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 永彆
戰場的角落,一處誰也冇有在意的地方,便是長迎的所在之處。
昔日堪稱最強的赤王如今像條鹹魚一樣躺在地上,周遭的黑潮貪婪的窺視著他,卻始終也不敢靠近,最近圍著他的身體,形成一個空洞的O形。
因為太過不詳了。
無數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紋遍布長迎的全身,過於深邃的絕罰之息在他的身體上氤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蠕動,都是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已然超越了黑潮的狹隘。
這便是長迎所需要的代價,他殺死了這個世界的死亡,那麼,他將成為唯一承受死亡的存在。
百億份的死亡,通通由他一人背負。
“這便是這個世界所謂的王嗎?此等孤傲和決絕,倒也名副其實。”
長迎的眼球動了動,他費力的側頭,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一席堪堪遮住腳踝,宛如長夜一般深邃漆黑的裙擺。
無數的羽毛點綴在這長夜之上,遮蔽住那隻存在於冰冷與恐懼之中的崇高身姿,?端坐在死與夜的儘頭,憐憫的注視著崩裂的赤王。
死與終夜。
無需任何思考,長迎知道他所看見的存在是什麼,也知道?來到此界對自己給予警視的目的。
隻因他褻瀆了死亡。
“你是來收走我生命的死神嗎?死與終夜啊。”
長迎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雖然我似乎冇有任何可以與你交談的資本,但是,至少先等等吧。”
“等等他們將一切結束之後,我那無關緊要的生命你可隨意拿取。”
“不然......”
“我隻能向長夜發起最後的抗爭。”
長迎不卑不亢的說著,那雙同樣布滿裂紋的眼瞳凝視著死夜的存在,做好了準備。
哪怕,隻是螳臂當車。
然而,死與終夜隻是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你說笑了,此世的王啊。”
“我並無懲戒於你的準備。”
“我隻是閒來無事,在此駐足觀看風景罷了。”
長迎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那不可置信的樣子讓死與終夜發出輕笑:“你很吃驚?”
“你需要知道,我並非肆意奪取他人生命的可悲存在,我所在意的,無非就是對死亡與長夜應有的敬畏之心。”
“倘若失去了這份敬畏,生活在黑暗中的渺小個體將拋棄光明,肉體與思維的和諧將會崩壞。
“而你,對死亡無比的敬畏。”
死與終夜的聲音帶著一絲讚賞:“哪怕冇人束縛於你,你也親自為自己戴上了枷鎖。”
“你深知你的行為是多麼的褻瀆,所以你自發的為這褻瀆之行賦予代價。”
“如果你未曾如此,那麼我便會收走你的性命,可是你已經自己懲罰了自己,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我可不想被人討厭。”
死與終夜頷首:“不過,我還是很好奇。”
“明明你完全可以成為超脫於世界的存在,隻需一步,僅僅一步。”
“可你卻停在了界限之內,超出界限的那一步則永遠陷入了停滯。’
“為何,長迎?"
死與終夜呼喊著長迎的名字:“你不想成為究極的存在嗎?”
長迎:“......或許吧。”
他誠懇的看著死與終夜:“我誌不在此。”
“果然,我還是想要成為人類。”
“以人類的身份而活,以人類的身份而死。”
死與終夜滿意的點頭。
“那麼,你便會如你所願。”
死夜的派係之主在此做出保證,長迎的嘴角勾起,似是愉悅和輕鬆的說道:“那還真是。
“萬分感謝啊。”
戰場的中心。
自人理的集合意識??墨默的呼喚下,早已破敗不堪的彩虹終於是阻擋不住,各種色彩的輝光從那汙濁的身軀中逃逸,回到了自己主人的體內。
黃色,青色,銀色,白色......
而同樣的,有無數人影出現在墨默的身後。
“很好,我的黃金又回來了。”
黃金十戒重新出現在夏爾的手指上,他猛的捏碎,厚重的城牆拔地而起,將盤踞的災厄包裹在其中,形成囚牢。
“我記得你是墨白的妹妹對吧?”
清脆的響指下,因菲紐特走到墨默的麵前,輕描淡寫的將險些吞噬眾人的災厄停滯:“那麼就全靠你了。”
“我們會為你輔助。”
“嗯哼?這個【我們】也包括了我對嗎?”
許久未見的銀王潘多拉飄到墨默的身後,那銀色的長發閃爍著虛假的光輝:“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既然我的血源是你奪回的,那麼我便來幫這個忙吧。
“這樣,我們就建立了友好的關係了呢嗬嗬。”
“你最好彆搞什麼小動作,潘多拉。”警惕的看著銀王,因菲紐特把她和墨默隔開:“這可是關乎整個世界的大事。”
“我不介意在對付他之前,先把你給處理了。”
“真嚇人啊。”潘多拉笑了笑:“那~我會努力的。”
“各種方麵上的努力。”
雖然並非牢不可破,但三王之間還是結成了同盟,加上作為絕對核心的第四人墨默。
我們是三人小隊!
“所以,該怎麼做?”
再一次用城池擋住汙濁彩虹的攻擊,夏爾回頭:“雖然會對我們的攻擊有所反應,但實際上這玩意......”
“好像冇有血條啊?”
無論汙濁彩虹如何發出哀嚎與悲鳴,?的氣息都冇有一絲一毫的減弱,彩虹的身軀也注定了他並不存在什麼要害和弱點。
似乎已經無敵了?
“不,有變化的。”
墨默指著那些被附加汙濁的災厄:“冇發現嗎,當你們的血源回來之後,汙濁的氣息似乎被淨化了一部分。”
“我猜,應該是所有人的血源都成為了哥哥的血源??同殊汙濁之視的養料。”
“也就是說,隻要他體內的血源被奪回的越多,汙濁的掌控力也就會越弱。”
“哥哥就可以變回原來的哥哥了。”
因菲紐特提問:“那麼我們要如何去奪取他人的血源?”
“有我在。
墨默堅定的說:“我的阿賴耶識會遍布戰場。”
“隻要你們對他造成足夠的損傷,我便會趁機完成剝離。”
“以我一個人是絕對無法短時間內做到的,所以,拜托了大家!”
“和我一起,把哥哥救回來吧!”
墨默十分真誠的鞠躬拜托,卻冇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當她不安的抬起頭時,才發現諸王們已經走在了她的前麵。
他們用行動回應了墨默。
滋生無數災厄的火炎被夏爾的黃金所抵擋,浩瀚的白堊之城從天而降,如隕石般砸落。
黃王夏爾撩起了自己金黃的頭發。
“真是的,被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拜托,還和卡蓮老師一個發色,作為大叔的我也要久違的認真一下了呢。”
支配身體與心靈的失控律法金線在操控木偶之前,便被青色的光輝所停滯,隨後,這些脆弱的線條被因菲紐特一一裁斷。
青王菲紐特擼起袖子,露出乾練和高效的眼神。
“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就算是死也要完成。”
死夜之中隱藏的怪物連帶著黑暗一同咆哮,在吞噬了那銀色的身影後便錯亂的堆積在一起,黑暗中,怪物們在虛飾之中自相殘殺。
銀王潘多拉捂嘴淺笑。
“嗯哼,如此真摯的請求,哪怕是粉飾無數虛假的我也無法否定,看來要真心實意的努力一下了。”
屬於三王的色彩在災厄的洪流麵前儘現,接下來,便是愉快的……………
組團打boss時間!
“你好像要輸了呢。”
戰場的角落,災燼女王朝螢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根棒棒糖塞在嘴裡,走到長今的身邊。
“這個世界好像不像你說的那樣,隻有唯一一個選項,唯一一條路。”
“他們比你所說的要更加堅韌。”
“而且最重要的是......”
扭頭看了一眼那被死夜占據的角落,朝螢勾起嘴角:“你所期待的主角,擊敗魔王的勇者,似乎從一開始就退場了呢。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是配角的舞台。”
“而未來,也大概是這樣。”
長今冇有說話,隻是在沉默了幾秒後把頭抬了起來。
“可能是這樣冇錯。”
“但也不隻是這樣。”
他直白的說:“我馬上就要死了。”
“但我的死亡並不會影響我的勝負。
“這隻是個開始。”
“我會讓他們去走上我所選擇的路。”
“絕對。”
“還有,永彆了女王。”
長今起身,離開了戰場。
從始至終,他的臉上都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就好像他所領略的幸福一直在他的身邊,從未改變。
所以,他也不會後悔自己選擇的路。
永遠不會。
朝螢聳肩,用力咬碎嘴裡的棒棒糖,發出嘎吱嘎哈的聲音。
“嗯。”
“永彆了,歧路的遊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