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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2026-10-27 作者: 輕語江湖

“你們知道的,我為飯店做事,我為飯店立過功,我肯定要當總廚啊。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必須要乾他們!不乾他們,我咽不下這口氣!”

周硯在黃尚的語氣中聽到了憤怒與失望,表情更是一副被辜負的哀怨。

肖磊一句·陛下為何造反?’到了嘴邊,又給咽了回去,已經開始憋笑挑戰。

羅大貴摸了摸鼻子,緩緩轉過頭去,顯然也有點憋不住了。

謝禮看著自己的愛徒,放在桌上的手更抖了。

黃尚講完了,看著眾人道:“你們怎麼看?”

“陛下......黃師叔,我覺得你說得對。”周硯立馬點頭,“我選你。”

“皇上,我肯定選你。”肖磊跟著點頭。

“我支持啊。”羅大貴舉手。

黃尚微微點頭,麵色稍緩。

謝禮看了眼三人,悠悠道:“你們三個外人,自貢飯店後廚都進不去,支持有個錘子用嘛。”

“師父,那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大師兄嘛。”羅大貴說道。

“你看黃尚這麼難過,不得好好誇誇。”肖磊跟著點頭。

黃尚:“……”

周硯看著黃尚問道:“黃師叔,那到底是怎麼一個打法啊?咱們拿刀去砍呢,還是搖人啊?”

肖磊也跟著看向了黃尚,同樣有些好奇。

黃尚搖搖頭道:“咱們廚師肯定不得砍人嘛,這個事情現在確實鬨大了,劉三爺是特級廚師,我師父還不是一樣從自貢飯店退休的特級廚師。市飲食公司那邊的領導也發話了,讓自貢飯店這邊先自行調解。

昨天早上我們在飯店開了個會,商量了一下,就是決定打一場比賽嘛。

他們劉派那邊派三個廚師出來,我們孔派這邊也派三個廚師出來,分老中青三代,我們打一場團體賽。

一隊三個人,然後做五道菜,等於是五局三勝製,考量一個派係的老中青三代水平。

其中三道自選菜,那邊隻給大方向的要求,三名選手一人選一道菜,讓我們自己定菜,第一道是魚,第二道是豬肉,第三道是湯。

另外還有兩道菜則明天現場隨機抽取,題庫從廚師專業技術考核複習提綱裡邊選的,為一級二級廚師考試的菜品,出戰廚師也由我們自己決定,一個人最多做兩道菜。”

周硯認真聽完規則,很快就懂了。

這不就是乒乓球的團體賽規則嘛!

三名選手,一單、二單打兩場,三單打一場。

五局三勝製。

肖磊若有所思道:“這麼搞,那可就不是簡單打一場這麼簡單了,等於是賭上了師門榮譽了。”

黃尚點頭道:“冇錯,現在這個情況,就是賭上了師門榮譽,所以我和師父商量了一番後,才給國棟師兄打了電話搬救兵噻。

我們輸了不要緊,但孔派的名聲不能在我們手裡敗壞了嘛。

這個比法是劉派那邊提出來的,就是覺得我那個徒弟不爭氣,想從他身上穩拿一分。他們肯定想不到我能把周師請來,這一分不就成我們穩拿的了。”

“我儘全力,當好三單!”周硯立馬向黃尚表忠心。

謝禮看著周硯道:“那我們先把三道菜定下來嘛,一個魚,一個豬肉,還有一個湯菜,周師,你先選一個你比較有把握的。”

“對,周師先選。”黃尚跟著點頭。

周硯跟黃尚問道:“黃師叔,這次比賽做的菜,食材都由自貢飯店出啊?隨便啥子食材都能用?冇得限製吧?”

黃尚點頭道:“除了海鮮乾貨和一些珍貴山貨,其他常規食材都可以隨便用,由自貢飯店負責提供。”

周硯若有所思道:“那我選湯吧,我想搞個竹蓀肝膏湯試試看。”

“竹蓀肝膏湯?”黃尚和謝禮聞言有些震驚地看著周硯,“上這麼高端的湯菜啊?”

“比賽嘛,得上絕活。”周硯點頭。

“石頭,你教的?”謝禮又轉頭看向了肖磊。

黃尚跟著看向了肖磊:“不是,師兄,你現在搞這麼高端了?”

“我不知道啊?”肖磊也一臉懵,看著周硯道:“周師,回頭你教教我,我也想整個高端湯菜,以後出門人家都得高看我一眼。”

“啊?”

這下謝禮、黃尚、羅大貴三人都懵了,誰是師父啊?

聽聽,這是人話嗎?

“孔派有這菜嗎?”黃尚又跟謝禮確認道。

“我冇學過啊,不知道是不是你懷風師伯他後來學的?”謝禮撓頭。

肖磊笑道:“師叔,你也彆多想,我師爺和我師父都冇有留一手,這竹蓀肝膏湯我也冇學到。”

“周師,那你上哪學的啊?”黃尚看著周硯問道。

眾人也是紛紛看向了周硯。

周硯說道:“上回去香江,不是在香江也打比賽了嘛,跟同一代表團的特級大師學的,在那邊做過兩回。”

“哦,這樣啊。”眾人恍然,感覺一下子就合理了。

“去香江學的,有把握嗎?”黃尚有點擔心道。

周硯還冇說話,肖磊已經開口道:“那你就不用擔心了,周師隻要做過,敢在比賽裡拿出來,那肯定是有把握的。”

黃尚聞言點頭道:“要得,那就讓周師做竹蓀肝膏湯,這道菜要是能做出來,我倒要看看劉派拿啥子菜出來應對。”

這就叫權威,你無需發言,師父自會替你發聲。

機會難得,周硯自然是想要上手試試這道新菜。

自己搞一堆食材來煮高湯,花幾十塊錢,他還真是有點舍不得。

自貢飯店出食材,那就冇關係了。

“黃師叔,搞一鍋高級高湯,自貢飯店這邊的領導不會生氣吧?”周硯再次跟黃尚確認道。

黃尚擺擺手:“冇得事,自貢飯店這邊本來每天都要搞一鍋高級高湯的,做鴿蛋燕菜那些都用得到。隻要周師做的高湯足夠好,飯店一樣可以用,領導就不會說什麼。”

“要得,那我就放心了。”周硯點頭,大飯店就這點好。

接著謝禮和黃尚把另外兩道菜也敲定了下來,謝禮做魚,打算搞一個乾燒岩鯉,這道菜是在孔派學的,川菜中的經典高端菜,打比賽還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黃尚打算做的是牛佛烘肘,這是一道經典的鹽商菜,起源於自貢富順牛佛鎮,那裡是沱江上重要的鹽運碼頭,以前鹽運商貿繁榮,算得上是壓軸大菜。

從菜來說,他們做的這三道菜勝算不小,都很拿得出手。

肖磊好奇問道:“五局三勝,要是這三道菜就贏了,那另外兩道菜還要打嗎?”

黃尚點頭:“要打,因為明天一早過去就先抽菜,五道菜是一起做的,不是一道接一道的做。

你想嘛,周師做高級清湯,那湯一熬就是六個小時起步,要是做完再做抽的菜,要是抽到個大菜,那就根本冇得時間做了。”

“有道理。”肖磊點頭,興致勃勃道:“爭取整他們個5:0!”

謝禮搖了搖頭道:“雖然劉大吉他們這個事情做的不太地道,但也不要小瞧了他們師徒的手藝。

劉大吉是自貢鹽幫菜的代表性大師之一,劉長根的水平在二級廚師中也算有水平的。當然,劉長根的徒弟劉昌明跟周師相比就差遠了。

黃尚也說道:“現在唯一的變故就在對方選菜上,魚對魚,肉肉,湯對湯,不曉得劉派如何安排,這其中就有點運氣成分了。”

一行人在羅大貴的店裡商議了一番後,出門去了一趟自貢菜市場,按照各自需求買了點明天要用到的食材。

主要是周硯去買了點竹蓀,他要做的竹蓀肝膏湯,作為一道清湯菜,對食材還是比較講究的。

另外的食材周硯跟黃尚確認過了,自貢飯店的後廚都是常備的,非常齊全。

自貢飯店在自貢的地位,等同於樂明飯店在嘉州的地位。

而且自貢目前冇有飛燕酒樓和萬秀酒家這樣的強力私營飯店,自貢飯店基本處於一家獨大的狀態。

肖磊笑道:“那還是自貢飯店的廚師舒服啊,冇得那麼大的競爭,就冇得那麼大的壓力。不像樂明,前有飛燕酒樓,後有萬秀酒家。

這馬上周師的飯店裝修完又要開業了,國棟這個總經理,腦殼都要禿了。”

“國棟要是禿了,他的腦殼就更方了。”謝禮說道。

“師叔,英雄所見略同。”肖磊深以為然地點頭。

“這麼多年了,國棟師兄的腦殼就冇能磨尖一點嗎?”黃尚問道。

肖磊道:“主要是冇有堅持,不然鐵杵都能磨成針,啥子方腦殼磨不尖嘛。”

周硯默默憋笑,還好國棟師伯不在,不然非得提著他的屠龍寶刀砍兄弟兩刀。

選好菜,黃尚先把謝禮老爺子送回了家。

謝禮眼角微微抽搐,跟周硯他們說道:“哎呀,我要回去困會,這上了年紀,確實不中用,明天我們在飯店再見嘛,讓黃尚陪你們要會。”

肖磊笑著道:“師叔,你回去好好休息,皇上都親自作陪了,這接待規格相當高了。”

謝禮笑道:“我跟你說啊,他這名字雖然取得好啊,但這輩子都還冇有當過啥子官。

去年考上了一級,今年好不容易把劉大吉熬退休了吧,這總廚又落到了劉長根的頭上,你說他氣不氣嘛?”

“我師父說了,便宜都被名字占完了。”黃尚無奈歎氣。

肖磊笑道:“那也差不多了,哪個生下來就當皇上的。你要感謝國家、感謝黨,你這名字要往前幾十年,要拉去砍腦殼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哦。”黃尚樂了。

把謝禮送回家,黃尚帶著周硯和肖磊先去招待所辦了入住,然後帶著他們去吃了個晚飯。

酒過三巡,肖磊看著黃尚問道:“黃尚,你這樣子搞,等於是跟自貢飯店這邊的領導也撕破臉皮的嘛,等於是把事情弄到了市飲食公司那邊,接下來有啥子打算呢?”

黃尚抿了口酒,說道:“明天先贏了再說嘛,把這口惡氣出了。實在不行,我就換個飯店乾,自貢找不到我就去蓉城。

之前運良師兄還跟我聯係過,說他們蓉城餐廳要招個鹽幫菜廚師,工資待遇比自貢飯店還要高些。

我看大貴的飯店也開得可以,要是蓉城那邊不好安排,我就租個門市,也開個小飯館。我的技術比大貴又要好點,他能把生意做得起走,我肯定也能行嘛。”

這就是一級川菜廚師的底氣,選擇太多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肖磊看著他說道:“蓉城餐廳確實不錯,運良這幾年在上麵混得也還可以。但是,你要開飯店的話,那就要稍微慎重一點了。

去年的時候,老羅也是這樣想的,覺得周師在蘇稽都能把飯店開起走,他帶著小羅從樂明辭職出來乾,結果屁生意冇得,回家天天遭婆娘收拾,前段時間帶著小羅來周師店裡上班了。”

“老羅師兄現在在周師的飯店上班嗎?他之前不是一直在樂明當總廚?店冇開成,應該也能回去的嘛,他技術多好的。”黃尚聞言一臉詫異。

肖磊笑道:“老羅說了,回去當總廚太冇有挑戰性了,不如跟著周師乾,還能跟著他學手藝。”

“啊?”黃尚愣了一下,旋即看了眼周硯,這對嗎?是不是大反天罡了?

周硯接過話道:“現在樂明的總廚是王勉師叔,我估計老羅應該是覺得回去之後,大家都有點尷尬,人家王勉師叔也是好不容易上位的,所以就不回去了。

而且我這邊給他開的工資也還可以,目前是跟他在樂明的時候一樣,等我們飯店搬到嘉州去,我就給他把工資翻一倍。小羅也是一樣的。”

“哦,是這個樣子啊。”黃尚恍然,“那周師還是大方哦,老羅的工資在嘉州廚師行當應該都是排名前列的了,你還直接給他翻倍了。’

周硯說道:“主要是老羅確實很全麵,我請他來也是當總廚的,就像我這樣出來兩三天,店裡有他看著,我就很放心。

至於工資嘛,我店裡能掙到錢,我肯定就給大家多發些工資,多勞多得,不會像國營飯店這樣隻有死工資。

可以這麼說,我會儘量讓我飯店的廚師工資在整個嘉州,乃至整個四川都是第一檔的。”

黃尚聞言不禁感慨道:“該說不說,周師這個老板,還真是大方啊。”

“黃尚,要不要考慮一下移駕嘉州?”肖磊半開玩笑道:“周師的新飯店預計十月要開,新店有點大,他還想再招一個一級廚師。你這邊要是乾的不爽,那就去嘉州試試噻。”

“蓉城就一個運良伺候你,到了嘉州,我們師兄弟多的很,三天兩頭聚餐切磋,保證把你伺候得巴巴適適,樂不思貢。”

“嘉州啊?嘉州確實挺好的,我也挺喜歡,但之前確實冇有考慮過。”黃尚聞言愣了愣,麵露猶豫之色。

周硯見狀,當即開口道:“師叔,既然我師父都開口了,那我也跟你說一下新店的情況,你做個參考。

飯店位於嘉州碼頭對麵,一層麵積大概是四百多個平方,然後修了兩層,樓上有大小二十個包廂。

店裡廚師目前就是老羅、我,還有我徒弟小曾,阿偉、小羅這幾個,還需要招一個手藝好,能做大菜的大廚。

我跟老羅說了,去了新店,他是頭灶,你要願意來,那二灶就是你的,我站三灶。

工資待遇方麵,你在自貢飯店多少錢工資和工齡,全部加上之後,到了新店,我給你翻倍。”

黃尚腰杆挺直了幾分,認真聽著,有些驚訝道:“四百多平?二十多個包廂?你這個飯店規模不一般哦!修下來花不少錢吧?”

周硯微微點頭:“差不多要十萬,外頭借了點。”

黃尚聽完眼睛都睜大了幾分:“哎呦喂,不得了,現在的年輕人,膽子是真的大!十萬都敢往裡頭砸,把我拉去賣鉤子都掙不到十萬塊。”

“你這種姿色,現在確實賣不起價了。”肖磊表示認可。

“哪個說的哦!年輕的時候,我也是有服務員塞情書的哈!現在我是潔身自好而已。”黃尚反駁,然後看著周硯道:“工資翻倍,這個待遇確實好,就算去蓉城餐廳,也就是給我加五十塊錢左右。

而且老羅當總廚,我也冇得意見,他技術確實比我全麵,在樂明也乾了五六年的總廚,經驗比我豐富。

但是去嘉州吧,這個事情我要再好好考慮考慮,明天的比賽整完了,我回家跟我婆娘好好商量一下。

你彆說,嘉州人才確實多哦,我都能想到每回聚會是啥子樣式了。”

肖磊悠悠道:“反正哪個冇來,就擺哪個的壞話,你自己想嘛。”

周硯也笑道:“這個事情師叔慢慢考慮就是,不用急著答應,換工作畢竟是大事,是要跟嬸子商量。回頭師叔有空了,先來嘉州轉一圈,到我們新店、老店看看。

你要覺得安逸,那你就來,你要覺得不合適,就當去嘉州耍一圈,跟同門見一見麵嘛。”

“要得!”黃尚笑著點頭。

吃飽喝足,眾人各自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七點就要到自貢飯店,那邊一早就要跟他們把菜定下來。

周硯和肖磊住的雙人間,招待所離自貢飯店不遠,條件還行,兩張床,被套洗得泛白,但至少看著還算乾淨。

“師父,謝了啊!”周硯衝了澡躺在床上,跟正準備上床的肖磊說道。

肖磊笑了笑道:“我們兩個還謝啥子嘛,這回來,我們的首要目標就是挖黃尚,其次才是拿下明天的比賽。”

“嗯。”周硯微微點頭,猶豫道:“不過,我看師叔祖的情況感覺不是太好,不曉得明天兩道菜,他能不能撐得下來。”

肖磊歎了口氣:“唉,謝師叔就是有點貪杯,從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每天下班,雷打不動的整三四兩,我師父都勸過他幾回,上了年紀少喝點。

他這個年紀,長時間做菜,體力上確實是有點不足的,明天看看具體情況嘛。乾燒岩鯉都還好,時間相對不算長,你要讓他整高級清湯,捶紅蓉子、白茸子,那才是有點整不動哦。”

兩人聊了幾句,躺下一會就都睡著了。

早上六點,周硯便起床了。

洗漱之後,換上自己帶來的廚師服,再把各種刀具檢查了一下,把昨天買的竹蓀揣進包裡。

早上在招待所旁邊的麵館吃的麵條,肖磊看著他問道:“周硯,你跟我說句實話,那竹蓀肝膏湯你有幾成把握?”

“師父,你說的嘛,十拿九穩。”周硯笑道。

“那穩了,今天隨便對麵哪個上。”肖磊也笑了。

從麵館出來,肖磊跟周硯說道:“這麵條冇你整的巴適,我看你那個麵館到了嘉州,生意肯定還是好。”

“師父,你說的啊,回頭我那個麵館一天到晚營業。”周硯笑道,一轉頭就看到了正蒙頭往招待所走去的黃尚,身旁還跟了個穿著廚師服的年輕小夥。

“黃尚!這邊!”肖磊喊道。

這一嗓子,路上來往的行人都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

“你們起這麼早啊!”黃尚帶著那年輕人笑著上前來,“小冬,喊人,這個是你肖磊肖師伯,這個是你周硯周師兄。”

“這是我的徒弟張小冬,昨天在店裡上班,冇喊他。”

“肖師伯,周師兄!”張小冬笑著喊道,看著周硯的眼睛都在放光:“周師!久仰大名!有你報道的《四川烹飪》和《四川日報》我都還留著呢,吾輩楷模!”

“你好,小冬。”周硯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張小冬個頭不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微胖,臉蛋圓圓的,眼神清澈中透著幾分愚蠢,就跟那些還冇出社會的大學生一樣,一看就特彆好騙的那種。

相比於阿偉和馬誌國這種老油條,這小子看著跟小綿羊一樣。

“這小子,比上回來嘉州胖了一圈,但冇長個啊。”肖磊看著張小冬笑道:“你表叔給你夥食還是開得好哦。

“肖師伯,你還記得我啊。”張小冬笑著撓了撓頭。

肖磊笑著點頭:“記得,頭一回來嘉州,就跟阿偉把樂明的茅房拿二踢腿炸了,後來是你師父跟你師爺還有國棟去修的茅房嘛。”

張小冬表情微囧,偷偷瞄了一眼黃尚。

黃尚顯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臉已經黑了,咬牙切齒道:“這龜兒子,大過年的乾出這種事來,整完勞資好幾天飯都吃不下去。’

越想越來氣,抬腿給了張小冬一腳。

“師父,廚師服!”張小冬早有防備,一個閃身就躲了過去,冇踢著,一臉無辜道:“還有,那二踢腿是你給我的,一共三個,你讓我拿去耍的嘛。

“是,我讓你把三個綁起來丟到樂明的茅廁去,讓你把人茅廁的頂都炸翻了,差點把鐘勇炸到掉進茅坑裡。”說著說著,黃尚自己有點繃不住了。

“哈哈哈……………鐘勇洗了三天都還有味道,你不說,老子都忘了。”肖磊已經笑出了豬叫聲。

周硯聽完也冇住,看來張小冬這小子的長相有點迷惑性,也是個魔丸。

“那是阿偉的主意,炸的時候我還讓他去看看有冇有人,他說冇有的。”張小冬一臉無奈道:“因為怕遭鐘師叔打,我都好幾年冇敢去嘉州了。”

“考慮到阿偉還要在嘉州混,當年是我把這個事情扛下來的。”

“那你還多有義氣哦。”黃尚撇嘴。

“唉,師父,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嘛,我們兩個早飯都還冇有乾呢,一早上聊這麼有味道的故事爪子嘛。”張小冬說道。

黃尚聞言也笑了,隻好作罷:“師兄,周師,你們吃過了啊?”

“對,這邊吃了碗麵。”肖磊點頭,小聲道:“味道一般。”

黃尚說道:“我曉得,平時我們都是直接後廚下二兩麵,前頭有家麵館的味道還可以,他們家包子也做得不錯,本來過來是帶你們去吃早飯的。走嘛,我們過去,時間也差不多。”

一行四人往自貢飯店的方向走去。

半道上,黃尚和張小冬一人買了兩包子啃著。

張小冬咬著包子,跟周硯說道:“周師,你來了,我就放心了,之前我師父讓我上,我是真的害怕給我們孔派丟人現眼啊。”

“小冬,你學廚這麼多年,對自己這麼冇有信心嗎?”周硯笑道。

張小冬無奈道:“你不曉得,那個劉昌明水平確實可以,而且他今年都二十八歲了,已經能獨立掌勺了,我還是個幫廚的嘛。我三級都還冇有考到手,人家都在考二級了。”

黃尚悠悠道:“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最擅長的樂器是打退堂鼓。”

“我師父就不一樣了,他最擅長對自己人重拳出擊。”張小冬道。

“爬!”黃尚給了他一板栗。

自貢飯店跟樂明飯店年代相近,從外觀上看還有些相似,紅磚樓,外邊抹的水泥,牆麵大部分是米黃色的。

大門上掛了一塊大招牌:自貢飯店。

冇那麼多花紅柳綠的霓虹燈和裝飾,這年代,連榮樂園都差不多這個樣式,也就是蓉城那些今年新修的酒樓才算得上豪華。

“黃師,早!”

走到自貢飯店門口,進出的廚師和服務員瞧見黃尚都會主動打招呼,看得出來黃尚這個一級廚師在飯店還是頗有威望的。

黃尚抬手看了眼表,快七點鐘了。

“師爺!”張小冬把手裡的油紙揉成一圈丟到一旁的垃圾桶裡,快步上前,把謝禮從一輛人力三輪車上攙扶了下來,順手把包也給掛到了自己身上。

“石頭、小周,你們倒是來得早......咳咳。”謝禮笑著打招呼道,卻忍不住咳了兩聲。

黃尚聞言關切地看著他問道:“師父,你人不舒服啊?”

“冇得事,咳兩聲正常。”謝禮擺擺手,“昨天那瓶酒帶回去就給你師娘冇收了,下回有好酒還是放在你那裡比較穩當,不然一兩都喝不上。”

黃尚聞言連連擺手:“師父,你可以把私房錢放在我這裡,但酒我可不敢幫你放,師娘回頭曉得要抽我的。”

“看你那膽子哦,跟老鼠一樣。”謝禮白了他一眼,轉而看向了張小冬。

“師爺,你不要看我,我的膽子還不如老鼠呢。”張小冬連忙搖頭,還不忘跟他師父確認道:“是吧,師父。”

“爬開點!”黃尚想給他一錠子。

“走嘛,先進去,帶周師熟悉一下後廚。”謝禮說道,往飯店裡走去,步履有點蹣跚。

黃尚見狀,連忙快走兩步扶著他,“師父,你吃過早飯冇得?降壓藥吃了冇有?”

“在家裡吃了早飯吃了藥的。”謝禮微微點頭。

黃尚又道:“師父,你要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哈,這比賽輸贏冇得事,你身體最重要。”

謝禮笑了笑道:“冇得事,乾燒岩鯉還是算輕鬆的大菜了,等會抽菜,你把簡單的那道讓我來就行。”

黃尚看著他欲言又止,表情有些不忍。

張小冬見狀,表情也是凝重了幾分。

周硯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謝禮這位師叔祖退休已經十年了,之前被自貢飯店返聘帶帶青年廚師,重要宴席偶爾做一兩道菜,跟孔慶峰在樂明的差不多。

這兩年因為身體不太好,所以他已經很少來自貢飯店,也不怎麼做菜了。

更早之前,謝禮在自貢飯店當了十多年的總廚,他退了之後,劉大吉上去當了總廚。

正常來說,劉大吉退了,作為自貢飯店如今唯一的一級廚師,又是謝禮的親傳大弟子,黃尚上位當總廚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結果劉大吉的徒弟劉長根上去了。

劉長根在自貢飯店乾的時間也不短,但他畢竟還隻是二級廚師,論手藝、論資曆、論頭銜,比起黃尚都差了點。

這就是黃尚看到任免通知後破防的原因。

周硯看得出來,謝禮心中也是有股氣的。

所以哪怕他中過風,手會抖,依然義無反顧地要來給徒弟撐腰。

人吶,就是不能隨便被欺負了。

他師父嘴上說來挖人,但連夜來喊他,昨天一早陪著他從嘉州趕來自貢,還不是為了給師弟撐腰。

跟著進了飯店,大廳麵積不小,水磨石的地麵,實木桌椅,整體感覺確實和樂明飯店差不多。

“謝師。”

飯店的人瞧見謝禮,也是頗為尊重地打招呼。

這時,一個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衣短袖的中年男人笑著走了過來,看著謝禮說道:“謝師,你來了。”

周硯打量著來人,這人四十來歲的樣子,中等身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打著發蠟,油光發亮,襯衣紮進西褲,麵相一看就是當官的,有幾分官威在身上。

謝禮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必須來的嘛,不然哪個給小黃撐腰,一級當不了總廚,讓二級上,這是哪門子的規矩?陳經理,你說呢?”

陳明山臉上的笑容一僵,語氣也冷淡了幾分:“黃師這個事情,昨天我們也談了,我們領導層也有自己的考量,本來有啥子事,我們關起門來都可以商量的。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反映到飲食公司那邊,為了今天的比賽公平公正,今天還有領導要過來當評委,那我們還是按照昨天討論的辦法比賽決定嘛。”

黃尚撇撇嘴道:“還商量個錘子,任免通知都下來了,商量著給退回去啊?”

“黃師,你說話還是注意點,跟誰橫呢?”這時,一旁傳來了一道聲音。

一個頭發半百,但看著頗為精乾的老頭從店門口走了進來,後邊跟著一個高瘦中年男人和一個矮胖青年。

“那就是劉大吉、劉長根、劉昌明。”張小冬小聲給周硯介紹道。

“你們自貢飯店還搞家傳啊?”周硯聽到三個,眉梢一挑。

“他們劉派就是這麼搞的,弟子基本上都姓劉,哪怕不是一家的,也是一個村的,就連墩子都姓劉。”張小冬微微點頭,“這種陋習,我們孔派是不屑整的,我師爺收的六個徒弟,冇一個姓謝,這些年也一直在給自貢飯店的廚

師們培訓指點。”

周硯微微點頭,這點他是信的,孔派從他師爺這代開始,格局一向很大。

黃尚看著那走來的三人,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道:“劉大爺,我一向尊重你,但你保薦劉長根這事吧,我覺得有點不太對。當年我師父退休,向領導推薦你當總廚,說你能力出眾,能堪大用,可以服眾。

“你倒是有意思,你退了,保自己徒弟上來當總廚,因為他姓劉,是你親侄兒是吧?”

“我叫黃尚,倒是你們把總廚的位置搞起了家傳啊?”

劉大吉和劉長根聞言,臉色皆是不太好看。

周硯眉梢微挑,黃師叔說話還是有點彎酸哦,殺傷力十足的。

圍觀的人表情也是有些緊張。

今天劉派要和孔派打擂台,飯店不少廚師一早就來了。

這個事,這幾天在自貢餐飲界已經傳開了,自貢飯店作為本地最大的國營飯店,兩位特級大師直接衝突,這種可是業內最高級彆的瓜。

不光是自貢飯店,今天很多飯店的廚師都請了假跑來看熱鬨。

劉大吉和謝禮是自貢飯店的兩代總廚,前後批評上的特級大師,代表著鹽幫菜最高水準。

黃尚和劉長根爭這自貢飯店的總廚,這倆人可以說是鹽幫菜當下實力最強的中生代廚師代表。

跟平時那種客客氣氣的比賽不同,這回兩邊都是有怨氣的。

瞧瞧黃尚這一開口,攻擊性直接拉滿了,哪有對前總廚的半點尊敬,完全是把他們用人唯親,搞家傳的那套撕開,直接按在地上摩擦啊。

“嘖嘖,都說黃師傅脾氣火爆,眼裡容不得沙子,果然一點都不假啊。”

“黃師傅的手藝冇得說,而且去年也考上了一級廚師,是我們自貢唯一考上的,就這師承和能力,是該上總廚的,生氣也正常。

“一般人也就隻能生悶氣,黃尚這種人是少數的,但我覺得他是對的。”

圍觀的廚師們小聲議論著,眼裡滿是興奮。

他們都看出來了,今天這一仗,肯定看點十足,這才剛見麵呢,火藥味拉滿。

“黃尚!你不要亂扣帽子哈!”劉長根表情嚴肅道。

黃尚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聲,正準備開口。

“都到了啊?”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門口響起。

一行五人從門口進來,領頭的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後邊跟著四個人,周硯一眼就在人群中瞧見了一個熟人。

瞧見來人,黃尚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吳總,您來了。”陳明山連忙快步上前,笑著說道:“這不大家都剛到,我還說到門口等著您呢。”

“吳正國,市飲食公司的副總經理。”張小冬跟周硯說道。

“老陳,不用這麼客套。”吳正國笑了笑,又跟謝禮和劉大吉打了招呼:“謝師,劉師。”

“吳總。”

眾人紛紛說道。

吳正國接著給眾人介紹起身後幾人:“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今天比賽的評委,這位是瀘州飯店的毛樹雲毛師,有著川南活菜譜之稱的特級廚師。

這位是內江飯店的劉萬生大師,這位是………………

這次省裡組織川南幾市的特級廚師來我們自貢采風學習,剛好趕上了這場比賽,所以我臨時邀請四位特級大師來擔任評委,確保本場比賽公平公正。”

“吳總,昨天不是定了評委嗎?”陳明山看了眼後邊的四位特級廚師,猶豫著小聲問道。

吳正國臉色一板:“老陳,這有更好的評委,那我肯定請更好的噻。像這樣的比賽,就要特級大師才能評的明白,我都是湊數的,人夠了,你就不用上評委席了。’

陳明山見狀,連忙點頭:“您說得對,聽您的。”

謝禮和黃尚見狀,對了一下眼神,臉上皆露出了幾分笑意。

“好消息啊,場外因素消除了,剩下的就是真刀真槍的乾了。”張小冬也是有些振奮道。

周硯已經跟毛樹雲對上眼神,微微點頭示意。

毛樹雲看到周硯也有點意外,但同樣冇有急著打招呼。

“走嘛,去實訓中心,我們先把今天的參賽選手定下來。”吳正國說道,當先向著後方的實訓中心走去。

陳明山連忙快步跟上,一臉狗腿。

劉大吉和劉長根從聽到評委更換後臉色便有些凝重,這會也隻能快步跟上。

實訓中心的場地比較寬敞,吳正國和幾位評委已經坐到了第一排。

陳明山雖然被取消了評委資格,但還是要負責主持,當即先讓參賽雙方選手上前。

劉派這邊,以劉大吉為首,其次是劉長根和劉昌明,三人率先上前,在紙上寫下了自己今天的參賽菜名。

孔派這邊,黃尚扶著謝禮上前。

眾人都盯著張小冬。

結果從人群裡走出來個年輕人,跟著黃尚他們上了台。

“這人誰啊?之前冇見過吧?”

“是啊,不是張小冬上嗎?之前也冇見過他啊?”

自貢飯店的廚師們頓時議論紛紛,一臉疑惑的看著跟著上前來的周硯。

劉派三人看著周硯,同樣一臉不解。

“孔派,周硯,黃尚的師侄。”

周硯來到報名的桌子前,自報家門,然後在紙上寫下了自己要做的菜:“竹蓀肝膏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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