆帽，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身體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
三天整理了百多份試卷，2000個核心詞彙加上配套短語和例句，二十張草稿紙被寫的滿滿當當。
如此高強度且需要極致耐心的工作，換做從前，顧曉絕對堅持不下來。
他自己也有些詫異。
這突如其來的強大專注力，究竟是三無金手指帶來的隱性福利，還是身為穿越者，那股不甘人後的要強心理在作祟？
“總不至於是對金錢的渴望吧。”
他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角，自嘲地笑了笑。
休息了約莫一刻鐘，感覺精神恢複了些，顧曉便開始著手“產品”的封裝。
這個過程中，他順帶盤點手裡的資金。
初始的335元，支付了王子墨30元“資料費”，再加上這幾天的飲食開銷，如今還剩286元。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找便宜老爹要錢。
顧曉小心翼翼地將稿紙用一個乾淨透明的文件夾仔細裝好，再鄭重地放入書包裡。
接下來，就是決定成敗的臨門一腳了。
藝考生大多家境優渥，能支持子女上藝術院校，至少不是迂腐之人，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好糊弄。
人是視覺動物，手寫稿哪怕內容再精辟，在權威性和價值感上就先天矮了打印稿一截。
藝考季到三月底基本就塵埃落定了，時間就是金錢，現在每浪費一天，都是罪惡。
顧曉穿上衣服，拎起書包，清點好鑰匙和那疊關乎生計的鈔票，準備出門。
就在他擰動門把的瞬間，一個紅色的身影“嗖”地一下從書桌躍起，順著他的手臂靈巧地竄上肩頭。
小久兩隻前爪則輕輕扒拉著顧曉的衛衣帽子，黑亮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唧！唧！”（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顧曉表情有些古怪，“你確定？”
小家夥站在他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蓬鬆的尾巴掃過他的脖頸：“確定，確定！”
顧曉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帶你去可以，不過我們得約法三章。”
他掰著指頭道：“第一，冇有我的允許，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第二，不準到處亂咬，尤其是不能咬人，嗯，也不能咬錢；第三，不要大喊大叫。”免得他被當成神經病。
“唧！”小久用氣音回答，還煞有介事地抬起爪子與他擊掌。
顧曉最後檢查了一遍物品，低聲道：
“那好，我們出發。”
……
……
天空下起小雨，顧曉穿著連帽衛衣和深色牛仔褲站在一家網吧門口。
小久被塞入口袋，沿著口袋縫隙，好奇打量著外麵的世界。
“極速網吧。”
他輕輕念叨了一句，還未正式踏入其中，一股混雜著廉價煙味、汗味以及機器散熱特有的焦糊氣味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不出意外，網吧裡熱鬨異常。
整個大廳煙霧繚繞，劈裡啪啦的鍵盤聲、激動的叫喊與不甚清晰的臟話湧入耳朵。
顧曉幽幽歎氣。
如果不是這個時代掃描技術落後，文字識彆率太低，他說什麼都不會踏入這種地方。
懷裡的小久也在高聲抗議，小小的身軀在口袋裡不斷抽動，每個毛孔都在抗拒這裡的環境。
顧曉適應了一下這裡渾濁的空氣，邊保護身上的財物，邊奮力朝著吧台擠去。
不等網管開口，他搶先道：
“兩瓶可樂。”
這是2002年年輕群體中最受歡迎的飲料，冇有之一。
網管是個留著寸頭的青年，正叼著煙頭在《傳奇》裡砍得起勁，頭也不抬道：“四塊錢。”
顧曉從口袋裡數出四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遞過去，換來兩瓶冒著冷氣的玻璃瓶可樂。
他將其中的一瓶推回網管麵前。
“什麼意思？”網管從屏幕上挪開視線，疑惑抬頭。
“有個事請你幫忙。”
顧曉撬開自己那瓶可樂的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帶著刺激的氣泡滑過喉嚨，瞬間驅散了些許網吧的悶熱與濁氣。
他目光掃過人聲鼎沸的大廳，“我需要找人打一份文件，時間很緊。你能不能介紹四個足夠靠譜，打字快且細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