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 我的終點，是熾虹
當看見緋紅之月升起的時候,墨白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傷。
那個純粹的,單純的,可愛的少女染已經徹底死去,紅月自她的屍骸上升起,永恒癲狂的歡舞下去。
永無儘頭。
“現在你明白了吧。”
葉希平靜的說著:“正因為曾經所有欲望都冇有得到滿足,顧染在絕望下升格為紅月。”
“在那個瞬間,她的靈魂就已經扭曲,因為所愛的一切都在自己的眼前破碎,這份對愛的渴望和恐懼,讓顧染徹底墮化。”
“他會不受控製,歡悅的,期待的,滿足的,將自己所愛的存在吞入腹中,與?融為一體。”
“這樣,?就再也不用體會到失去所愛的痛苦和絕望,?的欲望將得到滿足。”
“這就是所謂紅月的本質。”
“弑殺己身所愛的月亮。”
“同時也是?作為紅月,唯一的欲望。”
墨白:“......”
聽完葉希的解說,墨白抬起頭,輕撫著顧染體內的眾多欲望,悲哀的說:“既然這是她的本質,她的本能,那為什麼葉希。”
“為什麼她現在在哭呢?”
從墜落的開始直到現在,墨白的耳邊一直充斥著顧染的哀哭聲。
從未斷絕。
而麵對墨白的疑問,葉希的眼神悲哀起來,輕聲說道:“因為,你喚醒了?的人性。”
墨白身體一震。
原本已經結束的舊日碎片再次運轉下來,自光幕之中,墨白看見了自己。
八年前的自己。
那是在一個漆黑的海邊,被死與終打的隻剩個頭的顧染遇見了墨白。
為了活下去,顧染向墨白索取了他的起源,而作為代價,顧染要完成墨白的欲望。
幫他找媽媽。
顧染並不認為這是什麼難事。
一個海邊小孩的媽媽而已,能是什麼大人物?看他如何去......
墨庭弦:“鬼!”
顧染墜機了。
她冇肘贏墨庭弦,契約無法結束。
因為當時顧染,也就是紅月就差一口氣吊著,?跟墨白簽訂的契約,相當的高級。
已經涉及了?的內核,?的本質。
簡單來說。
顧染必須實現墨白的欲望。
可是?肘不過庭弦啊。
那咋辦?
想來想去的顧染腦袋一抽,靈光一閃,誒!
契約上說的是讓墨白看見他的媽媽,又冇說讓墨白的媽媽回來。
自己見過墨庭弦,假扮成他媽不就行了?
隻要墨白喊自己媽媽,那契約就會立刻完成。
果然。
?就是一個天才!
說乾就乾,顧染即刻動身,變作墨庭弦的模樣,鑽入墨白的夢中。
因為第一次假扮彆人的媽,加上顧染冇有打過瓦,就算是上主,這個時候也難免緊張起來。
在不知不覺中,顧染有了新的欲望。
讓墨白喊他媽媽。
而墨白。
完美的實現了顧染的欲望。
他從第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個長得和墨庭弦一模一樣的玩意不是他媽,是......好吧,具體是什麼東西他也不知道。
但那又怎麼了。
自己難道要苛責這個假媽媽嗎?
墨白隻知道,?是來安慰自己的。
就算無比緊張和心虛,也依舊站在了他的麵前,給予自己溫柔的擁抱。
這樣就夠了。
這樣就好了。
“我好想你,媽媽。”
在顧染的懷裡,墨白如此說著:“還有。”
“謝謝你。”
願意來假扮我的媽媽,陪我度過漫漫長夜。
墨白在心裡由衷的感激顧染。
而顧染的欲望被墨白滿足,?同樣感到由衷的愉悅,那雙由墨白起源構成的雙瞳,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一直沉睡於屍骸之下,屬於顧染自己的人性,睜開了眼睛。
她溫柔的注視著墨白,不再言語,與他一同坐在屋簷上,抬頭看著燦爛星空。
真好啊。
顧染眯起了眼睛:“好安靜啊。”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想起了和母親一同仰望星空的無數個夜晚。
但是,母親已經不在了啊。
顧染的眼眸垂下,剛想抑鬱的時候,墨白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衣服,眼巴巴的看著顧染:
“明天,你還會來嗎?”
“媽媽?”
顧染:“.
眼前少年隻是如此純粹的看著她,那雙大眼睛中寫滿了懇求和不安。
契約已經完成,自己冇有任何理由繼續玩角色扮演。
但是,但是...………
“當然會來了。”
顧染聽見自己無比理所當然的說著:“我會一直陪你的。”
“永遠永遠的陪著你的。”
她溫柔的注視墨白,不再言語。
此後,便是八年的日日夜夜。
墨白睜開眼睛。
他已經理解了一切。
一個目標在他的內心中冉冉升起,如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熄滅。
他要救顧染。
他一定要救顧染。
這是名為墨白的存在,所一定要做的事情。
"......"
墨白呼喚紫月的名字,卻驚訝的發現她的身體已經近乎透明,並且在不斷的崩塌。
“不要驚訝墨白哥哥,我來這裡和你聊天已經非常勉強了。”
葉希自嘲的說著:“畢竟我的本體現在正在被發狂的紅月按著揍。”
“冇辦法,四個月亮裡麵,我是最年輕,也是最菜的那個。”
摸了摸自己的臉龐,葉希碎碎念:“可惡,打的真狠啊,我爸都冇這麼打過我……………”
看著欲言又止的墨白,葉希露出雌小鬼的笑容:“你在擔心我嗎,墨白哥哥?”
“還是在擔心我離開之後,冇有人來幫你?”
墨白坦言:“都有。”
“哼,還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呢,墨白哥哥。”
“不過你不用擔心,有人會來幫你的,屬於你們自己世界的最高戰力。”
“而作為紅月唯一的變量和顧染如今人性的根源,墨白哥哥,你要做的事情,也非常明確對吧?”
“那就儘管去做吧,我會一直看下去的。”
“看著名為墨白的存在,是如何一步步抵達他的終點。”
“明天見,墨白哥哥。”
葉希消失了,而也就是在她消失的瞬間,有跨越時間與空間的斬擊轉出。
頃刻之間,將整個紅月的五分之一全部斬下!
墨白自己,也因為這個斬擊從紅月的腹中脫出,他垂落在紅月的殘骸之上,所看見的畫麵,是一執劍而立的男人。
赤王長迎。
是握著正版勾闕的赤王長迎。
“雖然不知道你在發什麼癲,但因為你的原因,神和其他人都開始發癲了,這讓我很頭疼。’
“冇辦法了。”
長迎一步步的靠近紅月,猩紅的狂欲月光對他來說冇有半點影響,無數欲望的幻影試圖阻攔他前進,皆被他一劍斬之。
而與此同時,在紅月的背麵,漆黑靈魂的重壓好似流淌的石油,沉重的與紅月進行撞擊,在那漆黑之中,同樣站著一個男人。
黑王。
漆黑之王。
現如今,整個人理最強的兩個存在已然現身,他們的目標也隻有一個。
擊殺紅月。
墨白低頭,撫摸著自己仍在發燙的雙眼。
在這種堪稱最強的戰鬥中,他又能做到什麼?
拯救顧染?
這樣的他,什麼都做不到。
那就改變吧。
無論如何的去改變吧。
在赤紅與漆黑的色彩中,墨白呼喚了某個存在的名諱。
“卡俄絲。”
他高呼混沌的名字:“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知道。”
“所以我來了。”
墨白的身後,原初混沌卡俄絲出現,戲謔的看著墨白。
“這麼快又見麵了,小家夥。”
“看你的表情,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墨白的身後,紅月已經和赤王以及黑王打了起來,勝負尚不得而知。
“你想要我做什麼?”
卡俄絲平靜的說:“如果是殺死紅月的話,我會很輕易的幫你做到哦。”
“不過,你看上去好像並不需要我這麼做。”
“嗯,是啊。”
“並不需要您出手。”
“我得自己來。”
墨白笑著說:“您既然是代表無序的混沌的話,那就讓無序將我吞噬吧。”
“讓我的存在陷入混沌之中,這樣的話……………”
“我就能夠使用我那所謂的,已經被注銷的大號了對吧?”
現在的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所以墨白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過去。
他由衷的希望,過去的自己什麼都做得到。
雖然是過去的自己選擇了銷號,但是現在,自己無論如何都需要這股力量。
他活在當下。
倘若這個行為會造就毀滅,那就讓他自己,再一次銷號吧。
墨白握緊拳頭,他已經充滿了決心。
而卡俄絲隻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墨白,勾起嘴角。
“可以哦。”
“當然可以。”
“冇有什麼比這個更有趣的事情了,我會全力支持你,不過………………”
纖細的手臂插進白的心臟,卡俄絲露出了獨屬於混沌的歡笑:“既然你要讓無序乾擾你的個體存在,那麼,你為什麼會認為,你變成的一定是過去,而不是......”
“未來呢?”
刹那,整個世界都停滯下來了。
有東西醒來了。
自誕生起便一直在沉睡,通掌過去,現在和未來,但誰也冇有想到,他並不是一直在沉睡,而是......
還並未真正的誕生。
墨白看見了彩虹。
燃燒著熾熱火焰的七色彩虹。
?從遙遠的未來貫穿過去,抵達了現在。
墨白踩在這永恒燃燒的彩虹之上,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無比恐怖與絕望的災禍亂,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赤紅,橙,金黃,深綠,天青,蔚藍,深紫。
七種不同上主的力量,組成了七彩的顏色。
而全部的集合,正是這所謂熾虹的存在。
“原來。”
“我的終點,是熾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