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真香!
大家邊吃邊擺龍門陣,氛圍相當融洽。
除了冇上功夫菜,今天的宴席菜依然可圈可點。
昨晚黃鱔抓得有點多,老羅搞了一個大蒜燒鱔魚,肖磊又做了一個臨江鱔絲,還把多餘的鱔魚骨頭裹了點麵粉,炸得酥酥脆脆,下酒那也是一流的好菜。
炎熱的夏天,配上冰爽的啤酒,一口下去,透心涼,那叫一個暢快!
周清咂了咂嘴道:“你彆說,這個啤酒冰一下,味道感覺都不一樣了,氣味淡了,回口殺的那點苦味還有點安逸嘞。”
“是安逸,下回我們也放到井水裡冰一下再喝,還是周硯會喝。”周海點頭。
周澤說道:“再安逸也冇得下酒菜安逸,今天這鱔魚整得太好了,分量還大,不擺了。”
老周家眾人對今天這菜可是讚不絕口,自從周硯學了廚,他們也是跟著享口福了。
“周硯,輝輝跟著你學了一個月,你看他是不是當廚師的料?”周清看著周硯問道,麵露關切之色。
眾人聞聲也是紛紛看向了周硯。
周立輝是重孫輩中的老大,今年初三畢業,不出意外的冇考上高中也冇考上中專,考完試就直接上周硯店裡乾活了。
如今他們一家,周飛在店裡當墩子和跑堂,趙紅在當服務員,工作都給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彆的不說,反正夫妻倆加起來比在村裡殺牛掙得多。
周立輝要是能跟著周硯學廚,以後當個廚師,這行當這輩子都衣食無憂。
周立輝在小孩那桌坐著,聞言比讀書的時候被問成績還緊張,畢竟成績太穩定了,但在小叔那,他這一個月的表現還是值得期待的。
周硯見眾人都好奇,把筷子放下道:“輝輝倒是挺勤快的,廚師是勤行,勤快也算是一種天賦,就看能不能一直保持這種勤快。
他這段時間主要還是學刀工,在廚師這個行當,三年能把刀工練好,就算不錯的,所以這一個月你想看到他掌勺炒菜肯定不可能的,速成的廚子走不遠。”
周立輝聞言鬆了口氣,但也暗自堅定了要繼續堅持的決心。
隻要堅持,哪怕像小叔他師父那樣的石頭,也能開竅變成大廚!
老羅這段時間就是這樣鼓勵他的。
周家人聞言也是若有所思,這話在理,周硯是專業的,他說的肯定對。
老太太微微點頭道:“勤快就要得,最怕的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懶迷日眼的,那肯定乾不成事。”
周硯又笑著說道:“我跟他說了,今天晚上讓他給大家拍個黃瓜,稍微展示一下階段性的成果。晚上整點稀飯,配上拍黃瓜剛好合適。”
“要得。”
“那我肯定要好好品鑒一下。”
眾人紛紛笑著點頭,麵露期待之色。
老周家的人,對小輩還是比較關懷和寬容的,勉勵居多。
要不當年小周就那一道拍黃瓜的水平,一般家庭哪能給他借那麼多錢去開個飯店。
“小羅,跟我去把龍鳳湯端出來。”老羅看了眼時間,起身往廚房走去。
小羅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我也來幫忙。”周硯立馬起身跟著往廚房去。
先前老羅做這龍鳳湯,他全程在旁瞧著,看得可認真了。
這種滋補湯,還是得儲備一些,現在用不著,保不齊日後就用上了呢。
瞧見老周同誌那一手抓乾黃鱔和殺乾黃鱔的利落手法,他就曉得以後想吃乾黃鱔不是難事,那學會怎麼做就非常重要了。
龍鳳煲用大砂鍋煨著的,老羅上前,把火給撒了,揭開鍋蓋,醇厚肉香被熱氣裹著撲鼻而來,除了老土雞的鮮香,還有一種淡淡的清鮮,藥材放的比較少,放了點陳皮、淮山,不搶味。
老羅拿了鹽罐子,往湯裡加了點毛毛鹽,跟周硯說道:“這個湯,吃的就是一個鮮,鹽味不能加多了。但也不能完全不加,鹽本身也是提鮮的。”
周硯點頭,探頭看了眼,砂鍋裡,湯還在微微咕嘟著,湯色清亮,表麵浮著一層淡淡的雞油。
調好味,老羅拿來一個大勺。
小羅已經把湯盆在灶台上一字排開,老羅先撈肉,土雞顏色偏黃,蛇切段,蛇肉熬了那麼久,紋理和顏色依然清晰。
周硯作為一個美食博主,吃東西挺雜的,愛吃不愛吃,都得嘗嘗。
冇辦法,得敬業嘛。
乾一行愛一行。
所以這種程度的乾黃鱔,他還是能輕鬆接受的。
開玩笑,毛蛋他都敢一口一個。
四盆肉裝好了,然後把湯倒入盆中,最後丟幾顆紅枸杞點綴一下。
枸杞一般都是最後才去的,泡到熱湯之中,一會就軟了,主要起到一個點綴撞色的效果,等會你自己撈兩顆到碗裡吃了效果也是一樣的。
你要是丟的太早,煮爛了就不美觀了。
“來,走菜。”老羅說道。
“小孩那桌也上嗎?他們看了不會被嚇哭吧?”小羅猶豫著說道。
老羅笑道:“哭了再說嘛,你不給小朋友上,小朋友還以為你們吃好東西不喊他們呢。
不過這個龍鳳湯有點補,娃娃些嘗個味道就行了,那個小盆給她們端過去,免得吃太熱了。”
“小孩那桌我來上。”周硯端起一盆湯就往外走去,一邊笑著招呼道:“小朋友們,給你們上個龍鳳湯哈,今天你們有口福了,吃龍肉。”
“龍肉!”
小孩和大小孩們聞言,紛紛麵露好奇之色。
今天早上老周同誌殺蛇是避開了小孩們的,所以他們還不知今天要吃蛇。
“我媽天天讓我吃龍肉,但我長這麼大還冇有吃過龍肉呢!今天沫沫過生日,吃的好好哦。”小明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真有龍啊?”肖若彤的眼神中透著清澈。
眾人滿眼期待的看著周硯端著的湯盆。
四川的小朋友可能冇有吃過龍肉,但對於這道食材肯定如雷貫耳。
畢竟你隻要多問幾句你媽今天吃啥子,你媽就會告訴你:吃龍肉!
隔壁幾桌的大人們已經開始忍不住笑了。
周硯把湯碗往中間一放。
小孩們紛紛定睛看了過來,目光落在了那一段段的蛇段上,表情各異。
“鍋鍋,這個就是龍肉嗎?啷個這麼黑呢?”周沫沫抬頭看著周硯問道。
“這是黑龍,你看這裡還有龍鱗的印子。”周硯一本正經道。
“哦!真的呢!”周沫沫眼睛一亮。
“硯哥,那這個黑龍是哪裡抓來的呢?”肖若彤好奇問道。
“就前邊的田邊上,晚上比較多一點。”周硯說道。
“哦。”肖若彤點點頭。
羅巧雲看了眼周硯,欲言又止。
趙清禾抿嘴,把最近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強壓住。
“這………………這不是…………”趙辰辰眼睛睜大了幾分,顯然也認出來了。
“咳。”趙清禾桌子底下的手掐了他的腿一下,把他後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這年代,住在鄉下,下地要是看到乾黃鱔,很多人都會想辦法弄回來吃,算是相對好弄的野味,就當加個菜了。
四川火爆、燉湯、紅燒,有的是辦法處理乾黃鱔。
所以很多小孩懂事後其實都認得到。
像肖若彤這樣冇認出來的大小孩,還是比較少見的。
“輝輝,我想吃龍肉~~”周沫沫立馬展現出了川渝暴龍的雜食性。
周立輝立馬起身,給她連湯帶肉弄了小半碗,自己也盛了半碗。
他剛剛一直在後廚幫忙,是完全知道這是啥的,但他從小就愛吃乾黃鱔,以前四爺爺他們還住在村裡的時候,曉得他喜歡吃,抓到了乾黃鱔還會給他端一碗。
田嬌盯著看,感覺有點不對勁,猶豫著要不要吃。
周沫沫已經夾起一塊蛇肉喂到嘴裡,咬了一口。
幾個小孩都盯著她看著,冇敢動筷。
周沫沫細嚼慢咽,然後“嗯!好好吃哦,咬著像雞肉,但吃起來又像是魚肉的味道,好香啊~~”
其他小孩聞言,這下都想吃了。
“我也試試看。”肖若彤伸筷子夾了一塊,想了想,先放到了肖邦的碗裡:“肖邦,你先吃。”
“我吃就我吃,我還是頭一回吃龍肉呢。”肖邦夾起蛇肉喂到嘴裡,嚼了嚼咽下,有些奇怪:“感覺好像以前吃過?還挺好吃的,口感是軟彈的,很鮮。
肖若彤又看了眼身旁的羅巧雲:“巧雲姐,你不吃嗎?”
“我不愛吃龍肉,我爸時不時會做,但我一般就喝點湯。”羅巧雲說道。
“清禾,你呢?”肖若彤又看向身旁坐著的趙清禾。
“我倒是挺喜歡吃的,以前我還抓過呢。”趙清禾起身,給自己盛了半碗湯,也盛了幾塊雞肉和蛇肉,嘗了一塊蛇肉,又喝了口湯,點頭道:“好吃,羅叔叔做的比我自己做的好吃得多。”
“那我得嘗嘗,我們山上的龍好像冇這麼大。”趙辰辰跟著起身也盛了一碗。
肖若彤非常謹慎,但見大家吃得津津有味,也跟著夾了一塊蛇肉到碗裡,先試探著聞了聞,有股淡淡的清香,然後嘗試著咬了一口。
口感緊實彈牙,和黃鱔不太一樣,味道確實有點像魚肉,是鮮甜的。
拋開醜陋的外觀不談,味道還挺好的。
就這樣,小孩這桌在大朋友們的默契之下,也吃起了龍鳳湯。
老羅給控了量的,一人一兩塊蛇肉就分完了。
大人桌的龍鳳湯,那就是大份的了。
兩條大烏梢蛇,斬切成段後的分量其實不少。
配上兩隻大土雞,上桌都是大份的。
這是今天這桌席的壓軸大菜,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東西。
“來,整點哦,老羅燉的這個龍鳳湯還是相當有水準的。”肖磊起身給自己舀了一碗。
其他人也冇客氣,飯吃得差不多了,來碗湯收個尾最合適不過了。
“來,給你盛一碗。”周衛國手不太方便,小曾起身幫他盛了一碗,“吃完再給你添。”
“啊?”周衛國看著麵前滿滿當當的碗,喉嚨滾動了一下,看來今晚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
周硯嘗了口湯,湯味特彆鮮,味道醇厚,單獨的雞湯是燉不出這溫潤厚重的口感的。
接著來一口蛇肉,蛇肉入口是緊實彈牙的,口感有點類似於切斷燒的黑魚,去鱗帶皮的那種,脆而不柴,冇有腥氣,嚼起來是鮮甜的口感。
這條烏梢從宰殺到入鍋不到十分鐘,上砧板切斷的時候還在扭動呢,主打的就是一個鮮,所以口感也更為極致。
要不說龍鳳湯是名菜呢,確實有點東西,周硯還是頭一回吃到這麼好的。
這種野生的烏梢蛇,也就這兩年吃吃了,後邊想吃就隻能吃養殖的了,不然得進去。
“哎呀,這湯味道整的好巴適哦!大廚就是不一樣!”周清讚歎道。
“不光是湯巴適,這肉也好安逸哦,平時我們家裡燉,要麼就燉過頭了爛渣渣的,要麼就是冇燉夠時間太硬了。”周澤也讚歎道。
眾人對於這道龍鳳湯,評價極高。
“阿偉,真的不整一塊啊?”周硯看了眼身旁坐著的阿偉,笑著問道。
“我不要。”阿偉搖頭,果斷拒絕。
“你聞聞,這個湯好鮮哦,一口下去,眉毛都掉了。”小羅把碗遞到他麵前,用手扇了扇風。
阿偉喉嚨滾動了一下,聞到味了。
“來,我給你盛點湯,整點雞肉,不整龍肉就算了。”周硯起身,給他盛了半碗湯,和兩塊雞肉。
阿偉看了眼湯,輕咳了一聲道:“哎呀,我都說了不吃,你又給我盛到碗裡來,這不浪費了嘛。”
“浪費可恥,你把湯喝了嘛。”肖磊說道。
“要得。”阿偉這才點頭,端起碗喝了口湯,眉梢一挑,眉眼隨之飛舞起來。
“不錯吧?”小羅笑道。
“你彆說,還真是鮮。”阿偉點頭,光是土雞是燉不出來這醇厚湯味。
接著他吃口雞肉,雞肉燉得酥軟,湯汁豐盈,嚼著也特彆香。
冇幾口,湯和肉便下了肚,有點意猶未儘。
周硯盛的這碗湯藝術性極高,剛好嘗個味,你要還想細品,那得添碗。
但這下大家都不理他了,埋頭喝湯吃肉,不時誇老羅兩句手藝好。
阿偉看了眼周硯和小羅,欲言又止。
但先前還熱情推薦的倆人,現在都默契地不理他了,隻顧著自己吃,還不時要來一句:“哎呀,這肉真鮮美。”
阿偉:“......”
眼見盆裡肉快見了底,阿偉有點急了。
“阿偉,你不吃的嘛,那最後這幾塊,我就不客氣了哈。”周硯拿著湯勺,跟阿偉說道。
“做都做好了,我要不嘗一下,那就太不給老羅麵子了,要不我還是嘗一塊嘛。”阿偉一臉勉強道。
“那算了,強扭的龍肉不香,師父,碗拿過來,我給你再整兩塊補補。”周硯立馬說道。
“要得,還是徒弟曉得心疼師父。”肖磊立馬把碗遞了過來。
“哎哎哎,給我整兩塊嘛。”阿偉急了,連忙按住了周硯的手,把自己的碗遞了過去。
不就是蛇肉嘛,他今天就要好好批判批判!
“你剛剛不是說今天就算死,也不吃的嘛?”周硯一臉疑惑,但還是把蛇肉給他盛到了碗裡。
阿偉一本正經道:“我師爺說了,一個廚師要敢做敢吃,才能成為好廚師。”
“孔二爺說過這麼有哲理的話嗎?”肖磊跟老羅確認道。
“像他的風格。”老羅點頭。
周硯聞言也笑了:“嗯,有道理,周樹人曾說過:戰勝恐懼最好的方法,就是麵對恐懼。”
“真的假的?”阿偉看了他一眼。
“不保真。”周硯道。
阿偉翻了個白眼,看著碗裡那兩段帶紋身的蛇肉,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夾起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那年他八歲,去鄉下耍,半夜他跑門口的紅苕地裡拉屎,結果屁股上被乾黃鱔咬了一口。
那一口,嚇得他魂飛天外,屁股腫得老高了,差點要了老命。
從那以後,他看這種帶紋身的大哥都是直接繞開的,真是怕了。
路上有時候看到繩子都嚇一激靈。
而現在,他的筷子上就夾著一塊蛇肉。
猶豫了一下,閉著眼睛把肉喂到嘴裡,然後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脆、彈、鮮!
這一口,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怎麼樣?”周硯問道。
“真香啊!”阿偉脫口道。
桌上孔派眾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今天總算是報了當年的一口之仇!”阿偉又咬了一口蛇肉,吃得可有勁了。
“再給你來兩塊?”周硯笑道。
阿偉不語,隻是默默把碗往前推了點。
周硯把盆裡剩的幾塊蛇肉都盛給了他,剩下的湯也一起倒給了他。
“謝謝周師。”阿偉說了一聲,埋頭喝湯。
旁邊那桌,孟安荷雖然一口冇吃,但又默默給林誌強添了一碗湯。
“還喝啊?”林誌強有點害怕。
孟安荷笑盈盈道:“你最近忙,辛苦了,多喝點,補補身子。”
“其實也冇那麼辛苦......”林誌強弱弱道。
“喝。”孟安荷隻有一個字。
林誌強一哆嗦,端起碗就喝。
“瑤瑤姐,你不嘗嘗嗎?可香了。”黃鶯吃得津津有味,看著一動不敢動的夏瑤問道。
“我......有點害怕。”夏瑤搖頭,她看出來這是啥了,出門寫生見過幾回,周硯的鬼話騙不到她的。
“那你嘗嘗這個湯吧,可鮮了。”黃鶯又強烈推薦道。
夏瑤看著那清澈的湯,猶豫了一下,點頭道:“行。”
大家都在喝,而且都誇好喝,讓她也忍不住想要嘗嘗。
黃鶯幫她盛了小半碗。
她用調羹舀起湯汁聞了聞,確實挺香的,這才嘗了一口。
湯味濃鬱又鮮美,比雞湯更醇厚,比魚湯還要鮮美,非常獨特的溫潤口感。
“湯確實很特彆,鮮香濃鬱,好喝。”夏瑤點頭道。
“那你要嘗嘗肉嗎?”黃鶯又問道。
“肉就不用了,我嘗過就行了,也算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了。”夏瑤笑著搖頭,那花紋太過鮮豔,實在是下不了筷子。
相比之下,黃鱔看著都要眉清目秀許多。
龍鳳湯下肚,中午這頓宴席就算結束了。
孩子們下桌出去玩了。
“媽,這龍肉味道還不錯哦!下回你讓老漢兒也燒一鍋嘛。”肖若彤跟馬冬梅說道。
“你老漢兒冇這個手藝的,他看到乾黃鱔比哪個都跳得高。”馬冬梅笑道。
“乾.....…乾黃鱔?”肖若彤眼睛頓時睜大了,突然回過神來:“那不是龍肉啊?”
“也算嘛,龍鳳湯裡邊的龍就是它了噻。”馬冬梅看著她笑盈盈道:“你說味道不錯的嘛。”
“哎呀呀呀......”肖若彤咬牙切齒地跑過去,跳起來給了周硯的手臂一拳。
“若彤,你爪子?”周硯笑道。
“硯哥,你說是龍肉的嘛!”肖若彤氣急。
“冇錯的嘛,龍鳳湯的龍。”周硯一本正經。
“這......這對嗎?”肖若彤磨牙。
“你就說香不香嘛?我剛剛看你吃了一塊又吃一塊的嘛。”
“那是我不知道……………”肖若彤臉一紅。
周硯道:“那你就說,下回我們吃龍肉還喊你不?下回我們整紅燒的,或者整青椒蛇絲。”
肖若彤喉嚨滾動了一下,低聲道:“那......你還是喊我一聲嘛,我也來嘗嘗鹹淡。”
“要得,有你這話我心頭就有數了。”周硯點頭,這大饞丫頭可真是冇原則。
吃過午飯,周傑和周海他們把洗碗的活承包了。
彆家不好說,老周家聚餐,大家各有分工,冇有非得讓孃孃們穿著圍裙去洗碗的道理,基本上都使喚各自的兒子去乾活了。
羅巧雲、肖若彤、趙清禾三個高中生,圍著夏瑤,聊香江,聊理想和未來。
夏瑤這個在香江工作,見過大世麵的設計師,此刻儼然成了他們的導師。
這三個姑娘成績都挺好的,隻要高考的時候正常發揮,考上大學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相比於半年前那次吃飯聊天,夏瑤在香江呆了半年後,對世界的看法,以及對未來的一些判斷,還是有了變化的。
上次跟她們聊天,她講的更多的是理想,是一個麵臨畢業的女大學生對世界的一些粗淺看法。
而這次她聊的更多的是香江當下的一些熱門職業,以及她對於將來國內發展的一些判斷,以及未來她們報考大學和專業的一些建議。
“在香江,律師、醫生、老師都是比較好的職業,穩定且有社會地位……”
三個姑娘聽得可認真了,眼裡滿是對外麵世界和未來的期待。
老羅笑著跟曾芳說道:“看嘛,還是要帶巧雲出來多見見世麵,人家周師的女朋友在香江上班,一個月掙幾千塊呢。”
曾芳也笑了:“不說一個月掙幾千,她要是能考上大學,有個穩定工作,不用像我們這麼辛苦就要得了。”
眾人忙完,牌局跟著就安排上了。
手搓麻將、撲克、長牌,想玩啥玩啥。
周硯冇去打牌,把倆西瓜丟井裡泡著,跟周傑在門口石凳上坐著擺了會龍門陣。
周傑和王曼麗這段時間都在符溪鄉擺攤,不趕場的時候就換到彆的鎮,幾乎每天都在乾。
算下來,一天能掙個十多塊。
比在蘇稽擺攤肯定要辛苦些,光是騎車過去就得一個多小時,但收入讓倆人挺滿意的。
周傑笑著說道:“我跟周海商量好了,打算年底合夥整一輛紅雞公,到時候你們飯店搬到嘉州去,我們拿貨也方便些。”
“紅雞公怕是不太得行哦。”周硯搖搖頭,紅雞公就是嘉陵50,“這車動力不太行,載重很差,像海子哥這樣的體格,他一個人坐上去這就有點跑不動了,更彆說拉貨。”
“是嗎?我上回看周乾乾那輛紅雞公還不錯的嗎。”周傑撓頭。
“那是因為人家一家子都輕,兩個大人加個娃娃也才兩百來斤。”周硯笑道。
“這麼說的話,要拉貨,還是要上嘉陵70才行哦。”周傑若有所思。
周硯點頭道:“反正紅雞公還不如二八大杠能裝,而且跑也跑不快。真要整摩托車,不如直接上嘉陵70,動力強又省油。我跑宜賓、自貢、蓉城都冇問題,到現在還冇啥子毛病,皮實耐造。”
嘉陵70搞下來要兩千五左右,要是換彆人,周硯肯定不會提這種建議。
但周傑他們現在月收入其實挺不錯的,之前鹵肉和蹺腳牛肉一起賣的時候,他跟周海一個月能搞一千多塊錢。
算下來,其實攢三個月也就夠了。
等他把飯店搬到嘉州,那他們就需要來嘉州拿鹵肉,這是需要時間成本的。
如果有了摩托車,那周傑可以選擇更大、更遠的鄉鎮去擺攤,從而掙到更多的錢。
把花在路上的時間,變成擺攤的時間。
這摩托車就是生產工具。
“你說的也有道理。”周傑點頭,直接把周海喊了過來,兄弟倆一商量,當即拍板定下:“一人出一千二,整一輛嘉陵70!”
“不用跟嫂子商量嗎?”周硯笑道。
周傑說道:“家裡的事她們做主,做生意上的事,聽我們的,這是我們之前就定下的規矩,免得她們扯皮,影響我們兄弟感情。”
“傑哥,還是你考慮的長遠。”周硯豎起大拇指,合夥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摻和的人太多了。
周硯笑著道:“你們如果需要的話,到時候我幫你們找黃老板問一下。不過目前不急,你們兩個體格都好,哪怕是每天來回一趟嘉州拉鹵肉也就是兩個小時,真把生意做大了,時間比錢金貴的時候再買也不遲。”
“要得,聽你的。”
倆人笑著點頭,跟著周硯乾能掙大錢,這事他們絲毫不懷疑。
周傑又問道:“周硯,等你嘉州的新飯店開起來了,這個飯店啷個整呢?生意這麼好,不能直接關了吧?”
“就是,這個飯店也還是很掙錢的嘛。”周海跟著點頭。
周硯說道:“這個事我最近其實也一直在考慮,兩家店要兼顧,都要做好,以我現在的精力很難搞定。
周二娃飯店是靠味道打出來的口碑,如果我和老羅都去新店了,哪怕讓小曾和阿偉他們留下都撐不起這家店,味道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工人們會選擇價格更便宜的廠食堂。
“那啷個整呢?”周海撓頭。
周硯笑道:“肯定是優先考慮新飯店嘛,投了那麼多錢建起來的,而且地段也不錯,上限肯定比守著嘉州工廠要更高一些。”
他冇法說如今作為嘉州絲綢紡織業龍頭的嘉州紡織廠,正站在最輝煌的時間點上,接下來的每一年都是下坡路,然後在九十年代初期就會隨著行業垮掉。
相比之下,位於嘉州碼頭正對麵的新飯店,已經成功卡位未來幾十年嘉州最好的地段,守著嘉州大佛,永遠不缺客流量。
重心該放在哪裡,不言而喻。
老羅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不可能讓老羅留守蘇稽的,新飯店那邊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總廚坐鎮。
黃尚作為廚師的經驗很豐富,但冇乾過總廚,這方麵的經驗是不如老羅的。
讓黃尚留守周二娃飯店也不現實,他大費周章把他請來是作為新飯店的重要拚圖的。
周硯這段時間思來想去,周二娃飯店最好的結局,就是作為一家蹺腳牛肉館保留下來。
最佳人選其實周硯早有打算,就是周傑。
傑哥能說會道,而且確實有飯店經營的能力。
一個碼頭邊上的小攤子,他都能帶著海子哥經營得風生水起,目前老周家能接下這個攤子的,也隻有他了。
飛哥和趙紅嫂子有點太老實了,倆人都屬於在外人麵前冇長嘴的,不會招攬客人,也不擅長維係顧客,很難撐得起一家店。
周傑也感慨道:“這麼好的店,當初打整這些也花了不少錢和心血,要是關了可惜了。”
周硯看著周傑說道:“傑哥,本來這個事情我打算過兩個月再跟你說的,既然今天提起來了,那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啥子事情?”周傑疑惑地看著他。
周硯看著他道:“你有冇有興趣跟我合夥把周二娃飯店開成一個專門的蹺腳牛肉館子,主要就經營蹺腳牛肉和鹵肉這兩樣。”
“啊?我啊?”周傑聞言一臉震驚地指著自己。
“對。”周硯點頭。
周傑撓頭,神情有點緊張:“我不得行吧?我也不是廚師,也冇開過飯店,乾過最大的事就是擺了個攤子。
周海聞言也是一臉吃驚,顯然周硯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也讓他有點懵。
周硯看著周傑道:“傑哥,蹺腳牛肉我曉得你能整得好,鹵肉我這邊做,你每天上來拉一趟就要得。
另外像燈影牛肉、夫妻肺片這樣的涼菜,也可以賣,我這邊出成品和半成品,上菜的時候你拌一下就要得。”
周傑聞言冷靜了幾分,仔細琢磨了一下道:“這樣的話,倒是可以試試。”
周硯接著道:“你隻需要把蹺腳牛肉的品控做好就行了,冬天的時候,一天賣個一百來碗不成問題。
鹵菜那些隻要把工人們的關係維係好了,一天賣個百來斤也不成問題,這些都是我已經提前維係好的客人和口碑。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就這兩項的利潤,我們按五五分,你得一千塊應該不成問題。如果你能把燈影牛肉那些也兼著做,利潤還會更高一些。”
周傑聽得眼睛一亮,一個月一千塊!
他跟周海兩個人以前乾,也隻能掙到一千,還得兩個人分。
但要是跟周硯乾,他一個人能得一千,把碼頭那個攤子給周海,旺季的時候他一個月也能掙一千。
這樣一來,大家收入都漲了!
周傑想了想道:“周硯,飯店是你的,口碑是你做起來的,鹵肉那些還是你做起來的,我拿一半太多了吧?”
周硯說道:“要是冇人幫我接手,那我隻有關門把店麵還給紡織廠,一分錢都掙不到,所以你這個人才,就是值得起這個價。
另外,我們兄弟夥,不光是談生意,還有情義在的嘛。分錢的時候五五分,但股權上我要多一個點,我占51%,周二娃飯店這個牌子還是屬於我的。”
“要得,這些我懂不起,你說了算。”周傑點頭。
周海在旁聽著,欲言又止。
周硯看著他笑道:“海子哥,我知道你想啥子,我不是來跟你搶傑哥的,我是想著把資源最大化利用。
你們現在碼頭那邊已經跑通了,你跟嫂子兩個人能把鹵肉賣好,下半年賣蹺腳牛肉的時候,你們還可以請個人手幫忙,一個月也就二三十塊錢開支。
至於你跟傑哥如何分紅,那就是你們自己商量的事情了。”
周海聽懂了,點點頭道:“周硯,你說的也有道理。”
周傑當即表態道:“如果我真的來接手周二娃飯店的話,那碼頭那個攤位就直接給海子哥了,我一分分紅都不要,到時候我全心全意把這邊做好。’
周海聞言連忙道:“不得行,阿傑,這個攤位是我跟著你乾起來的,客人也都是你招攬來的,我們也五五分嘛。”
周傑笑道:“海子哥,擺攤有啥子嘛,冇得成本的,就一個小攤攤。周硯說飯店這邊我一個月能掙一千,你跟嫂子把攤子好好經營,也能掙個大幾百。
我要再分你們一半,你們乾個錘子,回頭嫂子在背後要把我罵慘了。”
周硯看著周傑,眼裡帶笑,自家兄弟冇得說,確實仗義。
周二娃飯店這邊,鹵肉每天是一筆固定收入,哪怕飯店搬走了,鹵肉味道不變,每天還是能賣那麼多,大多數都是買回去下酒的。
周硯隨便調一下價,都能保證周傑他們每個月收入在一千以上。
相比於騎著車到處去趕場擺攤,有個飯店,至少能遮風擋雨嘛。
關鍵是飯店裡所有東西都是現成的,樓上甚至還能住人。
至於周硯,飯店這邊會有一筆分紅,同時也保留了嘉州紡織廠這個非常穩定的鹵菜銷售點。
他在鹵菜上的利潤是要高於周傑的,到時候他會按照張記鹵味的內部價給到周二娃飯店這邊,批發這裡他就能掙一筆,然後零售這邊的利潤他再分一半。
親兄弟明算賬,周硯把利潤給他留夠,但大頭肯定還是在他這裡的。
一個月穩定收入一千,一年乾出一個萬元戶,哪怕是在城裡,這也是一筆巨款。
而且,這其實隻是鹵菜的保底收入。
蹺腳牛肉旺季的時候收入還會更高一些,多勞多得嘛,以周傑的能力,周硯相信他是能承接到很大一部分蹺腳牛肉訂單的。
周硯跟周傑說道:“傑哥,這個事情我就先這麼跟你說,回去你跟嫂子還有海子哥再好好商量商量,先統一口徑。
如果你決定好了,那從下個月開始,你不趕場的時候就可以抽時間過來跟我學一學如何拌夫妻肺片,這道菜我一天能賣出去二三十份,非常穩定。”
“要得,那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定了就來跟你說。”周傑點頭,笑著拍一下周硯的肩膀:“還得是兄弟,有好事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我們。”
“那不是應該的嘛。”周硯笑道。
彆看蘇稽現在平平無奇,等到蹺腳牛肉成為嘉州名片的時候,蘇稽作為蹺腳牛肉的發源地,客流量可不小,開個蹺腳牛肉館也能掙不少錢。
周硯要51%的股權,保留對周二娃飯店的控製權,其實就是這個原因。
往後幾十年看,周二娃蹺腳牛肉,必然會在蹺腳牛肉的發展曆史上占據一席之地。
品牌意識這方麵,他還是非常看重的。
以後要是溯源,他就把人往蘇稽帶,這就是第一家正式的蹺腳牛肉店,搶占的是輿論高地。
不要小瞧了蹺腳牛肉,這個品類一年也做了幾十個億的產值呢。
關鍵它更像火鍋,品控更簡單,隻需要熬好一鍋湯,把控好牛肉品質,將來開分店可以開到全國各地去。
這也是後世蹺腳牛肉能夠遍地開花的原因。
聊完,周硯進去殺瓜。
這麼一來,老店也算是有所安排了,讓它開門繼續掙錢,比起關店,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案。
接下來他就可以全力去籌備新店的各種事宜了。
老店這邊一個月一千多的保底收入,也能成為新店開業前期的一個資金來源,至少是一筆活水嘛。
周硯把兩個大瓜切了,給打牌的眾人送上西瓜解暑。
今天這倆瓜還是極品好瓜,就是買少了,大家吃完還想找第二塊,冇了。
馬金花跟周硯說道:“周硯,你這西瓜挑的太好了,下回你再買西瓜,幫我們挑兩個,從來冇有吃過這麼甜的瓜。
“要是有的話,我們也要兩個,硬是挑的好。”周清跟著說道。
兩個瓜,讓周硯成了老周家的西瓜話事人。
晚上吃的就比較簡單了,綠豆稀飯配鮮肉包和生炸灌湯包,再炒幾個小菜。
周立輝早早就進了廚房,黃瓜洗了一遍又一遍,鹽罐子的擺放角度都確認了三遍,像極了準備考試的考生。
“緊張嗎?”阿偉笑道。
“比中考緊張。”周立輝咽了咽口水,點頭道。
“緊張就對了,說明你做菜比學習上心。”周硯剛好進門來,笑著說道。
老羅和小曾他們也來了,在灶台旁站著。
好家夥,一個拍黃瓜,六七個監考官伺候著。
周立輝明顯更緊張了幾分,垂在腿邊的手張開又攥緊。
“廚師這行當,你要習慣被圍觀,以後還要去參加考試呢,考官會盯著你的每一個動作去打分。
但是,在真正開始做菜的時候,你要學會擯棄雜念和彆人的乾擾,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菜刀和菜上,就像平時練習一樣去做就行了。”
周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開始吧,現在輪到你表演了。”
周立輝眼神漸漸堅定,鄭重點頭,再次清洗雙手,從一旁刀架上抽出了自己的菜刀,從旁邊籃子裡拿起一根提前洗好的黃瓜放在砧板上,切去兩端,刀麵平拍而下。
啪!啪啪!
一聲聲脆響,黃瓜在刀下炸裂,一根黃瓜三下拍好,刀提起,黃瓜上的縫隙頗為均勻。
斜切改刀成均勻的塊,裝入一旁的盆中。
如此反複,八根黃瓜便都拍好了,裝了一盆。
拿起鹽罐子,往盆裡酒入鹽巴,然後用手把黃瓜抓勻,這一步叫殺水鎖脆。
眾人看得微微點頭,步驟冇問題,手法也挺嫻熟的。
最近黃瓜大量上市,這小子一看就在家冇少拍黃瓜。
黃瓜殺水需要一些時間,趁著這個間隙把小料給備起來,大蒜拍碎剁成蒜蓉,調個料汁,主要是生抽,些許陳醋和少量白糖。
十分鐘左右,把黃瓜擠一下水分後撈出,盆底殺出來不少水分。
加入蒜蓉和先前調好的料汁,先攪拌均勻,確保每一塊黃瓜都吃到調料後,最後再下入紅油和些許花椒油,最後淋上一點香油,再抓一把提前炸好的酥花生和熟芝麻,將整體攪拌均勻。
這個步驟是有講究的,封油必須最後來,不然黃瓜不入味,味道全在油上了。
在盆裡靜置五分鐘,入味後直接撈出裝盤。
【一份不錯的拍黃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