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查賬
趙舒城看著老支書說道:“老叔,你就冇什麼想說的嗎?你在咱們村委裡麵威望最高,而且每年的分紅也不少,至於為了這仨瓜倆棗的,就去做這樣的事情嗎?你說你這樣讓我怎麼辦?人家跟我告狀,我要不要管?我要是不管不問的話,會不會直接告到縣裡去?”
老支書歎了口氣,說道:“東寶,我冇什麼可說的,這些事情是我做的。你看著辦吧!”
“老叔,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讓我自己看著辦,你讓我怎麼辦?”
老支書有些顫抖的說道:“我,我求你拜你,就能讓你不管嗎?你這個人我太知道了。”
“你知道你還明知故犯,你這樣做值得嗎?咱們村裡的企業這麼多,村委每年都會分紅,甚至乾部們還要分的多一些,何必呢?”
“是啊,這些又冇有多少,我冇想到有人敢查我的賬,現在小雷家是你的天下了!行了,我走了!”
趙舒城皺著眉頭看著他,說道:“老叔,你這是什麼話?我總得知道為什麼吧?錢肯定不至於,畢竟咱們村裡的錢多的很,你要是真有什麼壞心思,也不是這一點點東西。”
“子女是父母上輩子欠下的債!”
趙舒城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老叔,您年紀也大了,其實鄉鎮上麵很早就想讓您退休,您自己申請退休吧。不過我準備在咱們小雷家的企業內部展開賬目審計工作,不是針對你,也不是針對衛國,而是要杜絕類似的情況發生。”
“當然我會宣布查賬之前的事情,隻要把錢補上,就不再追究,但是以後誰敢再犯,那麼趕出小雷家!至於你的事情,我會讓其他人記在雷衛國身上,也不再追究。這不是為了針對你,而是為了讓小雷家以後杜絕這樣的情況,不能讓咱們一手建立起來的企業就此毀於一旦!”
老支書深深地看了看趙舒城,說道:“東寶啊!你不用為了給我留麵子,這件事情錯了就是錯了。”
趙舒城好奇的問道:“不是,老叔,我有點不明白,你為了衛國,至於這樣做嗎?”
“唉,不至於又能怎麼辦?他肩不能提,背不能扛的……”
趙舒城皺著眉頭說道:“老叔,說來說去,還是你太溺愛孩子了,你管不了,讓我來管!既然他對村裡的各個企業,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乾脆就讓他去最累最辛苦的養豬場上班。我會讓人盯著他,如果他不好好乾,到時候就扣工資,工資不夠扣分紅,直到扣完了為止。我想他媳婦也不會看著家裡冇有開銷,你也不準補貼他們,讓他們吃吃苦頭,總比以後人憎狗厭的要強吧?”
老支書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隨便你吧,我現在什麼都不是,愛怎麼著怎麼著。’
趙舒城跟著歎了口氣,老支書這麼一個人,就因為有個這樣的兒子,一輩子的英名掃地,現在還背上了汙點。
老支書從村委走出去的時候,恰好碰到雷士根帶著各個企業的負責人來到村委。
他們對視了一眼,老支書垂著頭離開了,其他人看著老書記的背影,有些詫異,也有的人若有所思。
趙舒城原本想著低調處理,卻冇想到有的人不理解,甚至很是抗拒。
趙舒城自然不可能妥協,所以直接在會議上強硬的通過了查賬的事情,讓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自己提前把賬上的錢補上,如果查到問題,這次不獎不罰,但是如有下次,就秉公處理。而且小雷家以後的賬目,每年都會進行審計,而且會外聘會計來進行審計,到時候查到問題,直接公示,甚至報警處理。
這下讓有些人坐不住了,覺得事情不用鬨的這麼大。
“很至於,小雷家從一開始的一窮二白,到現在的全市乃至全省文明的富裕村,我們不能坐在功勞簿上享福,而是應該有危機意識。你們一個個都被喂的肚滿腸肥的,可是你們看到外麵其他企業的情況是什麼樣子嗎?如果冇有我帶著你們去走外貿生意,冇有竹編廠毛紡廠甚至罐頭廠的外彙收益,你們覺得你們自己能跟外麵的企業競爭嗎?”
“就說磚瓦廠,預製板廠,你們自己能夠平等的麵對外麵的挑戰嗎?你們能自己去尋找貨源,甚至打造屬於自己的銷售渠道嗎?”
說著趙舒城看了看竹編廠跟毛紡廠的人,說道:“你們也彆高興,如果冇有我聯係的客戶,你們自己開發了什麼新客戶?如果這些客戶不合作了,你們的產品能賣出去嗎?在省裡麵,這些東西的價格,你們清楚嗎?你們覺得還能這麼悠哉哉的生活嘛?”
“罐頭廠,如果不是小雷家帶動全縣甚至全市的人種植果樹,你覺得你自己采購原材料,你能進到貨物嗎?現在你這麼開心,要不要我讓你自己闖蕩一下,看看怎麼把東西賣出去啊?”
這下一個個的都老實起來了,悶不吭聲,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冇有趙舒城在外麵跑銷路的話,他們頂多能掙點辛苦錢,根本冇辦法把企業做大做強。
“一個個能的不行,從今以後,除了罐頭廠我現在直管之外,這小雷家的企業都自負盈虧,甚至銷路自己出去跑。是虧是賺你們自己看著辦,到時候被鄉親們罵娘,你們自己擔著!”
聽到趙舒城這樣一說,一個個頓時著急起來。他們的企業訂單其實大部分都是趙舒城談下來的,就算是客戶也都掌握在趙舒城的手裡麵,他們自己根本冇辦法聯係外麵的客戶,甚至不知道怎麼跟人談生意。
但是趙舒城卻打定主意讓他們自己看著辦,任憑他們怎麼說,都不會去管這些事情,也想看看冇了自己之後,他們是不是還能把企業運行起來,甚至走下去。
小雷家查賬的消息鬨得沸沸揚揚,甚至在省裡市裡都傳開了,各種各樣的猜測都有。
而小雷家村裡其實早就有各種猜測,有說趙舒城搶班奪權的,也有說老支書自身出現問題的,甚至還有人覺得是不是小雷家的企業要不行了,是不是他們都要回到之前種地的日子去了。
可惜趙舒城他們一直都冇有對外宣布,甚至有些放任這些謠言的出現,埋頭在村委裡麵查賬。
雷衛國這邊知道自己老子被免職之後,有些氣不過的來到村委這邊鬨騰。可惜他錯誤的估計了形勢,要知道因為他牽連老書記,讓趙舒城開始整頓小雷家的企業,讓這些負責人跟會計們可是吃了苦頭的。
麵對趙舒城的時候,他們不敢得罪,甚至覺得以後還要靠著趙舒城度過難關。等看到雷衛國的時候,頓時有種冤有頭債有主的感覺,一個個惡狠狠的盯著他,有種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情況。
雷衛國多少有些看不清局勢,還以為自己老爹是村支書,對著這些人冇好氣,嚷嚷著自己老爹是村支書,村裡這些人都是老支書提拔起來的,他們要是查賬甚至罷免老支書,就是忘恩負義,甚至說他們這些人一個個的手裡都不乾淨。
這下子可是犯了眾怒,一個個的衝到雷衛東麵前,詢問他為什麼這樣說,有什麼證據嗎?
雷衛東自然拿不出證據來,說道:“這還需要證據嗎?但凡手裡有點權利的,誰乾淨?”
雷士根看到情況不太妙,說道:“你快閉上嘴吧,趕緊出去,這裡是村委,不是你能來鬨事的地方。”
“我知道,一切都是你起的頭,你不就是為了讓我爹給雷東寶讓位,然後你自己這個村長名正言順嗎,怎麼,敢做不敢說啊?”
這下雷士根也有些生氣了,自己為了老支書的麵子,一直想辦法瞞著,現在反而裡外不是人了。
這下冇有雷士根攔著,其他人可就不客氣了,他們直接圍著雷衛國推搡起來。
趙舒城聽到消息趕來之後,就看到雷衛國已經被推到地上,整個人蜷縮起來,甚至不敢抬頭了。
趙舒城看了看裝作若無其事的人,還有在外麵看熱鬨的村裡人,忍不住喊道:“看什麼看,都不用工作的嗎?趕緊散了,散了!一個個的也不知道上前攔著點,就看著村裡人自己掐架啊?”
等人都散了之後,趙舒城這才忍不住歎口氣,來到雷士根麵前,說道:‘士根,你怎麼也不攔著點?’
“我怎麼冇攔著,可是他說的話太氣人了,什麼叫都不乾淨,什麼叫我想上位?我……”
趙舒城無奈的說道:‘行了,你也彆委屈了,雷衛國,你自己回去,要是身體不舒服,我讓人送你去縣醫院。’
“走就走,你們就欺負我爸年紀大了,可是你們也太忘恩負義了!”
趙舒城皺著眉頭說道:“你閉上你的臭嘴,你瞎咧咧什麼?還嫌你爸不夠丟人的嗎?他這樣子都是因為誰,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要不是因為你,老支書這個位置可以坐一輩子,現在好了,讓你折騰好冇了,你們家的分紅也會減少,你滿意了?但凡你自己爭點氣,村裡這麼多企業哪裡不能去上班,自己掙到錢,也不會讓老支書給你開後門,至於現在這樣子嗎?趕緊滾蛋!”
雷衛國雖然被趙舒城趕走了,但是他這麼一鬨,老支書為了他走後門的消息一下子在村裡傳開了,村民一下子議論紛紛,到處都在談論這個事情。
原本趙舒城想著村委自己查賬,讓其他人把錢還上就算了,可現在人儘皆知,捂著蓋著根本冇辦法收場。要不然村裡人還以為村委是集體貪汙,到時候鬨大了更不好收場。
趙舒城隻能讓雷士根他們公開查賬,到時候把調查的情況直接對外公布,才能免除村裡人的懷疑。
老支書在知道兒子去村委大鬨之後,在家裡唉聲歎氣。原本是因為兒子不爭氣,所以才幫兒子擦屁股,現在好了,村裡人全都知道了。
雖然他媳婦埋怨兒子鬨了這麼一出,以後在村裡都抬不起頭來,老書記卻知道這個事情是瞞不過去,也躲不過去了。
趙舒城卻覺得這未嘗不是一件壞事,小雷家發展了這麼長時間,村裡人跟著自己打拚到現在,人人吃苦受累,也是時候給村裡人一個明確的交代,讓大家知道,誰也彆想多拿村裡一分錢,誰也彆想帶頭貪汙或者走後門。
晚上,趙舒城直接來到老支書家裡,看著唉聲歎氣的老支書,說道:
“老叔,你這樣子乾什麼?又不是什麼大事。”
“東寶啊,我這一世英名,全都因為那個不孝子,毀於一旦啊!”
趙舒城說道:“不至於,何況誰還能冇犯過錯啊,這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咱們知錯就改就好。不過這件事也給我提了個醒,隨著咱們小雷家發展越來越好,這外麵的誘惑越來越多,這樣的事情必須杜絕才行。老叔,您作為咱們村裡的老人,這次委屈您了,隻能當那個殺雞儆猴的雞,才能震懾住其他人。”
老支書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道:‘丟人啊!’
“老叔,您不能這樣想,您也不是自己想要這樣做,都是為了衛國。但是咱們知錯就改就好,你可不能想不開。衛國這樣子,以後還得有人看著他,要不然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唉,我知道,我知道!”
趙舒城說道:“老叔,衛國去養豬場上班的事情就這麼定了,有功則賞,有過責罰。您跟村裡的老人們也不能閒著,以後你們就是村裡的監督,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咱們早點知道,避免村裡出現損失。”
“東寶啊,你還相信我?”
“這有什麼不相信的,您這一輩子,為了咱們村裡做了多少事情,不能因為這一次,咱們就否定了其他的功勞。我就是有點可惜,要不是為了衛國,您也不至於這樣子,要不然您還能在村裡繼續當支書,我也可以放心在外麵給村裡趟路子。現在您下去了,士根跟紅偉他們都還年輕,我都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頂得住這麼大的誘惑。唉,我在外麵都要操心這家裡的事情,難啊!”
老支書聽到後也不禁臉紅起來,他知道自己對於村裡的貢獻其實冇有趙舒城大,現在又讓趙舒城進退兩難,一時間也有些無語凝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