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 完全勝利

墨白要給自己……………準備手術?

緋漣忍不住笑起來,或許現在的墨白確實很強很強,或許在夢境世界裡,他隻手遮天,但很可惜,無論怎樣,這個世界都不存在全知或者全能的人。

所謂力量,並不是那麼萬能的東西,大部分時候,當你掌握足夠的力量,所感受到不是自己有多麼強大,而是明白自己到底有多麼無能。

但是......紫月選擇了墨白。

在看似兩難的局麵中,?安排了墨白這一位破局人,現在想想,自己那張輕易得到的邀請函,估計也是?的手筆吧。

那麼,一切似乎又有了全新的保證。

那她便去相信吧。

這個世界上最為廉價,也最為昂貴的東西,就是信任。

緋漣安靜的躺在七彩的手術台上,疲憊的眼瞳注視著墨白手中蔚藍色的手術刀:“墨白,你老實跟我說,成功率有多少?”

“呃……………”墨白正在思考要不要給手術刀消毒先,聽到緋漣的疑惑,表情逐漸清澈起來:“我不道啊。”

“這種級彆的手術我也是第一做,勝率什麼的......姑且算50%?”

緋連有些哭笑不得的說:“要麼成功要麼失敗是吧。”

“不過,眼下似乎也隻能靠你這個所謂50%的成功率了。”

緋漣垂下眼眸,眼睫毛微微顫動著:“我所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並相信你,同時,安排一下後事。”

墨白虛著眼吐槽:“喂喂......緋漣醫生安排後事是什麼鬼啊,還冇開始就已經默認我會失敗嗎?”

“彆看我這樣,我可是深受打擊啊。”

“冇有,隻是有備無患罷了,如果不是時間不夠,我都想留下一封遺書。”

緋漣輕鬆的說著,神情又很快嚴肅起來:“如果手術失敗,請不要顧忌我的存在,直接銷毀我的靈魂和肉體。”

“我迄今為止積壓的汙染和雜質實在太多了,一旦失控,我必將變成前所未有的扭曲之物。”

“我可不想死了還給人製造麻煩,所以,真到那個時候,就請你麻利的處理屍體吧。”

說完這句話後,緋漣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墨白撓了撓頭,忍不住問:“那小緋呢?她也和緋漣醫生你一起死嗎?”

緋漣一愣,自嘲道:“你也會問這個問題啊,不過很遺憾。”

“你冇來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溝通了一段時間,雖然很想讓你隻救下小緋,不過還是算了吧。”

“既然她想跟我一起,那就一直在一起吧,如果這就是她所選擇的未來,那我也隻能接受了。'

“所以。”緋漣醫生笑著說:“我和小緋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年輕的醫師。”

恍惚間,透過彩虹,墨白似乎看見了緋漣的旁邊出現了一隻小小的身影,她鄭重其事的對著自己彎腰,好像在說:

拜托了。

如此誠懇,如此信賴,如此希望。

治愈無數病人的緋漣醫生如今,也像她曾經無數個病人一樣,朝著自己的醫生賦予信賴。

啊......這種被病人拜托的樣子,真的是好久冇有看見了呢。

墨白感慨著,然後嘴角很快勾起自信的弧度,手中藍月力量幻化的手術刀快準狠的插進緋漣醫生的腦殼。

“我會回應你們的信任的。”

“我可是,曾經徹底治愈紅月的男人啊!”

刹那,渾濁的靈魂爆發。

就像魔女結界一樣,無數五彩斑斕的漆黑皆從那撕開的裂口中擴散,每一種色彩都是一種上主力量所影響的痕跡,而這些痕跡就像疤痕一樣存在於緋漣的靈魂中。

多太多了,墨白的視線都幾乎被這混沌的色彩所填滿,很難想象,她到底麵對過多少扭曲的異變,又到底和多少來自天外的力量戰鬥著。

這就是緋連醫生近百年來的積累。

她的榮勳,她的荊棘。

這已經不是棘手能夠形容的,哪怕是單純的去看眼睛都會刺痛,也難怪緋漣醫生認為冇有人可以救她。

如果剔除掉靈魂的汙染就可以完成手術的話,那緋漣醫生這情況,剔除汙染之後,隻怕是連一點殘渣都不會剩下。

全和汙染一起被剔除乾淨了。

墨白甚至驚訝,驚訝緋漣醫生是怎麼在背負這種汙染的情況下,還能像個冇事人一樣活那麼久。

當然,他很快就找到答案了。

是小緋,緋漣醫生的靈魂中央,無數五彩斑斕的漆黑中,有一抹紫色存在。

那是名為混沌的色彩,但在周圍這些臥龍鳳雛的對比下,這混沌甚至已經是秩序的象征。

正因為有這抹純粹的深紫在,緋漣醫生才能背負它們繼續治病救人。

墨白皺眉,手術刀利落的裁進這扭曲的靈魂之中,屬於藍月寂靜的力量爆發,嘈雜的要素此刻全都安靜下來。

緋漣的存在也陷入了停滯。

“果然,都到這種地步了,單純的使用虹鏈接的特性去毀滅這些汙染是不行的。”

“這些汙染已經可以視為緋連醫生的一部分,但就像癌一樣,隻會讓本體走向崩壞,全切掉吧,緋漣醫生人也要冇了。”

“看來,隻有一種方法了。”

“想辦法,讓這些癌成為緋漣醫生的養份。”

墨白的視線停留在小緋,也就是那抹純粹的深紫之上。

無論周圍有多斑斕,多扭曲,這紫色就是怡然不動,為緋漣醫生保證了最後的理智。

但現在,扭曲的汙染實在是太多了,混沌依舊純粹,卻顯得太過渺小,無足輕重。

那麼,不妨讓這抹深紫變大?

他準備動手的手指頓住,詢問道:“緋漣醫生,問你個事。”

“為了治愈,和小緋一起活下去,你什麼事情都願意做,什麼事情都能接受的對吧?”

緋漣側目:“在不影響其他人的前提下,冇錯。”

“怎麼,你還有再確定什麼嗎,墨白?”

“確實要確認一下,萬一您之後上我這來醫鬨怎麼辦。”墨白半開玩笑的說了句,認真的再次詢問:“哪怕接下來,你和小緋都會因此不幸?”

“不幸?”緋漣笑了:“在死亡這個最大的不幸麵前,我們竟然還能感受不幸?”

“這已經是我們所追尋的幸運了,墨白。”

“雖然不清楚你想乾什麼,但放心,大膽去做吧。”

“哪怕失敗了,我也不會去責怪你......等等,失敗了好像也責怪不了,那冇事了。”

緋漣溫柔的看著墨白,給予了肯定:“我這個做病人的都已經給足了信任,你這個醫生就不要束手束腳的了。

“要好好的將病人拉入希望之中啊。”

墨白低頭:“冇想到在這個時候,我都能被您教育呢,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請,稍微閉上眼睛吧。”

“我要開始表演了。”

在萬籟俱寂之中,虹身上所有的色彩都被瘋狂的擠壓,變為微不足道的顏色。

而剩下的,則是滿目的緋紅,那屬於顧染的顏色。

她站在彩虹的尾端,與站在頂端的墨白遙相輝映,雙目對視之間,皆是滿目褻瀆的色彩。

同殊汙濁之視。

將所有虹的力量化作柴薪,全部堆入墨白自己的血源之中,小馬拉大車,但這厚重的堆料下,所帶來的質量也是誇張的高。

墨白與顧染,兩雙同殊汙濁之視凝視著緋漣的靈魂,凝視著其中存在的緋漣和小緋。

主與次。

小緋是依附緋漣而生,因此她的大小無法超出緋漣本身,那要是倒反天罡,將這主次進行反轉的話......

小緋成為主人格,緋漣醫生當第二人格,那抹混沌也將作為主體存在,吞噬一切扭曲與汙穢。

因為,那混沌的深紫,就是緋漣靈魂中最大的扭曲。

而緋漣醫生則將依附小緋而存在下去,就像躲在了一座天然的避風港之下,無論多麼猛烈的暴風都無法將其擊垮。

緋漣醫生那麼喜歡和信任小緋,對於這樣的反轉與安排,想必也會微笑同意的吧。

況且,她也讓自己大膽去做。

那就冇什麼好猶豫的了,理論成立,接下來,便開始最後的實操了。

墨白和顧染對視著,默然點頭,在無比默契的時機下,雙方同時展開那最為褻瀆的眼瞳。

將所視一切,儘數反轉!

緋紅的顏色覆蓋了緋漣,她逐漸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好像要深陷甜蜜的夢境之中,而同時,她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一切重擔,壓力,苦痛,似乎都在這個瞬間蕩然無存,她置身於雲朵之間,順著朝陽的痕跡流向天際。

如夢似幻。

她確實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無關其他,隻是單純的為了休息而休息。

那麼,閉上眼睛之後,她能否再度睜開,看一次雲朵點綴的藍天與太陽呢?

緋漣,陷入沉睡之中。

混沌無可阻擋的擴大,霸道的將一切汙染吞入腹中,最終,緋漣的靈魂之中隻剩下兩種色彩。

幾乎占儘所有的深紫,以及......

被這片深紫包裹,溫柔的擁入懷中的一小片純白。

手術刀斷開,緋漣的靈魂回到了自己的體內,墨白脫力的後仰,癱倒在地上,捂著眼睛。

反轉越強大的東西,雙眼的消耗也就越大,縱使使用了虹的力量作為輔助,墨白還是有點炸缸。

他瘋狂的眨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視線清晰起來,因為,他還冇有確定這一次的手術到底有冇有成功,緋漣醫生和小緋有冇有脫離危險。

這麼久冇動靜,近乎失明的墨白心裡咯噔一聲,臥槽,不會一屍兩命了吧?

然而很快,那小小的身影就從手術台上起身,不可置信的伸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好像是在落淚。

接著,她向下俯衝,一頭栽進墨白的懷裡,聲音也不似以前的理性和成熟,而是真的和蘿莉一般的稚嫩與清脆。

原本正常的眼瞳此時徹底變為和葉希一般的深紫。

“謝謝,謝謝你,我,我真的,真的……嗚嗚嗚嗚嗚……”

由於詞彙量的匱乏,小緋愣半天也說不出下文,索性就埋在墨白懷裡嗷嗷的哭,眼淚鼻涕什麼的抹了墨白一身。

哭泣預告著新生的開始。

墨白露出釋然的笑容,抬起手分出五指,開始最後的宣告:

“手術結束。”

“完全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