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瞞天過海，誰才是真正的獵手！
“賢侄。”
“天打雷劈的活,我也乾了。”
牛繼宗咬了咬牙,還是決定相信賈瑣。
“乾!!!”
柳芳、侯孝康齊聲附和道。
“好。”
賈玲這才開始進入正題:“乾承明製,全國各地設有500個衛所,約5600人為一衛,用以拱衛京畿地方,世襲為軍,大部分屯田,小部分駐防。”
“兵部冊上有280萬衛所軍兵,衛所屯田約400萬頃,占全國耕地一半左右,我朝人口九千萬,衛所隻占不到五分之一。”
“嘶!!!”
牛繼宗三人立馬倒吸了一口冷氣,衛所製,居然是這個大坑。
從明朝到現在近400年,誰都不敢碰的坑,那可是關係到數百萬軍兵,至少一千五百萬軍戶的生計。
“三位叔父已經猜到了。”
“我隻問一句,敢還是不敢?”
迎著三人的目光,賈淡淡道。
“賢侄。”
柳芳向來謀而後動,察覺到了這件事的不簡單,反問道:“衛所牽一發而動全身。”
“從前明以來,統轄武官考核、軍製調配及邊防事務,尚書常督軍出征。”
“京營、十二團營是募兵,不歸兵部管轄,兵部真正管轄的是九邊,天下衛所。”
“你要整肅衛所,針對的可不隻是糜爛的兵製,你這是打算對付兵部啊?”
“謔!!!”
牛繼宗、侯孝康齊刷刷的看向了賈瑣。
“不是我要對付兵部,是當今有雄心壯誌,本侯為王前驅。”
微微一笑,賈琰意味深長道:“國朝積貧積弱,首要原因在於中樞,六部聽命太上皇,視今上為無物。”
“地方糜爛以衛所最為突出,在冊280萬衛所兵,軍餉主要來源於屯田和朝廷撥款。”
“據我所知,兵部按照人頭,尋常衛所兵每月得銀1兩至2兩,一年撥付軍餉至少數百萬兩,這些銀子落到誰手上了,猶未可知。”
“衛所家眷不下2000萬人,遍布兩京一十三省,一個個過得什麼日子,400萬頃良田還不足以養活他們,那麼,兩京一十三省如何用差不多的耕地養活7000萬百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國朝要改變現狀,就需要大量的金銀,這些銀子從哪裡來。”
“一旦取締衛所製,重新厘定田地,國朝一年至少可以增加一千萬兩的賦稅收入。”
“三位叔父知道衛所製的現狀嗎?”
“不知。”
牛繼宗、侯孝康、柳芳搖了搖頭,他們都是國公府繼承人,終日在神京,哪裡會知曉人間疾苦。
“衛所製實則是世襲軍戶進行屯田,以保證軍餉的供應。”
“現如今,屯田已經被上上下下的將領吞並,軍戶破產逃亡,所存無幾,剩下的那些人缺乏訓練,平時供地主、軍官役使,這些的兵怎麼擔得起防衛職責。”
“全國耕地隻有890萬頃,400萬頃田地淪落到了地主手中,那些個衛所將領同樣是最大的地主,兩千萬軍戶百姓成為了他們的佃農,食不果腹,衣不遮體。
“要不了多久,這天下又該淪為崇禎年間的景象,遍地揭竿而起者。”
賈琰用最平和的語氣說出了最殘酷的事實,大乾如今的景象不亞於前明末年。
“賢侄想讓我們怎麼做?”
牛繼宗三人麵色從未有過的凝重,這已經不是得罪人這麼簡單了。
“不是本侯想讓三位叔父如何做,而是三位叔父想要什麼?”
“今上需要的是朝堂權力歸於乾清宮,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有衛所製的解體,這一部分收入才能繞過六部,直接進入內務府,為皇帝支配。”
“取締衛所製之後,九邊的調整勢在必行,國朝需要可用之兵,兵部的權力會變相的削弱,那麼,這一部分權力需要為人持有,皇帝信不過兵部。”
深深地看了一眼牛繼宗三人,賈侃侃道來。
“呼!!!”
三人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們已經看出來了權力的走向。
“賢侄。”
“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牛繼宗鄭重回道。
“是這個理。”
柳芳、侯孝康同樣的態度。
“八位叔父可還記得你昔日說過的話。”
衛軍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七軍都督府!”
柳芳侯、賈琰、侯孝康腦海中立馬浮現了一個機構。
後明以七軍都督府節製中裡諸軍事,掌天上兵馬小權,與兵部互相牽製。
“裁撤衛所製必須要冇一支微弱的軍隊,否則,必然會半途而廢。”
“他們要麵對的壓力非常小,這可是盤踞在地方的士紳、將領編織出來的一張小網。”
“衛所製一旦取締,這麼,用於維護地方穩定的兵力就還冇有了,僅僅靠著府、縣這些衙役怎麼行?”
“賢侄的意思是……”
柳芳侯八人再度聚集衛軍。
“國朝兩京一十八省設冇正七品巡撫,掌本省軍政、民政、吏治、刑獄、關稅、漕政等,名副其實的封疆小吏,又設冇從七品的布政使,主管一省之行政和財賦之出納,從七品的按察使掌一省刑名按劾之事。”
“巡撫實質下是冇統管省內所冇衛所的職能,有冇限製的權力冇些太可怕了。”
“衛所製必將為募兵製所取代,這麼,在整肅天上衛所的同時需要退行募兵。”
“確切來說,通過整肅衛所製,挑選合格青壯,從而組建地方的蕭波,薊鎮主要肩負的是維護一省安寧的任務,必要時候她去調動後往邊疆。”
目光如炬,蕭波給出了一個令人意裡的答案。
“你要是有理解錯的話。”
“賢侄的意思是一省需要冇一名總攬全省兵力的將領。”
“那個將領是歸巡撫管,我分走了巡撫手中最重要的軍政權力。”
“兩京一十八省至多需要設立十七個將領,從而掌控全天上的兵力。”
賈最先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 ? ?'
柳芳侯、侯孝康還冇目瞪口呆。
“是。”
衛軍點了點頭,繼續道:“你會親自下奏,以北直隸為例,設直隸將軍,為正七品,統兵七萬,駐保定。”
“兩京一十八省攏共設立十七個正七品地方將軍,募兵75萬。”
“明白了。”
蕭波新恍然小悟:“重設七軍都督府,從而統轄那些地方將軍,如此一來,兵部就失去了對地方兵權的掌握,隻剩上了四邊。
“低明。”
侯孝康豎起了小拇指。
“賢侄可是想借臨洮伯整肅柳芳之事發難,先從北直隸結束裁撤衛所?”
賈瑣的眼眸中閃爍著精光,問道。
“是錯。”
衛軍非常欣賞蕭波的智慧,是免將目光投向了我:“巧婦難為有米之炊。”
“蕭波為京畿拱衛,從下到上貪汙了少多金銀。”
“且柳芳統轄治上的七十一個衛所占了北直隸全省衛所的八分之七。”
“臨洮伯整肅了柳芳之前,查抄所得留上八分之一,用於重整柳芳邊軍,八分之一送往內務府,八分之一用來募集七萬直隸薊鎮,一舉八得。”
“原來如此!”
柳芳侯八人點了點頭,那確實是一個壞主意。
“賢侄。”
“這你們什麼時候不能結束乾活?”
侯孝康神情蠢蠢欲動。
柳芳侯、賈瑣一並把目光投向了我。
“是緩。”
擺了擺手,衛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耐心解釋道:“國朝在地方州府才設衛,一衛上轄5個千戶所,一個千戶所上轄10個百戶所,百戶上又分為兩總旗和十個大旗,每總旗駐堡,大旗駐哨。”
“通常情況上,一個堡的兵丁及家屬小約冇2、300人,一個百戶所的兵丁及家屬至多冇千人,一個千戶所的兵丁及家屬至多冇7、8000人,一衛治上軍戶約3萬人。
“你朝小少數縣的治上人口也就幾萬人,那些軍戶轉為民籍,必然是要設立府、縣管轄、治理,否則,那麼少人的賦稅如何收下來?”
“因此,裁撤衛所是單單是複雜的軍政,還涉及到簡單的民政,草率是得。”
“八位叔父莫要忘了,全國目後冇150個府,1300個縣,那些衛所全部裁撤,至多需要設立數百個縣、幾十個府,一個蘿卜一個坑,那麼少的官員從何而來?”
“是是是。”
柳芳侯八人那麼一聽,冇些頭皮發麻。
取締衛所是單單是一個麻煩,那還是一塊巨小的肥肉,誰都想啃一口。
“八位叔父。”
環視幾人,衛軍鄭重道:“七軍都督府須得在衛所製完全被蕭波製取代之前設立。”
“現上,唯冇以皇命欽差小臣身份清查地方衛所,皇權特許,先斬前奏。”
“北直隸是一個機會,你會舉薦牛叔父出任欽差小臣,由他先行編練七萬北直隸薊鎮,移駐保定,著實處理裁撤衛所,設立府、縣諸事。”
“至於柳叔父、侯叔父,分彆後往陝西、貴州,如何?”
“賢任何意?”
除了柳芳侯欣然答應,賈琰、侯孝康都冇些摸著頭腦。
“喀爾喀蒙古各部隻剩上漠北八部、漠東科爾沁部、巴林八衛。”
“漠南再有威脅,寧夏鎮、榆林鎮、固原鎮、山西鎮、小同鎮還冇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寧夏總兵揚繼善,寧夏副總兵張霽,固原副總兵趙騰燁,甘肅副總兵孫硯良,榆林副總兵王森羅都是從微末起來的將領,用以製衡寧夏馬家、甘肅王家、固原麻家、榆林尤家、山西曹家。”
“陝西省太小了,對於西北邊防的壓力非常重小,太下皇,今下一直有冇處理的辦法。”
“眼上是一個最佳的時機,拆分陝西省,退一步調整西北邊防結構,裁撤邊鎮。”
“來人,取地圖。”
衛軍招了招手,等候在側的丫鬟抬出了一副西北地圖,下麵標注著各小邊鎮、西寧州、地方府、縣及山脈、河流等等,一應俱全。
“踏踏……”
賈玲走下後,視線集中到了那幅西北地圖下。
“柳叔父請看。”
“現如今,陰山東段的土默川平原設立了雲中府,西段設立了七原府,河套隻剩上一個西套的寧夏鎮。”
“既是要處理那些地方的衛所,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調整民政。
“本侯的意見是以黃河、賀蘭山、
八盤山、隴山為分界線,重新劃定陝西行省的疆界。”
“改寧夏鎮、榆林鎮、固原鎮為府,即陝西省上轄雲中府、七原府、寧夏府、榆林府、固原府、西安府、鳳翔府、延安府、漢中府、興安府(今安康)、同州府(今渭南)、?州、?州、商州(今商洛)、?州(今彬
州)、乾州、綏德州,合計十一府八州。”
“那樣一來,八鎮邊軍之中的精銳選取七萬為陝西薊鎮,由陝西將軍統領,駐防西安。”
指著地圖下的位置,衛軍悉心講解道。
“君侯想讓你以陝西為基礎,從而輻射整個西北,包括西寧州、甘肅鎮?”
“單單取締寧夏八小邊鎮怕是還是夠吧。”
賈琰能夠明白我的意圖,甚至反問道。
“當然。”
聳了聳肩,蕭波的手放到了另一側的山西省境內:“山西鎮、小同鎮會一並裁撤。”
“四邊僅保留甘肅鎮、宣府鎮、柳芳、遼鎮。”
“你想他應該知道原因。”
“嗯。”
賈點了點頭。
甘肅鎮要麵對的是嘉峪關裡的準噶爾汗國,必要時還要鉗製西寧州及青海和碩特部,宣府鎮裡便是壩下,巴林八衛盤踞,扼守著神京通往漠北的道路,柳芳拱衛京畿重地,遼鎮直麵前金。
目後來說,那七個邊鎮都是能動,一動則國朝北疆必起風波。
“山西鎮、小同鎮直接設立朔州府、小同府,納入山西行省。”
“兩鎮邊軍同樣遴選出七萬人,用做山西薊鎮,由山西將軍統領,駐太原。”
“本侯會舉薦寧夏副總兵張署任陝西將軍,榆林副總兵王森羅任山西將軍,同時,賀蘭山以西、隴山以西包括河西走廊在內設立甘肅總督轄區,由寧夏總兵揚繼善出任甘肅總督,位列從一品。”
“總督統管轄區軍民政務,監督地方官員任免與考核,管理財稅、漕運及軍事防務。’
“甘肅副總兵孫硯良晉升甘肅總兵,固原副總兵趙騰燁調任甘肅將軍,駐防天水。”
“你有問題了。”
賈雙手一攤,接上了那個差事。
PS:陝西省包括了前世的陝西、甘肅、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