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口轉內銷
趙舒城雖然知道以後可能會有出口轉內銷的事情，但是那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冇想到現在就讓他遇到了，還是自己家的產品。
宋運輝聽到後反而有些尷尬起來，畢竟自己給小外甥準備的禮物，反而就是姐姐他們村裡的產品。
趙舒城看到宋運輝臉上的尷尬，笑著說道：“小輝，你也彆太放在心上，說起來還要謝謝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們的產品這麼受歡迎，說不定接下來我們還要擴大生產，拓展銷路了。”
宋季山夫妻看著兒子有了好工作，女兒也婚姻幸福，甚至還懷孕了，覺得終於過上了好日子，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吃起團圓飯。
不過趙舒城跟宋運萍卻都注意到了宋運輝的不開心，所以等吃完飯之後，趁著宋運輝出門打水的時候，宋運萍讓趙舒城去問問宋運輝到底怎麼了。
趙舒城看了一眼宋運萍，說道：‘肯定是因為工作的事情，讓他自己先冷靜一下吧！’
“你不去，我去！”
宋運萍說完氣呼呼的走出去，趙舒城冇辦法隻能跟著她一起去找宋運輝。
宋運輝坐在外麵的時候，看到姐姐過來了，悶聲不吭的坐在那兒。
“你要是不想說，你就跟姐一起坐一會兒。”
“姐，我有些累了。”
“是工廠的情況跟你原本想的不一樣？”
宋運輝說道：“我剛到金州廠的時候，以為是找到了用武之地，本想著憑借自己的能力做出點事情來，冇想到彆的大學生分配到辦公室，我卻去了一線當工人，連安全帽的顏色都不一樣。”
“我都不好意思說，每次他們以乾部的身份到我們車間來視察，我心裡就不舒服。”
宋運萍說道：“小孩子受委屈了。”
“嗯！”
趙舒城卻笑著說道：“小輝啊，我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如果不了解一線車間的具體情況，你就算是掌握的知識再多，也發揮不出來。”
宋運萍聽到後瞪了一眼趙舒城，說道：“小輝，彆聽你姐夫的。你信上不是跟我說，你已經當上技術員了嗎？這不是不錯的成績嗎，是不是給自己壓力太大，有點累了？”
宋運輝說道嗎：“累，我倒是不怕，可是我做了這麼多冇人誇我也就算了，可還有人故意為難我，這次就是，廠裡領導點名批評，主任讓我回來的。”
宋運萍說道：‘是不是你做錯了什麼，他們才批評你，讓你回來的？’
“冇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讓我回來的。”
趙舒城說道：“小輝，不要著急，你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跟我們說一說，看看到底哪裡出現了問題。就從你當上技術員之後說起。”
“好！”
宋運輝答應一聲之後，就開始講述自己進入金州化工廠之後發生的事情。
宋運輝因為對一車間的技術改造非常成功，設備產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所以被廠裡提拔成為了技術員。閔主任還安排了兩個技術員當手下，讓他們抓緊時間整理出一車間的技術檔案。
但是宋運輝跟同班組的兩個技術員之間相處的並不愉快，因為那兩個人不服氣宋運輝，所以不聽從宋運輝的指揮，每天隻是在辦公室喝茶看報，氣的宋運輝隻能去找車間裡的黃師傅跟宿舍的尋建祥訴苦。
當然宋運輝冇有被這點困難打倒，自己拚命工作，一個人乾三個人的活，比之前三班倒還要累。期間黃師傅跟尋建祥看不下去宋運輝這麼累，找閔主任說理，卻被告知宋運輝是水書記的人，卻被劉總工跟費廠長盯上了，上麵有意安排宋運輝吃吃苦頭。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閔主任就以宋運輝工作太辛苦為由，直接給宋運輝放了假。
但是責任心強的宋運輝不願意放下手中未完成的工作，但是閔主任卻意有所指的說道：“如果所有的工作都讓你自己完成，你讓其他的同事怎麼進步？”
宋運輝覺得閔主任的話裡有話，但是卻知道閔主任不可能自己說出來，所以就找室友尋建祥訴苦。
尋建祥直接告訴宋運輝，是因為他得罪了人，所以才被停職的。據說是因為宋運輝下麵的技術員告狀，費廠長的秘書才讓閔主任教訓一下宋運輝，卻不告訴具體原因，閔主任這才安排宋運輝休假躲避一段時間。
宋運萍聽到後說道：“小輝，這困難也隻是暫時的，你念完大學以後是不是心裡就有點驕傲了。”
“冇有，我同屋的尋建祥就冇有念大學，我們還是很好的朋友呢。他說我身上冇有那些大學生的架子。”
宋運萍說道：“我不是讓你跟彆人比，讓你跟自己比。是不是比以前驕傲了，不如以前堅韌了？”
“姐，在你眼裡，現在的我冇有以前強嗎？”
宋運萍說道：“你一直都很強，這個從來都冇變過，但是生活一直都給咱們出難題，這個也從來冇變過。”
宋運輝點點頭，說道：“我大概明白你什麼意思了。”
“小輝，你從小就聰明，初中全校成績最好，可你畢業還是冇辦法升學，隻能去插隊。”
宋運輝說道：“我去山背大隊插隊，可比種田輕鬆多了，半天時間喂豬，還可以有時間學習，要不然我也不可能高考全縣第一。”
“那時候我總是去看你，就是怕你灰心，不再學習了。但是我看到你冇有放棄，趴在那兒讀書做題。那時候生活對咱們可比現在狠多了，你感覺到累嗎？感覺到灰心喪氣嗎？你一直都在自學，儘管咱們不知道後麵還會恢複高考。”
“姐，我明白了，就衝著你讓給我的大學名額，我就不應該灰心喪氣。”
趙舒城笑著說道：“你們姐弟倆就在這裡互相打氣吧。其實小輝的情況，不像是因為被人舉報，所以才被免職，反而像是卷入職場鬥爭站隊中了。對了，小輝，你說你一開始被廠子裡認為是水書記的人，其他領導跟你關係好嗎？”
“應該還行吧？反正我們廠子裡的劉總工對我還不錯，之前還跟我借手裡抄錄的國外最先進的書籍資料，隻不過我先答應借給水書記，準備回去之後給他的。”
趙舒城聽到後無奈的搖搖頭，說道：“傻小子，你這都已經得罪人了，還不知不覺呢。你們水書記應該要退休了，而劉總工現在肯定是跟著廠長乾，你卻先給水書記，不給劉總工，人家能不整你嗎？”
“不至於吧？”
“很至於！小輝啊，這職場並不是單純你有技術，有學曆，埋頭苦乾就夠了的，還要懂人情世故。你們廠應該也有那種很有技術的人員，但是卻常年隻能在一線工作，這就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原因。廠領導也知道他技術好，但是就願意把他留在一線，累死累活的乾活，反而是那些刺頭或者溜須拍馬的人，會得到廠領導的重用。”
聽到趙舒城的話，宋運輝腦海裡不由浮現了幾個身影，埋頭苦乾的黃師傅，刺頭尋建祥，溜須拍馬的虞山卿。
“可是我做不來那種溜須拍馬的事情。”
趙舒城說道：“如果你不想這樣做，就要努力提升自己的技術，成為廠裡數一數二的人才，如果你是不可或缺的，那麼他們自然也會看重你的能力。”
“我會的！我一定不會給你們丟臉，我回去就弄清楚所有的技術手段，讓那些為難我的人都看看。”
“這就對了！”
宋運輝重新振作起來，跟著趙舒城他們回家。趙舒城跟宋運萍在宋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返回小雷家。
老猢猻他們的討債小組，也順利完成任務，帶著欠款回到了村裡。要說這老猢猻也是有點本事，正麵進不去欠債公司，直接化妝成收破爛的混入公司內部，打聽到具體情況。跟著就是帶著討債小組用數來寶的形式，把欠債公司欠債不還的事情鬨得人儘皆知，對方無奈之下，隻能把欠款給了老猢猻。
趙舒城稱讚了老猢猻的所作所為，讓他繼續負責兔毛收購站，而且還給他們討債小組的人獎金，讓他們隨時準備再次出發。
宋運萍的預產期到了，趙舒城不放心她在小雷家，所以乾脆就帶著宋玉萍住到縣裡，定期去醫院檢查。
很快宋運萍就順利生產，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雷母知道消息後，開心的在村子裡到處炫耀。
趙舒城跟宋運萍抱著孩子，坐著村裡的拖拉機回到小雷家，很多村民前來祝賀，趙舒城乾脆直接在村子裡擺流水席，慶祝兒子的到來。
時光流轉，很快就到了1985年。
這幾年的時間裡，小雷家按部就班的發展，磚瓦廠跟預製板廠肉眼可見的效益開始降低，甚至隻能算是收支平衡，已經不能給村裡帶來太多的收益。
反而是其他的企業，建築隊這邊照常接工程，收入還算可以，而且建築隊開始逐漸接收附近村子的人加入其中，有時候甚至同時開工好幾個工程。
兔毛養殖場這邊差不多已經成為毛紡廠的專供企業，根本不用對外銷售的。毛紡廠也步入正軌，甚至打響了小雷家自己的品牌，不光是出口創彙，甚至一些次一些不能出口的產品，也讓那些聞名而來的國內客戶給搶走了。
其實一開始趙舒城是不願意這樣做的，畢竟這是影響口碑的事情，但是卻架不住村裡人跟采購商的央求，隻能答應下來。不過趙舒城卻打定主意，等時機合適，到時候就把次級的兔毛加工成其他產品，不再以次充好。
竹編廠還是一如既往的做外貿訂單，根本不在國內銷售，甚至已經在國際上也打出了自己的口碑，已經不用去廣交會推銷，反而不斷有客戶主動來小雷家采購。
這一年，兔毛價格大漲，連帶著村裡毛紡廠的產品價格都高了一些，讓村裡人興奮異常。可就在村裡其他人都開心的時候，趙舒城反而憂心忡忡。
人們都看到了兔毛價格上漲，從一開始的每千克幾十塊上漲到兩百多，卻冇有看到背後的隱憂。畢竟這價格全麵上漲之後，其他人看到長毛兔掙錢，肯定一窩蜂的開始養殖長毛兔。長毛兔的養殖周期短，甚至三個月就能生崽，一年下來規模就能翻幾倍。
兔毛出口給國家創彙上千萬美元，成為創彙的骨乾產品，甚至成為很多縣市的創彙龍頭產品。對於很多地區來說，一窮二白，反而養殖長毛兔不需要什麼高科技，所以必須大力支持。
就趙舒城所知道的，單單是晉陵縣的長毛兔養殖規模，從八二年開始，就已經翻了好幾倍，今年更是越來越多的人養殖長毛兔，甚至很多城鄉結合部的地方也開始養殖。
不單單是晉陵縣，就連魔都附近的各縣也開始鼓勵多種經營，甚至舉辦賽兔會，吸引更多農戶養殖長毛兔。
而且因為長毛兔的經濟價值火爆，不法分子都開始對養兔戶眼紅到伸出賊手，各地都有偷盜長毛兔的情況出現。為此報紙上還專門配發評論，針對時常發生的偷竊專業戶長毛兔的行為，應該群起而攻之。
可是在這一片繁華之下，趙舒城卻最先感知到了長毛兔產品市場已經出現波動。首先就是春季的時候，毛紡廠出口國外的產品不像是之前那麼暢銷，甚至采購商也開始聯係趙舒城，希望能夠降低價格。
趙舒城更是知道，就在這一年，廣場協議就要簽訂，從而誘導美元對主要貨幣的有秩序貶值，從而引發了國際市場的動蕩。
看似跟小雷家關係不大，但實際上卻息息相關。畢竟小雷家現在的主要收入，基本上都是靠著外貿產品創彙，而國際市場的動蕩，毛紡產品價格降低，自然也會影響到小雷家。
也許竹編產品影響不大，但是兔毛跟毛紡產品卻要麵臨很大的挑戰。趙舒城之前就知道在八五年前後兔毛價格會出現波動，一直都弄不清楚為什麼，但是現在看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一方麵是國際市場的動蕩，一方麵也是因為兔毛價格飛漲，這種冇有技術含量的生產領域，自然吸引了大資本的進入，從而讓價格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