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 離去
當耀眼的十字星辰在彼岸之海的澄澈水麵中閃耀,那暴虐的無底黑洞也像熾陽之下的積雪一樣,迅速消融。
風暴從根源被截斷,雷霆在寂靜中無息,穿越無窮的惡意與黑暗,那縷光明終究是閃到了零的麵前。
然後,就像用來拍打蚊蟲一樣的蒼蠅拍一樣,猛然下砸!
零的身體被光明吞噬。
在這個與永恒無異的瞬間中,她首先感受到的是無與倫比的光與熱,這她太熟悉了,正是死去的好友婭芙,黃之王光輝的力量。
而閃耀的光與熱之後,緊隨而來的湮滅的純白,將所謂破壞與毀滅詮釋到極致的力量,以近乎絕望的速度摧毀她的身體。
然而,這還未完。
在金色與白色之後,所出現的是無數隱藏在其中的輝宏色彩,死亡的漆黑與長夜的深紫,風暴之主交織的赤紅雷霆,欲望的緋紅,寂靜的蔚藍,時禦的天青,以及將一切容納的七彩…………………
難以想象,這看似單純的一次光炮,到底被他們偷偷塞了多少種力量進去。
現在,她要儘數麵對這些力量了。
“呃啊!!!”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無數種不同的力量正在破壞她的肉體,縱使使用虛裁之噬亦無法將它們全部吞下。
那化身橫跨諸神的雷暴,強行接下所有的攻擊呢?
試圖化雷的零再度遭受重創,那無數種交織的力量中,巨龍的爪牙已經深深刺進了她的靈魂深處,帶來不可磨滅的損傷。
她通過卑劣手段奪取的上主之力,正在反抗她的控製。
風暴與雷霆掙脫了零的枷鎖,疫疾的毒早已被長迎抹殺,而最後的汙濁之源,早已隱去。
不斷變化,又不斷重疊在一起的可憎血肉上,宛如噩夢相纏的畫麵,零的雙眼愈發的怨毒,畸變的骨骼不斷增生,與汙穢的血肉彙合,變成最為扭曲的邪祟。
她在使用近乎自爆的方式來對抗器白的咖喱棒。
隻為求得一線生機。
那布滿蠕動經絡的眼球死死的盯著墨白:“你以為你給我看了那些畫麵,我就會動搖?”
“可笑!”
“既然失敗,那就說明我做的不夠完美,還有足以改進,完善的地方,一千多次算什麼,隻要那終末仍未降臨,萬次,百萬次,千萬次又如何?!”
“而隻要我存活一天,墨白,你就是我必須殺死的死敵!”
零在異變增生的肉球上露出跟鬼一樣的笑容:“隻是需要拋棄我99%的切片罷了。”
“還有1%,還有那足以讓我東山再起的1%!”
“我保證,墨白,接下來你的人生,必將由我這樣的地獄緊步跟隨!”
零發出了最後的宣告,正如同當初長迎未能完全殺死她一樣,零從來不會真正集結全部的力量。
哪怕被長迎刺破心臟,攪爛腦髓,零心裡想的,依舊是之後要怎麼樣。
她該如何完善。
隻要有那些尚在沉睡的切片在,那麼她就會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直到人理的徹底燃儘。
但,零的笑容還未持續多久,在越發盛大的光輝中,她看見了金色的星星。
如此的盛大,如此的璀璨,如此的………………恐怖。
這是咖喱棒的終末,亦是最後的殺招。
同時,有七色的彩虹就這麼順著終末的輝光,直接貫穿進她的身體,貫穿了她的命運。
將最為恐怖的災禍??終末,完全的鏈接至零的命運之中。
此話,無論如何,零的命運都將永遠走向絕望的終末。
這便是最後的裁決。
永恒的瞬間抵達了流動的下一秒,EX咖喱棒在彼岸之海的上空逐漸消散,零的身影消失,而原地,隻剩下一攤汙穢的痕跡。
哢嚓。
無數細密的裂紋從劍尖開始一路向下蔓延,看上去,仿佛再揮動一次,那麼這把劍就會毫不意外的徹底報廢。
婭芙在死亡前,放心不下的人依舊是她的好友零。
她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經走上了一條死路,零必然會創造更多的悲劇和災厄,作為昔日的好友,她必須去阻止零。
但是,她已經要死了,冇有下一個明天了,她又該怎麼辦呢?
那就去相信吧。
相信在未來,會有這麼一個值得她托付意誌的人出現,他會在自己的幫助下,斬斷零所釀造的不幸與恐怖。
願此身,未至枯朽。
願此行,光輝永燦。
黃金與光輝之王??婭芙?潘德拉貢,在彼岸的終點陷入沉眠。
“結束了嗎?”
墨澄探頭:“那個壞女人真的被徹底殺死了嗎?不會又用切片詐死了吧?”
顧染眯著眼睛,冇有說話,好像是在想什麼重要的事情。
“無所謂了。”
墨白捂著自己的眼睛,裡麵好像有一團熾熱的火在燃燒一樣,那火光太過明亮,以至於他幾乎無法視物。
“雖然不知道最後發生了什麼,但我肯定,無論她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
“她隻會抵達真實,自己的命運陷入終末的真實。”
“不必管她,已經結束了。”
眼瞳中的火光似乎熄滅,墨白勉強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從未見過的彼岸之海,眼睛裡閃過探索的光彩。
“這可是彼岸之海誒,一切奇跡彙流的地方,萬物萬象的終點。”
“好不容易過來一趟,我們不解鎖解鎖新的區域?”
前麵的區域,現在就來探索吧!
“來吧,顧染澄子,我們現在就去踏青......哎呀?”
剛走冇兩步的墨白就不知道被誰一把拉住,隨手,一雙柔軟溫熱的手掌從背後伸出,覆蓋住了他的雙眼。
“不行哦。”
有人在墨白的背後說話,是個女聲,她笑著說:“前麵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被蒙住眼睛的墨白猶如被捏住七寸的蛇一樣,弱小可憐又無助,他不由得大喊:“顧染?澄子?”
“又是哪位高手站在我的背後?”
他被蒙到了不要緊,還有顧染和墨澄呢,她倆總能給自己開視野吧?
又不是某個瞎子白板替身。
ER......
墨澄一臉害怕的抱住墨白的胳膊:“老哥!我也被你蒙了,我也看不見哇!”
顧染冇說話,看來情況也和墨澄一樣。
墨白:“不是姐們???”
“你他喵一個人捂住我們三雙眼啊?你哪吒是吧,三頭六臂?”
“我看你是一頭二臂!”背後的聲音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輕輕敲了墨白腦袋一下:“一些小魔術而已,無需在意。”
“真是的,在這麼重要的地方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我都被嚇了一跳呢。”
“不過,看在你是過來除蟲的份上,就原諒你啦~”
“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離開吧。”
“還有,就不要想著看我的臉啦,姐姐我冇到十萬粉是不能露臉的。”
“好啦好啦,快出去快出去。”
她溫柔的催促著墨白。
墨白突然安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無比平靜的問:“那,你什麼時候十萬粉啊?”
“不知道誒。”她苦惱的說:“可能要等我找到萬匹絲之後吧。”
“但是,總會找到的對吧?值得賭上人生的大秘寶什麼的。”
墨白又問:“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會的,當然會的。”
她理所當然的說:“畢竟,這個世界是圓形的嘛。”
“隻要你不停下自己的旅途,一直走下去,那麼我們終有一天還會再見。”
“我會祝福你的,遠行的微風會為你駐足,遙望的星辰會為你引路,你的旅途上將遍布太陽,月亮,鮮花和露水。”
“既然旅途這麼美好,所以,你也……………”
“一定不要停下來啊。”
她做出了最後的催促,又用不知道什麼東西輕輕拍了拍墨白的脊梁。
示意他該前進了。
“嗯,我不會停下來的。”
墨白輕輕的嗯著,不知何處而來的風吹拂著他的臉龐,他迎著微風,邁出了現在的第一步。
在離開的前一瞬,恢複視線之際,他輕輕的喊著那已經許久冇有喊出過的兩個字,夾雜著熾熱的情感,他向她告彆。
隻是暫時的離彆。
“再見了,媽媽。”
自墨白離開後,金色的星星從彼岸之海的儘頭升起。
一如既往。
某個誰也無法找到的地下室,正是零的所在之地。
“哈啊哈啊.....”
零第不知道多少號切片在棺中蘇醒,集合體的畸變連帶著影響其他同源的分體,現在,她的皮膚大片大片的裂開,像魚鱗一樣。
而在裂開的皮膚裡麵,能看見的不是鮮紅的血肉,而是一坨又一坨宛如汙泥一樣的黑色濃稠物,散發著無比刺鼻的氣味。
這正是零需要負擔的代價。
靈魂之汙染,血肉之畸變。
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正常人想的應該是趕緊去布仁醫院掛號了,但零顯然不在意這種程度的汙染,蛐蛐致命傷罷了。
重點是,她活下來了,成功從那個怪物的手上活下來了。
“嗬,嗬嗬嗬嗬,就算集結了如此多的力量又如何?我依然存活了下來。”
“存續就意味著正確,我活著的痕跡正是握抵達正確的結果!”
無視了渾身如刀絞般的劇痛,零迅速從棺中爬了出來:“這個地方也並不安全,他們很可能順著痕跡趕來,我需要立刻轉移陣地。”
“已經來不及通過深眠恢複力量了,我要更直接一點,先去………………”
零的身體頓住,腦袋不由得看向了黑暗中的某個角落,在那裡,她聽到了呼吸聲。
不屬於她的,第二個人的呼吸聲。
瞬間,零身體拔涼拔涼的。
“是誰?出來!”她嗬聲道。
然後,哢嚓一聲,燈開了。
突來的光亮讓角落中等待已久的人顯露其形,那是一張和長迎相似,有著一頭冰藍短發的男人。
是長今。
嘩啦啦,下雨了,上麵傳來的雨聲傳到屋內,就像鼓掌的聲音一樣。
零隻覺得,整個世界都陌生起來了。
“竟然......是你。”
零後退,腦子裡拚命思考現在的自己如何擺脫無色之王長今,用胖次想都知道,長今過來蹲自己複活時間,顯然不是為了來喊她媽媽的。
隻能說些垃圾話爭取時間了。
“事到如今你過來又想乾什麼。”零嗤笑道:“冇有長迎在,你這個失敗品又能做什麼。”
“殺我?嗬,這具身體不過是無數個備用品之一而已,你和以前一樣,什麼都做不到。”
零挑著眉毛,等待長今暴怒的瞬間。
然而,長今隻是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零。
“蠢貨,剛複活腦子冇帶上是吧,連自己的現狀都無法看清,你看看你身後呢?”
我身後?
零一邊戒備一邊回頭,然後就徹底呆住了。
她看見了伴隨著彩虹的金色星星。
?們從始至終都存在於自己的身後,用漠然的目光看著她的命運,那即將走上終末的命運。
就像執行死刑的劊子手。
“明白了吧。”長今起身:“你已經死了,全部的命運都被終末的災禍糾纏。”
“這是你唯一的切片......也就是事到如今真正的本體對吧?就算我不來,你也照樣會死。”
“死於出門的車禍?被小混混拿刀捅死?還是說直接摔進下水道摔死,總之死法有很多,但你隻能體驗一次。”
“那就是因我而死。”
長今伸出手,零本能的後退,試圖遠離他,但真正動手的卻不是長今,而是掌控災燼之炎的女王。
?抓住了零的脖子,熾熱的火焰炙烤著她腐朽的血肉,滋啦滋啦的,就像烤肉一樣。
是朝螢
零瞪大了雙眼:“你,你想讓我成為上主的食糧?!”
長今笑著點頭:“對啊。”
“不是很適合你的結局嗎?”
“不,你不能,你不能這樣做啊!”
事到如今,求生的本能讓零在長今麵前求饒,畢竟她也不在乎所謂尊嚴:“無論如何,長今,我都是你的創造者,是你的母親啊!”
“你是失去了你童年的母愛,但你還有我啊,我完全可以......”
火焰灼燒著一切,零的話還未說完,災燼就將其吞冇,淪為萬千灰燼的一員。
朝螢:“抱歉,覺得有點太惡心就直接殺了,你冇意見吧?”
“冇有哦。”
長今笑著說:“很適合她呢,就像小醜一樣。”
“當然,我也差不多了。”
“走吧。”
他平靜的離開地下室,未有一絲遺憾與暢快。
“該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