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快婿 > 97、亂世人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97、亂世人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人回來一半。

有三家留親戚那邊,有一對夫婦路上撞上叛軍。

其他的都冇消息。”瘸腿老伯指著遠處一對正收拾家具,修補茅草的夫婦。

“那一對也慘,做爹的去找吃的,做娘的路上太累樹林裡睡著了,等男人回來兩個孩子都讓山裡野獸叼走了。”

趙立寬看了那對夫婦。

屋頂上修補的丈夫無精打采,門前打掃灰塵的妻子臉上還有淤傷。

他拿著葫蘆瓢連灌幾大口水,當時軍情緊急,每天在戰場奔波,隻覺得這村裡的水甘甜解渴,現在卻喝出一股不好喝的土腥味。

“這水味道怎麼變了?”趙立寬不解,他們一行二百多人趕路回瀘州,走了一上午正好到石門橋,來這休息。

“將軍莫說笑,我喝幾十年了,都一個味道。”老頭道。

“水冇變,那是我變了。”趙立寬放下葫蘆瓢,問道:“回來的人怎麼辦?”

“現在都六月,田地裡什麼都冇種,種什麼都來不及。

隻有去城裡借些糧食錢財度日,明年再還上。

不知道官府會不會救濟。”老頭看向他,眼裡都是期盼。

趙立寬卻冇辦法,隻能給他潑一盆冷水:“老伯,我也不知道,隻管打仗的。”

“也是也是。”老人連連點頭,不再多問。

趙立寬冇說謊,他是招討使,隻享有兵權。

而且他明白,隻要戰爭不徹底結束,朝廷不可能開倉放糧救濟百姓。

因為這些地方理論上還有可能再被敵軍再奪回,那樣救濟百姓的糧食就變成資敵。

與戰爭的勝利相比,這些百姓的死活不值一提。

不隻是這個村子,從戰爭爆發以來大青山以南多數百姓都是這種狀態。

今年他們還可以靠著借高利貸,存量,或賣身為奴,賣兒賣女挺過去。

可如果戰爭持續到明年、後年、大後年呢.......

多數百姓都會冇有活路。

最悲哀的是,這裡隻是一小片地區,隻有百萬人口。

如果朝廷決心要拿下,就算不發起費時費力的大規模進攻,也可以持久的以數千萬人口的人力物力優勢封鎖大青山關隘。

不斷派兵襲擾,讓農氏兄弟必須時刻備戰,保持大量常備軍隊。

這樣南麵的百姓都會被慢慢耗死,耗到無法生存而反抗。

經曆這麼多,趙立寬其實已經有戰略上的判斷。

無論農氏兄弟初衷如何,是否正義,他們掀起的這場叛亂終將會以悲劇結尾。

五千萬人在文化身份上認同大周。

而農氏兄弟能獲得認同的頂多幾十萬部族百姓,餘下的還有不少是被裹挾。

體量擺在那,這不僅是叛軍的悲哀,也是小國的悲哀。

快速擊敗叛軍,殺了領頭的農氏兄弟,重新建立秩序,是當下對大多數百姓最好的結果。

至於曾遭受的不公,過去的血債,隻能交給時間去慢慢磨平。

世界上並冇有所謂的公平與正義,除非有人去主持。

所以,公正的多少往往在於人的作為。

趙立寬起身,把葫蘆瓢和水桶還給老伯。

他曾邀老伯去瀘州,老伯拒絕了,說以他的腿腳和年紀,大概到不了瀘州就死路上了。

家裡人一個都冇回來,冇有消息,他要等家人,也不想死在外麵。

趙立寬冇有強求,給他送了幾大陶罐的錢幣,並跟當地裡長囑咐照看好老人家。

短暫休整後,他們就立即北上了。

......

當天下午,他們在三江口借宿。

第二天一早繼續趕路,到雞鳴關卻冇見到盧絳。

詢問之後才知道他被瀘州知州調回江陽統帥廂軍去了。

在雞鳴關之戰中有功,直接高升了。

如今應該也算他的下屬,因為瀘州的廂軍也劃歸他指揮了。

當他們到達江陽城時已是六月十六。

沿途的驛站早把消息帶到江陽城。

當他領二百餘騎到達南麵十五裡驛站時,當地官員便早準備好茶水招待,並立即派人去北麵通知。

等他們休整之後到達江陽城南時,已經有上千人在城外等候。

城門前旌旗招展,鼓號熏天,眾多依仗分列兩側,還有眾多被士兵攔在外麵圍觀的百姓。

出於禮貌,趙立寬在距對方五十步左右下馬,令身後騎兵也有下馬,牽著馬走過去。

知州吳言君和他的兒子吳錦衣越過眾人上前。

吳錦衣托著木盤舉著酒杯,目光始終彙聚在他身上,那炙熱的目光都讓他有些不順,這小子不會是個基佬吧!

吳言君端過酒杯遞上:“路途艱苦,我等在此恭候大帥,略備薄酒一杯接風洗塵。”

趙立寬已經知道吳言君就是吳相公的長子,也很給麵子,雙手接過一飲而儘,隨後道:“知州客氣了。”

兩人有說有笑,隻是覺得吳言君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帶著一種......審視感。

走到後麵,走到後麵,一一見過尚書左仆射,瀘州轉運使司馬忠、戶部侍郎王丕溫、瀘州同知周康等人。

而百姓們則在外麵高呼“趙將軍!”“趙將軍救救我們!”之類的。

身後鐘劍屏忍不住在他身後小聲道:“趙將軍在瀘州這名聲可真好。”

“叫趙大帥!”趙立寬咧嘴得意:“以後你就是大帥的貼身親兵。”

“哼,看你見了小姐還敢嘴硬!”

“老子不是怕媳婦的人!”趙立寬氣急敗壞,趕緊小聲維護。

等坐船過了江,在江邊一處酒樓裡已經準備好接風洗塵的宴會。

酒宴十分豐盛,光餐前小吃就上十八道,正菜三十六道,下酒二十六道,大桌上根本擺不下,要層層壘起來。

這已豐盛到讓趙立寬不舒服,見識到什麼叫前方吃緊後方緊吃。

隨行陪同的鐘劍屏更是皺眉想走開,被趙立寬拉住。

似乎看出他的不快,吳錦衣連起身湊過來敬酒時小聲道:“大帥多擔待,這是司馬相公的意思。”

他頓時明白過來,司馬相公自己是宰相,名門望族出身,據說家族勢力十分龐大,要讓他與前線士兵百姓共情,根本不可能。

低聲對鐘劍屏道:“大軍糧草輜重還在人家手裡呢。”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