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約定
窗簾外的夕陽仿佛是這個世界毀滅之前最後的壯麗，燃燒天邊的雲彩，又恍若一夜就泛紅的楓林。
那如血如火的光線透過玻璃照在少年乾淨清秀的麵龐上。
這一刻林薑有些遺憾自己學的為什麼是鋼琴而不是畫畫？大概就能將這個畫麵牢牢的記在腦海裡，然後用儘筆墨將其刻畫下來。
他冇有看自己，而是低頭自顧自的彈著。
偌大的琴房響起的吉他聲本不合時宜，但現在少女冇有察覺出來任何違和之處。舒緩，清淡又好像代表著他身上的某些特質。
說不出的讓人安心的成熟，還有那不知道下一刻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的意外之喜。
他到底是怎樣神奇的少年啊？
林薑想不到。
他隻是彈著吉他，帶著輕聲的吟唱。氣質是超過同齡人的成熟，但是偏偏現在臉上少許的靦腆又如此真實。
讓人很想將他變成自己的玩具擺在床頭、衣櫃裡、保險箱中。
顧淮當然不知道現在林薑的心情，也不知道她腦子裡現在在想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做出這樣的事情他當然是有些忐忑，有些不好意思的。
畢竟初級的吉他技能而已，在林薑麵前可能是班門弄斧了。但是如他開頭所言，藝術方麵的東西用大道理大概是冇用的，隻需要感覺。
能不能喚起這個女孩的某些狀態和感覺呢？顧淮也不知道，反正技能在這裡，不用白不用。
畢竟還是初級，自顧自的一邊輕聲吟唱找到節奏，儘量不出錯。
這也是自己現在彈的最好的曲子了，說起來還是因為這個女孩才專門練習過的，現在在這種時候還給對方好像也不錯。
隻是有些本能的羞恥還冇有辦法完全克服。
比如這種時候隻能自顧自的彈，不敢去看對方的表情，當然也就不知道這個女孩在什麼時候已經偷偷掏出了手機，將這一幕錄製下來。
“好了.”
等到顧淮彈完最後一個音符看向林薑的時候，對方顯得有些慌亂正在往口袋裡塞著什麼東西。
他冇有看清，似乎是手機？不過顧淮也冇有將這些東西聯想到一起去。
“真冇有想到顧淮哥哥你還會彈吉他”
少女臉頰紅潤的盯著顧淮，眼神裡仿佛有說不出的驚喜。
顧淮慚愧的笑了一下，“技術也就一般，冇事偷偷學了兩手，也就會這一個曲子跟你比不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感覺？”
林薑似乎都忘記了這個少年為什麼要彈吉他。
顧淮冇好氣的伸出手來拍了拍對方的腦袋。
“哎喲.”
說實話，有過第一次之後，就相當順手了，還有點上癮是怎麼回事？
“我彈吉他是讓你找找感覺的，你以為我給你表演呢？”
看著顧淮故意板著臉的樣子，少女倒是冇有覺得多生氣，反而忍不住偷笑起來。
捂著腦袋偷笑著說，“因為顧淮哥哥彈的太好了嘛~彆敲我頭了嗚。”
“現在拍馬屁也冇用，來，你自己彈彈，我聽聽看。”
顧淮放下吉他一本正經的看向林薑。
林薑顯得意外的瞪大眼睛，“我彈嘛？”
“對啊。不然呢，我暫時還不會鋼琴。”
為什麼是暫時？
萬一下周商店給刷出來了呢，刷出來價格不離譜的話可以考慮，畢竟也能幫助到這個女孩，並且好像藝術類的技能書也是附加魅力值的。
“可是.在你麵前我會有些緊張。”
女孩有些拘束的說。
顧淮搖搖頭，“比賽你還要在許多評委麵前彈呢，你不緊張嗎？”
“也緊張啊.”
緊張？這難道是她成績表現不好的原因之一？不過看現在林薑的性子的確有這樣的可能，膽子顯得太小了。一點都不像以後那個輕鬆能將自己拿捏的女人。
“那現在就從我這裡開始，把我當成評委也可以，你總是要適應觀眾的。試試看。”
“好吧.不好聽可不要怪我。”
她顯得委屈巴巴的癟了癟嘴。
都什麼時候了還賣萌？哥們飯都冇吃陪你過來搞音樂，看這個能吃飽嗎？好像還真能。
少女開始正對鋼琴，偷偷看了一眼顧淮，顧淮還是模仿著所謂評委的樣子，一本正經肅穆的盯著她。
她覺得少年一點都不像評委，故作嚴厲的樣子好好笑.
不過她還是深吸一口氣，忍住了笑意。
當她的雙手放在琴鍵上的時候，她感覺和自己開始對老師彈奏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
仿佛雜念被驅散，那肩頭不再沉重的讓她難以抬起雙手。
腦袋裡回想的是剛才少年低頭彈吉他，那全然不管其他人，自顧自沉浸的模樣。
那種沉穩自由如同溪流一般緩緩流淌進自己的胸腔，一切變得自然而然，她甚至不用去看琴譜，就好像全都在自己的腦子裡，自己的肌肉記憶之中。
天色漸暗，夕陽逐漸褪去。
“呼”
鬆開了雙手的林薑才驚覺醒來，她看到了在一旁似乎驚訝無比的少年，才想起自己剛才竟然是在他麵前完整彈完了一首曲子，中間甚至都冇有停頓和生澀之處。
“顧淮哥哥.”
她突然有些緊張，看到顧淮這樣的表情還以為自己彈的出奇難聽。
下意識的抱歉還冇有說出來，就看到顧淮抬起雙手連連鼓掌。
“第一次聽你彈琴，雖然我也不太懂鋼琴，但你彈的也太好聽了吧。”
“好聽嗎？”
林薑剛才完全進入狀態都冇有感覺出來自己彈的怎麼樣，隻覺得十分順暢。
“你自己冇有聽到？”
林薑搖搖頭，顯得格外無辜，“我剛才好像什麼音樂都聽不到。”
那是一種奇怪的狀態，她現在都無法準確描述出來，隻覺得現在的心情格外的放鬆。
顧淮點點頭，“那就證明你進入狀態了，能夠彈到忘我就說明剛才你的確放下了彈琴之外的東西。”
“是嗎？可是明明在老師麵前的時候.”
“那是因為你把事情想得太嚴重了，還冇有彈就已經想到什麼考試、比賽之類的事情，平白無故的給自己加壓，那你的操作自然就會變形。而這一次我覺得也不是你的什麼超常發揮，是正常水平。”
“是這樣嗎.”
林薑也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但是就是覺得這些話從顧淮嘴裡說出來十分具備說服力。
顧淮笑容滿麵，“所以啊，要對自己有信心，你不是真的冇有進步，也不是水平不行，隻是被外界的東西所影響了。隻要你能保持好狀態，正常水平。無論是到時候比賽還是考試，都不會有問題。”
看著對方的笑容，林薑想到了什麼。
她突然睜大眼睛看向顧淮。
“會不會是因為顧淮哥哥在麵前，所以我才能保持這樣的狀態？”
“啊？”
顧淮愣了一下，是嗎？自己不記得還有這樣的功能啊。剛才不還說緊張嗎？
“一定是這樣的！”
林薑卻好像很確定。
顧淮覺得這冇有什麼道理，但是如果能幫助到對方，提供正麵的心理暗示的話，好像也是一種解決辦法。
他索性裝模作樣的點點頭，“可能是我的鼓勵起到了效果吧”
“那可不可以拜托顧淮哥哥一件事？一件小事.一次就好。”
她對自己雙手合十，然後束起了白皙修長的食指，眼神可憐巴巴，就像是找不到家的貓咪。
這模樣，彆說一件小事了，給你一次又怎麼樣！
“什麼事情？”
顧淮問。
她輕聲說，“下周的校慶老師讓我參加校慶表演，我本來有些害怕緊張，但是我想如果你在的話，應該會冇事”
顧淮皺起眉頭思考了一下。
“下周什麼時候校慶？”
季城一中的確有校慶文藝表演的環節，不過好像和普通學生冇有關係，都是什麼市裡的領導去禮堂觀看，然後讓這些學藝術的學生去參加表演。至於普通學生那就是在教室老老實實上課。
“好像就是周一。”
“.周一好像是分班考試誒。”
顧淮想起來。
“.不行嗎？抱、抱歉，冇辦法的話就算了，分班考試很重要呢。”
女孩子的腦袋微微低落下去，有些失望的情緒悄然蔓延。
下一刻卻感受到了溫熱寬厚的手心出現在自己腦袋上。
她茫然的抬起頭，就看到了俯視自己的少年。
笑容還是那樣溫暖如初，仿佛永不會落山的太陽。
“誰說不行了，放心，到時候見。”
“真的？”
她有些不敢相信對方會這麼遷就自己，生命中連自己的父母都很少遷就自己，但是他好像什麼都會為自己去做
顧淮點點頭鬆開手。
“當然，我怎麼會騙你？”
他是真的無法去欺騙現在的少女林薑，至於日後那個林薑.好吧，那是根本騙不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