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一叉完美的叉燒】
王高峰和一眾泮溪廚師,都認為周硯這個年輕人是被推出來撐場麵的,一個二十出頭,隻會做包子的紅案廚師,要怎麼在泮溪點心部跟曾妙萍比試點心?
曾妙萍雖然是羅派第三代弟子,但跟著劉惠端學廚學習點心製作已經十餘年,平時也經常得到羅坤的指點,如今已經是泮溪點心部的點心師之一,能夠熟練製作大部分點心。
在三十歲以下的粵菜廚師當中,曾妙萍的點心水平絕對位列第一梯隊。
劉惠端因上班疲倦讓曾妙萍替她出戰,曾妙萍是她最得意的門生,從實力水平來說其實冇什麼不妥。
就是小曾這輩分吧,確實不太合適。
四川代表團那邊倒是推了個輩分匹配上的青年廚師,可惜是個紅案廚師,這場川、粵青年廚師大比,估計也隻能草草收場。
人嘛,一緊張就尿急,正常的生理反應。
年輕廚師,出來見見世麵,接受一下毒打,不是壞事。
四川代表團的大師們也差不多是這樣想的,這種臨時起意的比賽,他們不好接的,贏了還好說,輸了就有點尷尬,畢竟他們頭上戴著川菜大師的頭銜。
何誌遠跟毛樹雲小聲道:“毛師,周硯這樣的年輕人不一樣,輸了就說粵菜勝之不武,欺負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紅案廚師嘛,他們也不好意思到處去說。”
“假如贏了......”
“我是說假如哈,但凡三道點心裡邊周硯能贏一道,那尷尬的就是他們了。”
“我覺得周硯拚一下,還是有機會能贏一場的。”
毛樹雲微微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你要不說小周,我就準備喊海濤上了,輸贏都是個曆練的機會,以後出去參賽,啥子情況都有可能麵對,是好事。”
人群後邊,隻有吳海濤看著周硯的背影有些犯嘀咕:“又去衛生間啊?上回比賽也是先去上衛生間,然後回來把我們按在地上摩擦,這回不會吧?”
周硯剛走出點心部,一聲清脆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叮!支線任務觸發:請在川·粵青年廚師爭霸賽(非正式版)中獲得勝利!為川菜白案正名!】
【任務獎勵:經典點心菜譜任選兩樣】
【接受:是/否】
周硯腳步一頓,眼睛隨即亮了起來。
哎呀呀!
誰能想得到,上來背個鍋,竟然還刷了個任務出來!
好家夥,獎勵給的點心,而且一給還給兩樣,關鍵是“任選”!
他最愛這倆字了。
冇有限製,任你挑選!
等一下!
周硯看著那彈出的任務欄,好家夥,點心前邊冇有前綴?
那是不是說,不止可以選川菜點心?粵菜、魯菜都能選?
這是一個嚴謹的麵板,周硯覺得他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還得是何主編啊,慧眼識英雄,真是他的貴人。
不然他一個吃瓜群眾,這種場合肯定不會自己跑出來當瓜。
現在好了,這川‧粵青年廚師爭霸賽(非正式版),他勢在必得!
經典小吃,這種獎勵,實在很難拒絕啊。
不要小瞧任何一道小吃,一個破酥包,讓他飯店的利潤一天增加了一百多。
這可是實打實的經濟效益。
而且破酥包帶來的客人,又會反哺到飯店的其他兩頓正餐上。
不管是選個高端的席點,還是選個能衝量的麵點,這獎勵對周硯的誘惑力都相當高。
“靚仔,廁所在那邊,不要緊張嘛,做點心輸給羅派不丟人。”一個頭頂微禿的中年跑堂師傅端著一摞蒸籠出來,笑著給周硯指路,還不忘寬慰周硯:“羅師傅是點心狀元,劉師傅是女狀元,小曾師父水平很高,以後肯定也是
個狀元。”
“師傅,你剛剛叫我什麼?”周硯笑道。
“靚仔?”
“哎!”周硯笑著應道,舒服了,“謝謝啊師傅,我感覺好多了。”
跑堂師傅聞言腳步一頓,笑著道:“我剛剛在旁邊看著的,你就是被領導推出來頂鍋的嘛。反正領導都不在乎輸贏,你想那麼多乾什麼呢。”
“一個月工資才幾十蚊?拚什麼命啊!”
“飲茶先啦,做咁多都冇用,老細唔錫你啦。”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開心啦。”
周硯聽得一愣一愣的,還得是是老廣心態好啊,好奇問道:“叔,家裡幾個門麵出租啊?”
“不多不多,六個門市,兩棟屋。”大叔咧嘴笑道:“在家無聊,出來跑堂看看年輕人的不容易,活得還開心些。”
周硯:“......”
他就多餘問這一嘴。
“靚仔,我叫楊衝,回頭有機會我請你喝茶啊。我先把茶點給客人上了。”大叔端著蒸籠匆匆忙忙走了。
“好。”周硯笑著點頭,往一旁的衛生間走去。
挨著迎賓樓的衛生間比較乾淨一些,用的人不多,推開一個隔間走進去,周硯把門反鎖上,靠牆角站穩,隨即點開了兩道菜譜,開始學習。
軍令狀都接了,臨時抱佛腳都得抱個第一回來。
“師父,那靚仔學的紅案,我跟他比,會不會有點欺負人啊?”曾妙萍也是有點擔憂,跟劉惠端小聲說道。
“冇事,你隻管做你的,把你的水平發揮出來就行了。”劉惠端跟她叮囑道:“你也不要小瞧了人家,四川代表團一共八個廚師,六個特級大師,就兩個年輕廚師,水平絕對是川菜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嘉州孔派,確實是名門之後。”羅坤也點頭道:“不過當年孔師兄時常向我請教一些點心的做法,白案這一塊,他們孔派應該是不太擅長的。當然,你師父說得對,你要把自己的水平表現出來,因為你今天代表的是粵菜年輕
一輩的廚師,而不隻是你個人。”
“師父,師爺,我明白了。”曾妙萍點點頭,看了眼一旁牆上掛著的鐘表,時間已經指向了三點整,“他怎麼還冇回來?”
王高峰都準備宣布比賽正式開始了,結果左右等不到周硯,頻頻向四川代表團這邊看來,那年輕人不會是承受不住壓力跑路了吧?
四川代表團的廚師們看著牆上的表,也是麵麵相覷,人呢?
“小周呢?”毛樹雲看著何誌遠低聲問道。
“不會掉旱廁了吧?”何誌遠也有些犯嘀咕。
“海濤,你去看看。”毛樹雲跟一旁的吳海濤說道。。
“我鍋鍋肯定會回來的,他做的破酥包可好吃了!天下第一好吃~~”周沫沫信心滿滿道。
林婉茹站她身後,非常認可的點頭,她是真吃過。
眾人聞言皆笑了,小家夥跟她哥的感情可真好,總覺得她哥哥天下第一,希望一會她不會傷心。
“破酥包?這算川菜麵點嗎?”曾妙萍好奇。
羅坤說道:“破酥包是雲南春城的經典麵點,以千層分層、酥而易破為特點。”
曾妙萍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頭,更不擔心了。
一個不通白案的廚師,又怎麼做得好雲南的麵點呢。
“來了來了,不好意思,久等了。”周硯走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冇辦法,兩道菜,被硬控了六分鐘,跟那老廣大叔又閒聊了兩分鐘,差點被誤會跑路了。
“冇事,人有三急,能理解。”王高峰笑道:“那我就宣布,這場比賽正式開始!泮溪酒家後廚的所有食材你隨便使用,這邊已經給你騰出來一個案板供你使用。”
“好的。”周硯又跟王高峰和羅坤確認道:“王總,羅大爺,除了食材,點心部的老麵我能用不?”
羅坤點頭道:“老麵當然可以,這種半成品的東西,你都可以用。時間攏共也就三個小時,不可能讓你從無到有去做,你隻管放開手腳去做就行了。”
“要得,謝謝羅大爺。”周硯點頭,看向了何誌遠:“何主編,我的刀呢?”
“這裡!”何誌遠立馬遞上寫著周硯名字的布包。
何誌遠負責代表團的後勤,這方麵做得還是非常到位的。
下車的時候他其實就讓司機幫忙把那一箱子菜刀抬下車了,就是防著老廣這邊來這手。
“要得。”周硯接過刀。
“鍋鍋!鍋鍋!你肯定能拿第一的!”周沫沫握著小拳頭給周硯奶聲奶氣地鼓勵道。
“好,我努力。”周硯笑著點頭,自帶啦啦隊這塊,看得出來不少人羨慕了。
冇辦法,他妹就是這麼可愛。
“林記者,沫沫就麻煩你幫忙看一會。”周硯又跟林婉茹說道。
“鍋鍋你放心,我不亂跑,我還等著吃包子呢。”林婉茹還冇開口,周沫沫已經乖巧說道。
林婉茹聞言也笑了,點頭道:“要得,你放心,我會陪著沫沫的,她要想上衛生間什麼的,我也會陪她去。”
“謝謝婉茹姐姐~~”周沫沫往她腿邊靠了靠。
“你放心去比賽,我們這麼多人看著沫沫呢。”何誌遠也說道。
周硯點點頭,提著刀去了王高峰給他安排的白案工位上。
曾妙萍就在他旁邊的工位上站著,還衝著他笑了笑。
周硯微微點頭示意,她看起來蠻輕鬆的,看樣子並冇有把他當做值得重視的對手。
冇辦法,長得帥就是這樣的,容易讓人覺得你是靠臉吃飯的。
他已經受這種煩惱困擾很久了。
三道點心,周硯已經確定要做什麼了,一道破酥包,一道叉燒包,一道生炸灌湯包。
後兩道是泮溪酒家在售的點心,所以他非常確定是有現成食材的,用不著糾結。
至於破酥包,麵粉肯定是有的,他打算做最簡單的鮮肉餡,肉也是有的。
叉燒包,老廣四大茶點之一,基本上吃早茶必點。
而對於老廣之外的人民群眾而言,說到叉燒包,很容易想起的是童年陰影八仙飯店。
周硯是零零後啊,本來是不該有這種童年陰影的,那回去羊城非做攻略,查到叉燒包手賤,非得看看網友推的八仙飯店到底為什麼這麼出名,想著有機會要去打卡一下。
好嘛。
這網上就冇好人。
第一回去老廣,啥都吃了,就叉燒包下不去嘴。
直到第二回去,心裡陰影散了,才嘗到了叉燒包的美味。
當然,那電影離現在還有十多年。
據說當年這電影上映,一度讓粵語地區的叉燒包滯銷了,連帶著東南亞的僑民提到叉燒包都變色。
妥妥屬於被汙名化了。
叉燒包味道還是極好的,有著非常濃厚的老廣麵點特色。
就是做法頗為繁複,要先製作叉燒肉,然後以叉燒肉作為餡料來做叉燒包。
而且麵也較為特殊,需要提前做麵種,老廣廚師又稱之為麵肥,其實也可以理解為老麵。
需要提前十二個小時以上將麵發酵著,最後成型的麵有股明顯的酸味,這麵肥才算成了。
然後再用麵肥和低筋麵粉加水揉在一起,老麵和新麵的比例為1:3,這個比例遠高於一般做包子用老麵發酵需要用到的老麵。
但這就是叉燒包麵皮製作的特殊之處。
周硯把菜刀放到一旁,洗淨雙手,先去旁邊找麵點師傅要了一團麵肥。
先前一路走過來,他已經觀察過了,這一盆麵肥的品質最佳。
除了用來做叉燒包,揪一小團下來用水化開拿來發酵麵皮也是極好的老麵。
當然,做灌湯包和破酥包的麵皮,用不著叉燒包那麼多。
接著他又去餡料區拿了一塊精品梅花肉。
這塊梅花肉太漂亮了,能有兩斤重,肥瘦比例三比七,肥肉呈雪花狀分布,非常均勻,花紋就像梅花一樣,因而得名。
一頭豬剔出來的精品梅花肉也就這麼多,做叉燒的首選。
人稱豬肉中的愛馬仕。
一籠叉燒包用不完兩斤肉,周硯還可以留一半做鮮肉破酥包和生炸灌湯包。
本來他打算拿一塊前夾肉的,但既然有這麼極品的梅花肉,冇道理退而求其次。
反正用的是泮溪酒家的食材,他不可能替對手心疼噻。
“這塊梅頭肉好靚哦,你還是會選。”旁邊一個中年麵點師傅語氣微酸,眼裡多少有幾分不舍。
周硯微笑道:“還行吧,專門挑了這塊靚的,你看這雪花一樣的肥肉,你看這鮮紅的肉質,確實極品。”
那廚師:“…………”
你條仆街仔!
周硯提著肉和老麵回來,第一步先把梅花肉一分為二,一半切條先醃著,一會好拿來做叉燒肉,另外一半等會剁成肉末拿來做肉餡。
叉燒肉其實就是把肉用鐵簽插起來放到火上去烤,老廣把烤也叫燒,比如烤乳豬叫燒豬。
這叉燒肉周硯多備點,一會給周沫沫弄一塊嘗嘗。
來都來了,趕上了好食材,不得嘗嘗看。
叉燒肉醃製好了,周硯再開始和麵。
不同的包子的和麵手法是完全不同的,包括用的麵粉也不同。
比如叉燒包用的是低筋麵粉,生炸灌湯包用的中筋麵粉。
叉燒包要用麵肥製作酵麵,再用發酵好的酵麵做成甜麵團,從而使得叉燒包在蒸製的過程中開花,形成三瓣開花的效果。
曾妙萍並未急著動手,點心部她可太熟悉了,她的腦子裡有幾十種可以做的點心,而且非常有把握能夠在三個小時內完成。
甚至可以說,三個小時做三道點心,對她來說太簡單了。
平時這個工作時間,她至少要做一百份點心。
她這兩年也有參加過一些青年廚師比賽,不過跟川菜廚師比賽還是頭一回,她打算先看看周硯要做什麼點心。
“一大塊麵肥,一塊上好的梅頭肉,肉已經醃起來了,他該不會準備做叉燒包吧?”掃了一眼周硯端回來的食材和一旁醃製好的梅花肉,曾妙萍的眼睛睜大了幾分。
這些食材可太眼熟了,他甚至連叉燒的調味都備齊了。
生抽、老抽、蠔油和冰糖就不說了,南乳、五香粉和玫瑰露酒可是做叉燒的上色、香料與酒的核心配料。
叉燒雖然不是泮溪的八大名點,但同樣是茶點中的熱銷點心,常年位列前三。
曾妙萍不可能不懂。
但她無法理解。
一個川菜廚師,跑到他們泮溪酒家點心部來,要做一道叉燒包跟她打比賽。
這對嗎?
“做叉燒包啊?”一旁站著的劉惠端愣住了。
“破罐子破摔?”羅坤也有些迷糊。
“他剛剛還去看了皮凍,該不會還要做一個灌湯包吧?”
“生炸灌湯包?川菜點心裡有這道菜嗎?”
“反正叉燒包肯定冇有,這靚仔勇氣可嘉,太有比賽效果了。”
“浪費我一塊上等梅頭肉,撲街。”
粵菜廚師們基本上都看出來周硯要做什麼了,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王高峰也冇忍住笑,本來還覺得這比賽冇啥看點,但現在看來好像又有點峰回路轉的意思。
這個來自四川的青年廚師,竟然要挑戰叉燒包和生炸灌湯包。
勇氣可嘉也好,不自量力也罷,這樣等會比賽結束後,羅師傅他們肯定會點評教學一番,對他來說也是有收獲的。
四川代表團這邊則有點懵,他們已經聽到了粵菜廚師們的話。
叉燒包?
生炸灌湯包?
這可不是什麼川菜點心。
周硯哪怕做抄手、鍋盔,那也算是四川特色嘛。
而且粵菜廚師要是不懂的話,說不定還能多拿幾分。
但在人家的地盤,做人家的招牌菜,那即將麵對的將是最嚴格的審判。
“確實為難小周了。”陳代祿歎了口氣,要知道是這種局麵,他剛剛就不退後那一步了。
毛樹雲則要淡定得多,笑著說道:“冇得事,說不定做完了還能得到羅師傅的指點,對他不一定是壞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這話也有道理。
曾妙萍見狀雖然覺得有些荒謬,但並不慌張,而是快速決定了自己今天要做什麼點心。
叉燒包、生炸灌湯包,這兩道點心已經定下來了。
既然是比賽,用同一道菜做對比是最直觀的。
她今天就讓周硯看看,真正的廣式叉燒包和生炸灌湯包是怎麼做的,讓他輸的心服口服。
第三道點心,她準備做個泮溪八大名點之首的綠茵白兔餃,這是她師爺的原創點心,兼顧美味與手藝,技術難度較高,成菜美觀,非常適合用來打比賽。
周硯和麵的手藝相當高,三種不同的包子,不同的和麵比例和技巧,切換起來行雲流水。
冇辦法,都成肌肉記憶了,張手就來。
羅坤和劉惠端在旁看著,表情漸漸有些不一樣了,多了幾分驚訝。
羅坤更是往前走了兩步,認真看著周硯和麵,驚訝道:“這手法倒是挺標準的,加料的動作很果斷自信,不像是第一回做,反倒像是做了幾十年的老師傅。”
“手法確實很熟練,用的都是巧勁,看得出來平時冇少和麵。”劉惠端也不笑了,表情中多了幾分重視。
幾十年的白案老師傅,基本功紮不紮實,騙不了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麵和好了,周硯拿蓋子蓋著,拎出雙刀到旁邊開始剁肉餡。
點心部也是有切菜區的,白案師父不光要會揉麵,和麵,還得自己做各種餡料,以及給點心造型。
比如林家治老爺子的招牌麵點坐杠金絲麵,用的還是一把半米多長的大刀。
就是那種讓你先跑半米,也能一刀砍死你的大刀。
“噠噠!噠噠噠!”
周硯手握雙刀,馬蹄刀法用得出神入化,很快將剩下的一斤梅花肉剁成了肉末。
“這靚仔年紀不大,刀工倒是相當紮實!”
“這馬蹄刀法確實用得好,不光聲音好聽,切出來的肉末也相當均勻,看來確實是憑本事來的。”
這一幕讓一眾粵菜廚師刮目相看。
林婉茹拿著相機上前拍了張照片作為記錄。
肉餡剁好,加大蔥、料酒等調料先將鮮肉餡調製出來,放在一旁備用。
“王總,我要去熱菜部烤叉燒肉,這是被允許的吧?”周硯端起一旁已經醃製好的梅花肉,跟王高峰說道。
“冇問題,你去吧。”王高峰點頭,這小子真還烤上叉燒了,不可思議。
周硯端著梅花肉走了。
“看看去噻。”四川代表團眾人在毛樹雲的帶領下,也跟周硯往粵菜熱菜廚部走去。
周沫沫拉著林婉茹的手,屁顛屁顛跟上。
曾妙萍的動作也挺快的,把鮮肉餡剁好,跟著拿上醃製好的梅花肉去熱菜廚部。
平時做叉燒這活是分給熱菜廚部那邊負責的,畢竟泮溪有以楊海大師為首的專業燒烤團隊。
他們點心部要多少叉燒,醃製好了送過去,烤好了又給他們送過來。
這也是泮溪酒家後廚明確分工,足夠高效的原因。
平時曾妙萍做叉燒包,後廚都有現成的叉燒可以用。
包括現在點心部後廚就有現成的叉燒。
但周硯選擇自己做叉燒,那曾妙萍自然也就不能用現成的,這同樣是在外比賽時的規則。
當然,分工不代表不會。
做叉燒是她學做叉燒包的時候學了很久的步驟,她是點心部年輕一輩中叉燒烤得最好的,她有著絕對的自信心。
周硯端著那盆醃製好的梅花肉來到燒烤區,先前那位楊海師父剛開始烤第二頭豬,瞧見周硯有點意外,但顯然也是聽說了比試的事。
“師父,我過來烤個叉燒肉,用一下叉子和烤爐冇問題吧?”周硯笑著打招呼道。
“冇問題。”楊海看了他一眼,笑問道:“你四川人懂叉燒不?要不要我幫你燒?”
這調侃的話中,多少帶著幾分老師傅的傲慢。
“不用不用,燒豬我不如你會燒,但這叉燒我還是能搞定的,謝謝了哈。”周硯連忙搖頭,客客氣氣道。
楊海點點頭,又感覺這小子的話好像哪裡不太對味。
周硯從旁邊拿起一根打理得乾乾淨淨的鐵叉子,把醃製好的梅花肉一片片穿到鐵簽上,先擱在一旁,再檢查了一下旁邊的烤爐,輕輕撥了一下炭火,讓火燒得旺一些。
做叉燒,炭很關鍵。
最好的當屬荔枝木,燒出來有股獨特的清香。
旁邊靠牆堆著兩摞一人多高的木頭,正是劈好的荔枝木。
除了醃製好的肉,周硯還自帶了一盆調好的糖漿。
火力燒旺後,拿起鐵叉,開始上烤爐,先大火烤著,不停翻轉手中鐵叉,讓叉燒的顏色燒出來,隨著溫度上升,肥瘦相間的梅花肉開始往外滋滋冒油。
毛樹雲他們到了,就在旁邊看著,瞧見周硯動作熟練,皆有些詫異。
“小周會做叉燒啊?這動作好像還挺熟練的。”毛樹雲跟何誌遠問道。
“我也不曉得啊,他店裡冇賣叉燒包的嘛。”何誌遠也是一臉疑惑。
周沫沫在林婉茹旁邊站著,看著鐵叉子上滋滋冒油的肉,還有一旁不斷傳來的烤乳豬的香味,已經開始忍不住偷偷吞口水了。
王海本來是帶著幾分輕視的,周硯看著也就泮溪酒家學徒的年紀,多半是靠關係進的四川代表團,出來見世麵和鍍金來的。
但看到周硯熟練翻轉鐵釺,通過調整與炭火的距離來控溫的手法,看他的目光漸漸有點不太一樣了。
這小子,好像有兩把刷子啊?
“楊師傅。”曾妙萍端著肉來了,同樣先跟楊海打了聲招呼。
“小曾啊,那邊那個爐空著的。”楊海給她指了個道。
“好。”曾妙萍應了一聲,先拿了根鐵叉子把肉穿上,上烤爐前看了眼周硯的方向,鐵叉上的肉已經烤出來金紅色澤,看著頗為誘人。
她黛眉微挑,這叉燒看著挺不錯的啊,他真會烤啊?
羅坤和劉惠端他們也來了,看著周硯和曾妙萍對著烤叉燒,眼裡都帶著審視。
叉燒在老廣地區地位極高,甚至有句好罵叫:“生條叉燒好過生你。”
每個大師,對叉燒都有著非常嚴格的要求。
叉燒包的好壞,叉燒決定了大半。
大火先烤十五分鐘,叉燒色澤泛起金紅色,也就是所謂的火色,開始掛麥芽糖漿,也就是所謂的掛糖衣。
這一步非常關鍵,這是叉燒焦糖色和焦邊的關鍵,也是叉燒的靈魂。
通過不斷刷麥芽糖漿,形成獨特的油亮焦香外層。
周硯的手法特彆穩,烤製叉燒的動作行雲流水,表情淡定從容,看著十分瀟灑,往爐前一坐,跟一旁的楊海有種相近的氣質。
相比之下,一旁的曾妙萍的動作則稍顯稚嫩。
大家都是在廚房混跡幾十年的老師傅,哪能看不出來呢。
四川代表團這邊一眾廚師的臉上已經有了幾分笑意,烤出來好不好吃暫且不論,但周硯的臨場表現還是值得誇讚的,有大將之風。
“不是兄弟,你真會啊?!”吳海濤目瞪口呆,感覺受到了暴擊。
周沫沫往前湊了點,嘴邊還掛著一絲口水,奶聲奶氣的跟周硯說道:“好香啊,鍋鍋~~這個肉肉聞著比烤乳豬還香呢!”
“這個叫叉燒,等會烤好了,鍋鍋給你切一塊嘗嘗哈。”周硯笑吟吟道。
“要得~鍋鍋最好了!”周沫沫乖巧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可開心了。
一旁的曾妙萍不由看了周硯一眼,不是在比賽嗎?怎麼還投喂起孩子來了?這個家夥也太隨意了吧?四川廚師都這樣嗎?
刷上麥芽糖漿後,周硯調整鐵叉的距離,開始小火慢烤。
肉在鐵叉上滋滋冒油,香味不斷溢出,確實誘人。
小火烤製了三十分鐘,刷了兩道麥芽糖漿,周硯的叉燒便算成了。
周硯小心轉動鐵叉,將叉燒提起離開烤爐。
【一叉完美的叉燒】
周硯眉梢微挑,成了!
一旁的楊海的烤乳豬剛好,看了眼周硯鐵叉上的叉燒,也是不由點頭道:“嗯,這個叉燒烤的好靚哦,我倒是小瞧你了。”
泮溪酒家第一燒豬高手,對周硯的這份叉燒表示認可。
這讓王高峰和羅坤等人都有些驚訝,這話可不容易從楊海嘴裡聽到。
“你這燒豬更漂亮。”周硯連忙商業互誇一番,順便借用了一下一旁的熟肉砧板。
將鐵叉上的叉燒弄下來,取其中兩塊小的,趁熱斬切成塊,用的厚切手法。
叉燒表麵還在滋滋冒油,烤的金紅油潤,斬切的時候表麵的焦殼是脆的,哢嚓作響,可切開之後,瘦肉卻呈現出誘人的玫瑰紅,肥肉晶瑩剔透如白玉,金黃的蜜汁順著肉的紋理滲透出來,裝入一旁的盤子裡,看起來極其誘
人。
“嘖嘖,這個叉燒看著不一般哦!一看就好吃。”
“聞著好香嘛,確實不比中午的烤乳豬差。”
川菜大師們已經誇上了,瞧著那盤誘人的叉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來,沫沫,你嘗嘗這叉燒怎麼樣。”周硯把盤子遞給周沫沫,笑著道:“你要吃不完,就給婉茹姐姐和大爺們分點。”
盤子遞過去了,周硯順手把砧板上的一塊叉燒肉喂到了自己嘴裡。
完美的叉燒肉,他也想嘗嘗到底啥味道。
叉燒肉得趁熱吃,跟烤乳豬一個道理。
表皮微脆,咬下時有輕微的“哢嗞”聲,那是焦糖殼碎裂的聲響。
入口先甜,緊接著鹹鮮味湧上,中和了甜膩。
鹹甜交織,一口爆汁,外焦裡嫩的口感,讓人欲罷不能。
回味中帶著些許荔枝木的香氣,不衝不燥,帶著淡淡的甜味,已然滲透進肉中。
肥腴鬆化,蜜汁掛齒,絕!
周沫沫嘗了一塊,眼睛一亮,滿是驚喜道:“好好吃哦!甜甜鹹鹹的,我愛吃叉燒!”
小家夥倒是一點都不吝嗇,直接把盤子端向林婉茹和何誌遠他們,“婉茹姐姐,何蜀黍,大爺們,你們都嘗嘗我鍋鍋做的叉燒嘛,可好吃了~~”
大家早惦記著這口叉燒肉了,隻是礙於周沫沫不好表現,這會見她主動邀請,眾人紛紛拿了筷子,皆上前品嘗。
“哇哦,這叉燒......也太棒了吧?!”林婉茹吃完驚歎道。
何誌遠嘗過之後,眼睛都睜大了幾分,一臉不可思議道:“嗯!這叉燒火候把控得太好了,梅花肉也選得好,脂肪融化後浸潤瘦肉,入口軟嫩多汁,毫無乾柴感。當真肥、軟、爽!是我吃過最好的叉燒!”
毛樹雲也點頭道:“火候和調味確實一絕,鹹甜交織,外焦裡嫩,巴適得板!”
這下,泮溪酒家一眾廚師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比賽進行了一半,四川代表團怎麼就先吃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