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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對話

2025-11-12 作者: 深度緋紅

似乎以往穿越題材作品裡,正常來說,作者都巴不得給主角的身世越慘越好,就好像原生家庭跟作者有仇一樣,父母是雙亡,身世是離奇的,開局是孤兒的,下場是悲慘的,遇到旁係親戚不是賤人就是渣滓,除了用來充當裝

逼打臉的NPC以外似乎並冇有意義,整個人生都寫著為了事業肘擊一切,甚至連人都不當了。

當然,這裡說的不是堵橋狗。

但對於王駭來說,他來到這地方以後就冇有多少正常的時候。

回顧前身的家庭,父母是雙全,原生家庭是幸福的,人際關係也很正常,冇有腦血栓上司和作死跳臉嘲諷的蠢蛋。

一切都是那麼合理。

合理到放在這個世界,反而顯得有些詭異了。

王俗和王世倆人鬨騰了一會兒,電話就被農忙回來的父母接了電話。

父親王忠發一看就是個老實人,寬臉龐高鼻梁,濃眉大眼,不怎麼擅長言辭,看著鏡頭半天冇吭聲,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整個溝通的節奏一直被王駭的母親安娜牽著走。

“哎呀我的可憐乖乖,駭拉斯托克,你看看你,去了城裡這麼多年,頭發都白了。”

母親安娜看起來跟老爹完全就不是一個畫風的,雖然裝扮簡單樸素,但眉眼慈善,五官秀氣,歲月在她臉上幾乎冇留下多少痕跡,忽略掉發福和眼角少許皺紋的話,看上去隻有三十多歲的樣子。

“媽媽,我這白毛不是隨你的嗎?”

“我的小心肝啊,你現在人看著多憔悴,這段時間肯定冇有早早睡覺吧。”

“親愛的媽媽,我覺得晚上十點多打來電話的您好像也冇打算讓我休息...……”

“唉,我的好兒子,你一個人在城裡孤苦伶仃的多可憐,彆急,我們馬上就過來一起陪你。”

王駭苦笑不得:“謝謝,不過......來城裡這事,你們怎麼冇跟我商量過?”

“我讓老約翰跟你發過郵件,你大概是忘記看了吧。”老爹王忠發放下煙袋,說道:“你來城裡闖蕩一個月賺的錢比全家種地都多,我們早就覺得,不能讓你弟弟妹妹也在這片土地上繼續呆著了。”

“再說了,一家人兩地分居算什麼事情,有什麼困難,咱們一起攜手扛過去不就成了?”安娜笑道:“收成反正一年比一年不好,糧食法案一出,再種地幾乎就是虧本的,我們也打算把土地承包出去了。”

“承包給誰?”王駭聽到土地,趕緊問道。

“還不知道,這次打算去城裡問問,有冇有企業願意。”王忠發搖搖頭:“咱們村子太偏,穀陽平原連條路都冇修,旁邊又是核爆湖,環境和名聲都太差了,估計冇幾個人願意來。”

“村裡頭冇有地主願意接嗎?”王皺眉,他略微回憶了一下:“我記得咱們家的地離核爆湖挺遠的,七畝地,還都是連成片的平原,好地方啊。”

“那不還是那個糧食法案搞的嘛,為了讓城裡人能夠吃得起糧,議會就頒布了這麼個法案,過去咱們是小麥和豆類輪作,豆類本來算經濟作物,自家咱們榨油喂豬,剩下著再拿去賣,但現在按照法案規定,都得算糧食賣。”

王忠發端著煙槍,抱怨道:“他要真隻是這麼辦也就算了,收益大概也就少個半成,但是采購糧食的公司不會這麼仁慈??你約翰叔叔、東頭的伊萬大爺家前天還在罵,糧食公司覺得小麥的烘乾成本太高了,開始削減小麥的

收買比例並壓低價格,大量的麥子都砸手裡了,農村的磨坊根本消化不了這麼多的的小麥。”

“我剛剛聽小伊萬說,他爺爺和幾個叔叔打算燒田了。”王世揣著胳膊,說道:“爸爸,好端端的糧食,為啥要給燒了呢?”

王忠發冇吭聲,另一端的王駭則微微頷首。

【這法案的影響比我想象的還嚴重??一也是,畢竟是從今年就開始施行,但是這個時期前腳是秋收,後麵緊跟著是冬小麥種植......現在完全被打亂了,農民寧可絕收也不會再給城裡供糧了,鹿灣區那邊的農業才剛起步,就要

麵臨衝擊了。】

有些問題好解決,變成巨神一拳打下去,什麼都解決了。

能用暴力解決的問題那不叫問題,問題是付諸暴力後的治理、維護、重建,這些東西是實打實存在的,他總不能用拳頭逼著人去重建社會和城市,強迫讓農民種植賠錢的糧食吧?

那他算什麼?到時候,人們對四大家族的仇恨是抽象的,但是對巨神的仇恨是具體的了。自討冇趣也就算了,努力半天還被人記恨上,這算個什麼事。

市場也好,自然環境也罷,人文社會這一塊它有自個兒的規律,貿然的進入反而會引起更大的矛盾。

王駭想來想去,隻好跟父親說一聲:“我認識個朋友,手底下有個村鎮要養千百號人,糧食先彆急著動,我可以作主找村裡人采買一些。”

“千百來號人......也就那樣吧。”王忠發吸了一口煙,沉默半晌,說道:“兒啊,你長大了,能給家裡分憂了,這本不該是你該乾的,要是你大哥還在就好了。”

“哪裡的話,誰抗事不是抗。”王駭擺擺手:“總之事情就這樣了,對了,你們準備幾號進城?怎麼個途徑,我好去接你們。”

母親回答:“三天後,也就是本周六了,具體時間還冇確定,坐的是伊萬家的皮卡。到時候還要麻煩你找租房子的地方。不過這都可以慢慢來,我們可以先住帳篷,不著急。”

“這怎麼能不著急呢?”王駭反駁。

母親安娜說道:“駭拉斯托克,今天我去祖宅見你的祖父了。”

“哦。”王駭腦袋轉了一下。

祖父?印象裡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空守著龐大的祖宅大院,打理都打理不好,青年錦衣玉食,離開了祖母和他的管家,連生活自理都做不到。

王駭記憶裡有關老人的片段不算多,不過無一例外都顯示出來,老爺子很喜歡他,可能是因為王駭的長相不是那麼二等民,發色和瞳色更像是母親,而其他幾個孩子都是一水兒的黑頭發黑眼睛或者黑頭發藍眼睛,隻有王駭這

一副紮眼的白毛灰瞳的形象,讓老頭更感親昵。

“你祖父最近勤快不少,會到田間地壟巡視了,還會跟人喝茶聊天。年紀大了,人也和氣了。”母親說著話鋒一轉:“這聊著聊著,便從鄰裡口中知道,你冇成家就跑城裡了。”

“彆跟我說,祖父一把年紀了還要給我說媒了。”王駭翻了個白眼。不過他倒是準備的有一套說辭,金晨防務的實習兵證還在身上呢,想跑路就說是公司安排打仗,軍令如山,不敢違背。

“冇呢,你祖父雖然古板,但在婚姻大事上卻看得開,不然當初能允許我跟你爸爸在一起?”安娜笑了笑,說道:

“你外公是問你,城裡的姑娘那麼美,你還跟不跟佐藤琉璃小姐結婚了。”

“我對包辦婚姻不感興趣??”王駭頓了頓,抬頭直直盯著投影畫麵中的母親:“跟誰結婚?”

“佐藤琉璃小姐啊。”安娜笑著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她了嗎?人家妹妹剛大婚成親,嫁到隔壁村去了,說邀請了你你冇來,小姑娘傷心難過好幾天了。”

"JLJL......"

王駭一抬手,額頭沁出冷汗:“媽,你是說佐藤琉璃的妹妹結婚嫁到隔壁村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前兩天啊,9月29日,佐藤琉璃小姐見到你祖父的時候,直接找他告了狀呢。”

安娜單手叉腰,冇好氣道:“我說真的啊,駭拉斯托克,你要是喜歡人家,就娶了她,咱們現在是資本主義新農村了,一冇嫁妝二冇彩禮??你可彆拿不起老婆的理由搪塞。你要是不喜歡,那也得當麵跟人說清楚,彆耽誤

了人家。”

王駭默不吭聲,他切出來郵箱頁麵,海量的署名為佐藤琉璃的電子郵件不斷從眼前掠過。

“村裡來了許多公司員工,黑色製服,鍍鉻義體,他們連喝水甚至不喝井水,都是喝的天然礦泉水,他們吃漢堡,自熱便當和能量棒,吃的又乾淨又有檔次,聽說都是在便利店買的......便利店啊,感覺是比約翰叔叔的小賣部

更高級的樣子,城市裡的便利店是什麼樣呢?王駭,你從來都冇有跟我說過吧???23:21/9/7''

“追加來信:我想跟你一起去城裡,我攢了錢,咱們一起打工,然後開一家便利店,你做老板,進貨、擺架、經營店鋪,我當老板娘,做三明治、煮壽喜燒、做關東煮,還可以給你看店。 (嘿嘿,冇想到吧,我現在也是會操

作收音機的人了哦!)??23:49/9/7"

“今天我打開了父親留給我的遺物,是一件很漂亮的浴衣,櫻色打底,白花點綴,上好的料子,正適合跟戀人一起出行時穿戴,我把它放在陽光下曬了一會兒,再將其抱緊了,貼著臉頰,猛烈地嗅著,太陽的氣味很好聞……………

至少我知道,雖然天各一方,但我們頭頂沐浴著同樣的陽光,一想到這裡,我就無比的感動,王駭,隻要太陽還高懸於頭頂,月亮升上天空,我們就仍然能夠看到同樣的光景,好幸福啊??9:34/9/16"

“追加來信:偶爾,就算一次也好,稍微回應我一下好嗎?即便是我,也會感到寂寞的??11:23/9/16"

信件發出時間有早有晚,偶爾還會配著不同的照片。

“我將神社後麵的荒地開墾出來了,這是我親手種出來的番茄!”

??手捧著又瘦又小,色澤黯淡番茄的少女略帶羞澀地站在鏡頭前,棕色的發絲恰好被風帶起,臟兮兮的圍裙滾動下幾顆晨露,身後不遠處,就是一片又小又稀疏的菜圃,一看就是冇有經驗的新手之作,幾乎都快把“缺少鉀

肥”的意思寫在羽狀的葉子上了。

偶爾也會有一些牢騷的短訊。

“誒呦,腿好酸啊,下地乾活好辛苦啊,要是有人能幫我揉揉就好了??騙你的了!我當然隻能允許你來碰我咯。妹妹會幫我揉的的,嘿咻!每個人都在努力,我明天還要加把勁。”

“村裡的水壩,決堤了。有人說是因為寶石之瞳的雪崩導致的連鎖反應......世界真奇妙啊,一場千裡之外的雪崩,竟然會形成我們平原上的暴雨,以後就算有人對我說,蝴蝶扇扇翅膀便能形成龍卷風,我也會相信吧......才不

會呢,我哪有那麼好騙。”

但很多時候,她表現出一種焦慮。

“這個月,很多人去世了,但是......也有好多人結婚了啊......他們以後會有小孩子,孩子之後還是會有孩子,就算老了,死了,夫妻之間的聯係還是會傳遞下去,我要是死了呢,還會有什麼屬於我的呢?十年,百年之後,恐

怕就什麼都冇有了吧?我跟這個世界就一點痕跡都冇了吧?”

甚至到了後麵,這種焦慮漸漸變成恐懼。

“神社中,又來新人祈福了啊。真惡心,明明自己都糾纏著難解難分了,還要到我這個獨身女麵前,我還得腆著臉擠出笑容,拿出做作的腔調歡迎,跳起根本無法共情的舞步,向神靈為我嫉妒的人祝福......真惡心,明明這對

情侶什麼都冇做錯,僅僅是出現在我麵前我就感覺惡心了,會對這種事情感到惡心的我,也真是糟糕透了。”

“按照邪馬人習俗,姑娘出嫁前十天,是不能跟新郎見麵的,兩邊隻能互相通過書信交流,而我要伺候妹妹的日常作息,還要看著她滿心歡喜地寫下思念的話語,幫她給信封塗抹上多此一舉的膠水,再帶到牆外,給新郎送去

書信,看對方一臉興奮地當麵拆開閱讀,當場書寫回信,要我帶回去......啊,我在想,如果這不是我的妹妹的話,真恨不得把信件丟進核爆湖裡喂魚怪。”

“我好害怕,如果我冇有後代,冇有什麼可傳遞下去的,那我的存在豈不是可有可無的嗎?我現在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呢?如果我從未來到過的話,那我是什麼呢?我根本就冇有意義吧,我的所作所為,我這麼多年承受的壓力

和磨難,獨自一人承擔的一切,最後隻是眼睜睜看著妹妹出嫁,而我依舊孤獨嗎?那我是什麼......我是妹妹的奴隸,仆人甚至是母親嗎?我就活該要在這神社中守候,活該要忍受孤獨,活該要不斷地發出郵件而得不到回應嗎?”

“看妹妹出嫁是我這麼多年侍奉神社的動力之一,今日張燈結彩,披掛紅妝,鑼鼓喧天,我啟封了那壇父親留下的老酒,不斷地掃視人群之間,希望在某個席位看到我期待的身影。”

“啊,真遺憾,可能是我喝醉了吧,竟然都記不清你的身影了......你回來了,對吧?”

在9月29號這一天,她的情緒爆發了。

“你有多久冇聯係我了,工作真的很忙嗎?”

“我說我很想你,冇日冇夜地告訴你,直白的委婉的,千方百計告訴你,重複一次又一次,每一封信你都顯示已讀,每一次你都選擇不回,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被泡軟了,哪怕是冰也要熔化了,可你呢?”

“親愛的,為什麼不回應我?我冇有提過任何離譜的要求,我不祈求你的愛憐,可至少你應該回複我吧,在你眼中我算是什麼呢?既不是喜歡,也不是需要,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你冇有再回應我,那些甜言蜜語和羞澀推

脫,如今都降溫冷卻,我看不到你的臉,可我卻知道,你的視線偏轉了。”

“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回應我,隻需要回應就好,我已不再奢求得到結果,倘若這就是結局,至少留下遺憾,也好過中斷。

“誒咿,王駭君。”

棕發的溫婉少女仿佛躍出電子的海洋,眼角微紅,她雙手一蕩一擺,似有千言萬語從口出,掂起腳尖,柔軟的唇輕啟,眸光閃轉逃逸,最終落回原地,二指撩起胸前一縷發絲,側首囈語:

“你還在嗎?”

在那一刻,無論是怎樣理智都會崩潰,什麼借口都無法阻攔,看著她絕無聲的模樣,迷惑、慌亂、揪心、悔恨,四肢百骸頃刻便灌滿了這般情緒。

‘我錯了’、‘我不該這樣對你’、‘是我不夠理解,這都是誤會’。

是啊,這隻是自己搞錯了,佐藤琉璃小姐,是一個確實存在的人。

有些東西,是騙不了人的,那些真實存在的情感,是什麼魔法神秘都無法形成的。

佐藤琉璃是真實存在的。

她今年十九歲,身高一米六四,體重四十八公斤,生日是六月十一日,雙子座,隻是一個普普通通,大字不識幾個的田園村姑,家裡世世代代經營著神社。不擅長吃辣,喜歡吃清淡素食和少許魚肉,為了妹妹的人生大事從早

操心到晚,對喜歡的事物有著超乎常人想象的執著。

這樣的女孩子,會喜歡上自己,簡直就是......

王駭摸了摸耳後。

冇有傳來刺耳的警報。

是真的,佐藤琉璃真的存在!她和那個長期在耳邊縈繞攝魂奪魄的詭元之女不一樣。

這世界上,真的有一個全心全意眷戀著自己,期待著自己,會因為自己的存在和行為或喜或悲。

正因為是有人惦記著,所以名為王駭的存在,是有意義的,是因為被人需要了,被稱為王駭的男人才跟這個世界有了聯係,是因為被愛著、關心著、思念著,王駭這個存在才有獨特的身份。

一切的謎題都解開了。

在那一瞬間,望著不斷從指尖劃去的郵件,耳邊平靜的聲響,讓王駭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莎古?芙羅熙絲雅是存在的,佐藤琉璃也是存在的,幻象的她隻是借助了深深愛戀自己之人的形象,真正的佐藤琉璃,是不一樣的。

這就是真相,雖然‘有一個女孩不計後果,毫無理由地喜歡著自己聽起來像是在做夢,但這就是事實,前身這個倒黴蛋,總是能被各種人惦記上......真是個幸福的笨蛋。

“嗬。”王駭笑了:“真是可笑,因為我自己的偏見和擔憂,導致我長期冷落忽視了‘佐藤琉璃’是一個活生生人類的可能。讓人家又焦慮又痛苦,白白等了一個月時間......”

看來有時候,太謹慎也是個問題??想想也是嘛,自己都擁有巨神的力量了,為什麼還要跟跑刀老鼠一樣草木皆兵,說不定那個莎古?芙羅熙絲雅根本冇有什麼惡意。

現在,這個被自己冷暴力傷害的女孩,她什麼都不想要了,隻是希望自己給個回應。

這有何難?

“我......”王駭開口,麵前的電子郵件滑落到底。

??“親愛的王駭哥哥,你最近生活的怎麼樣?琉璃醬好想你啊,上次你給我寫信,已經是半個月前了,一直不來找人家......是城市裡的工作很緊張嗎?”

這是自己穿越後收到的第一封‘佐藤琉璃'的郵件。

半個月前......那就是前身猝死前的半個月。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心中倍感愧疚,在這一刻,王駭的理智瞬間又奪回了高地,他近乎冷漠地隔絕開自己感性的衝動,向前繼續翻閱,找到前身最後一次給佐藤琉璃發去的郵件。

“佐藤小姐親啟:”

“我工作繁忙,貧困潦倒,以後的日子不會過得太好,多虧了有你的相互扶持,我才冇有出現問題,在這段最艱難的時日裡,我很感謝你的幫助,我愛你,你是我的支柱。等我混出名堂,我一定會帶你來享受大城市的繁華,

等著我,琉璃。"

“??[下口鯰清潔公司]王駭。”

內容很正常,不論是對臆想的虛擬,還是對真實存在的人來說,這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充滿了年輕人委婉的示好和傾訴。

就前身這樣的狀況,放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覺得突兀。

隻有一點。

“………………媽媽。”王駭開口道:“佐藤琉璃小姐,知道我做什麼的嗎?”

“你猜你祖父是怎麼知道你在金晨防務大公司當員工的事情?可不是我告訴他的。”安娜調侃道:“還用得著我回答?你自己都告訴佐藤琉璃了吧。”

“我說之前。”王駭說道:“她知道我之前在乾什麼嗎?”

“你之前?你不是一到逆光市,就找人托關係進了金晨防務嗎?隻不過最近轉崗位到了靶場那邊。”

“是啊。”王駭微微頷首,垂下眼瞼:“我一直都是金晨防務的員工,你們都知道。”

“你這孩子,知道你在大公司上班了,不是鄉下窮小子了。”母親笑罵道:“今天已經打了太久電話了,時候不早,你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彆忘了跟人家佐藤小姐發郵件!”

“知道了。”

嘟??!

電話掛斷,王駭從馬路上坐起身來。

“過去隻顧著看彆人發給我的內容,讓我忽視了一個問題。”

他看向自己發出過的郵件。

“我都是以什麼樣的ID給彆人發郵件呢?”

逆光市郵箱的號碼固定,但發送時的ID可以隨意編輯,而出於各種目的,前身和自己都會采用不同的ID。

跟家人發郵件時,他用的昵稱是‘王駭/駭拉斯托克?烈涅夫”。

跟狄慧心、楚尼老板、車賓斯博士這些短期合作過的人,王駭用的昵稱是“駭’。

跟靶場經理白菜、梁吳仁隊長這些金晨防務公司的人員發消息時,王駭用的是E303?王駭(實習)。

隻有跟自己人,死咬、半械族人、賽特,施密特房東這些關係比較好的人,王駭才會用自己的本名‘王駭’進行回複。

前身也有這樣的習慣,在給家人們回複消息時,他用的都是‘金晨防務實習三期?王駭’

王駭翻閱起過去上百條回複給‘佐藤琉璃'的郵件。

時間、內容、附件都不同。

惟有在給她回複消息時,用的郵箱ID,卻高度的統一:

“??[下口鯰清潔公司]王駭。”

那是他真實的身份。

來到大城市後被騙上當,租賃器官的案發現場清潔工。

前身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受到天大的委屈和折磨,也會強顏歡笑。哪怕自己隻是個清潔工,他也會硬在父母麵前裝出大公司實習生的樣子。

隻有在人造夢中,他才會徹底發泄憤懣不甘。

“如果,你真的存在,你真的與他兩情相悅恩愛,那就更不會讓對方知曉自己的處境和苦難。’

王駭排列開一排排郵件,看著“[下口鯰清潔公司]王駭”不斷出現,深吸一口氣,說道:

“一個要強的人,是不希望愛自己的一方知道自己在受苦受難的,他知道,對方一定會難過傷心。”

“佐藤琉璃。”

王駭捏起拳頭,對著麵前一直佇立的棕發少女身影,說道:

“你根本就不存在。”

風打著轉,掠起地麵枯葉,孤身一人的少女靜靜佇立在路燈之下,陰影融入黑夜中,好幾秒過去,她才仿佛意識到王駭正注視著自己。

於是她徐徐擺過頭顱,溫婉端莊的麵容綻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你終於......有勇氣看向我了。”

“你到底是誰?”王駭問道:“為什麼你能夠滲透到現實中來了?你是怎麼繞過警報的?為什麼要糾纏我?”

“我愛你,親愛的你。”

棕發的女子微微笑著:

“我無條件愛著你,這是命中注定。至於為什麼是你,你自己心裡不是有答案嗎?”

“是嗎?”

王駭舉起手,全身湧動起光輝。

“這種類型的力量是摧毀不了我的。”“佐藤琉璃’笑道。

“那我就摧毀這片大陸,再殺光全世界所有生命,燒乾海洋,把世界上所有攜帶水仙酶的生命全部抹殺。”王駭說著,背後已經浮現出巨化的光影。

“你不會這麼做的。”“佐藤琉璃”搖搖頭:“你是光之巨神,一旦你將這神聖的力量用來殺眾生,你將永遠墮入深淵,不得解脫。”

“好啊,跟你爆了!”王駭坦然一笑,身上浮現出眾多銀色條紋,肌膚迅速硬化,狂躁的等離子爆破聲不絕於耳。

這一刻,“佐藤琉璃’突然意識到,王孩好像並不是口頭威脅。

他手中彈出三張卡片。

“權能加護。”王駭語氣悠然:“風之王爵傑格巴薩化身!”

“住手吧,這顆星球是不會容許你踐踏的。”佐藤琉璃’搖搖頭:“何況就算是你想要做,那種姿態,你又能持續多久呢????”

卡片轉動,鷹唳尖嘯,化作翠色風暴迅速纏繞全身。王駭麵不改色,撥動第二張卡片。

“權能加護??惑源結晶碎片。”

紫色晶簇拔地而起,幽然輻射縱橫交錯,將這片空間迅速轉化為非自然星球的環境,各種被重力和自然壓製的力量得以解放。

“......你並不是個邪惡的人。”“佐藤琉璃”勸道:“這樣胡鬨並不好笑。再怎麼說,隻靠自己一個人,哪怕是光之巨神,你也不可能撼動整顆主權星。”

“我可以是。”

嗡!

宛若演奏大廳中協奏曲一般悅耳的吟叫聲響起,吼叫聲瞬間流經四肢百骸,貫穿心魂。

‘佐藤琉璃'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是什麼??你,帶來了什麼?”

華美的蝶翼向外展開,王駭的臉龐浮上猩紅的逆鱗,他輕輕撥動學心懸浮的鱗片。

“權能加護。”

王駭的雙眼蒙上金色華彩,無限的勇氣升騰而起,如同烈焰一般纏繞周身:

“「噬亡無懼之龍德斯特涅雅。”

轟

穹空頃刻雲開霧散,不見星月,惟有奇跡般的虹彩,正跨越時空朝著這顆星球襲來!

當啷!

遠在廢鐵山脈的刹帝羅手腕一抖,手中的法器跌落在地。他抬手撫胸,不安陡生,憑空融入腳下合金板,片刻後,便出現在雪山巔峰。

舉頭仰望,那瑰麗的虹彩射線正以誇張的速度急促朝著這顆星球落下。

刹帝羅瞳孔一縮。

“宇宙外襲擊?為何是這顆星?按照這個速度......距離主權星被照射消滅,隻餘3分鐘了......”

怎會如此,偏偏是自己剛剛複生的時候,遇上了這種天災。

已經來不及了。

“難道,藍鐵王朝氣數已儘?”刹帝羅席地坐下,坦然:“既如此,那我冇什麼可說的了......就讓我最後,也陪伴著這顆星球走向終末吧。”

“夠了!”

‘佐藤琉璃’單手扶住麵龐,無可奈何道:“停下吧,放過這顆星球吧,光之巨神。”

“我答應你的要求,你想問什麼,凡是我能回答的,都會告訴你。”

“請你手下留情......彆摧毀這顆星球。”

王駭聞言,微微頷首,停止運轉力量。

下一刻,即將到來的虹色射線瞬息彌散消失,隻在大氣上空留下一抹絢爛的極光。

啪。

“騙你的。”

三張卡片恢複實體,王駭一邊將其收入懷中,一邊說道:

“其實我根本冇有瞄準主權星。”

‘佐藤琉璃”鬆了口氣,王駭又說道:“你猜我剛剛那句話有冇有騙你。”

佐藤琉璃'瞪了他一眼,見王駭一副平靜悠然的模樣,怎麼也冇辦法跟幾秒鐘前那個要炸毀整個主權星的瘋子聯係起來。

“你這人真可怕。”“佐藤琉璃”說道:“我知道你不是主權星的人,但我實在冇想到,你比這片大地上所有的宇宙人、外星移民、政治犯、侵略者、暴徒加起來都要可怕。’

“謝謝誇獎。”王駭點點頭:“那麼,現在開始,我們就可以好好談談了。”

“我本來也冇打算騙你多久。我不打算害你。”

王駭哦了一聲,摸著下巴,拖著長音說道:“是嗎?但我怎麼聽說,‘莎古?芙羅熙絲雅’盯上的人,無論男女,不分強弱,最終下場都無比淒慘。”

“因為我就不是莎古?芙羅熙絲雅。”

‘佐藤琉璃’說著,原地浮空轉了幾圈,身上發出詭異的聲響。

片刻後,一個如同金絲雀般的苗條類人生命,落在了王孩麵前。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特工AX331,是艾莫黎星人。”

AX331抬起生滿鮮豔羽毛的小臂,說道:“我們艾莫黎星,是星體評議會的六百五十萬個加盟文明之一,我是作為觀察員,駐紮觀察這顆星球的文明。”

王駭皺眉:“觀察是什麼意思?你們在監視這顆星球?”

“

裡是真正的“無法無天地帶。”

主權星並不符合星體評議會《行星憲章》中對於主權文明”的標準,你們冇有統一的國家,也冇有自己的文明體係,更冇有能夠代表文明與評議會平等對話的代表。因此,主權星不受到任何星際公約組織的保護和乾涉,這

AX331說道:“而觀察員的出現,就是為了避免那些具備主權文明和加盟文明的公民在這裡受到傷害卻無處得到支援,監視這顆星球的外來人口信息,同時也要負責一些宇宙刑警組織的執法臥底工作。用你們可以理解的話語

來解釋的話,我們觀察員必須同時兼備大使館和臥底線人的職責。”

“所以你盯上了我?”王駭問道:“因為我也不是這顆星球的原住民?”

“前者我給予肯定答複,但後者......”

AX331聳聳肩。

“這我不好說。”

“你和這具身體的融合度太高,倒不如說,是你給了這具身體生命,與他合二為一,這具身體就是你,你就是他,他是你行走人間的載體。’

她說著,看向王駭。

“??啊,這麼說,應該算是,你是你自己的‘人間體咯,光之巨神。”

“彆打岔。”王駭擺手:“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觀察我的?”

“15年前。”AX331歪了歪頭,“準確來說是從15年前的9月11號開始,你被列為了觀察人物之一。”

“我們艾莫黎星人能夠將身體轉化為類電磁波的結構,從而窺測他人的思想和記憶,當然,修改電子數據也很輕鬆??這很適合進行觀察監視工作,一旦發現有疑似宇宙通緝犯的類似頻率,就會被放入名單中,持續監視,直

到露出馬腳。”

“這麼多年來,我並未在你身上發現問題,所以也準備將你從觀察對象上剔除掉??然而,就在一個月前,你的生命信號消失了幾個小時,又迅速恢複了。”

AX331單手叉腰,說道:

“從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了異常,便一直開始監視你,現在來看,雖然‘王駭'死了,但你通過將自己的生命給予了這具身體,讓他得以起死回生,你也通過這具身體可以在這顆星球上持續存在,伴隨著時間推移,你們也會完

全融合一體??嗬,這可是雙贏的事情,巨神是這麼完美的生物嗎?以前可冇見識過。

“你冇見過的東西多了。”王駭說道:“不過,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扮成‘佐藤琉璃’的模樣,如果你要監視我,或者跟我交流,用本體不是更合適?”

“這不是我想要的,而是你,‘王駭’想要的。

AX331坦白道:“巨神,你用了那條記憶備份存儲,應該很清楚,在屬於‘王駭”的記憶和人生中,根本不存在‘佐藤琉璃。”

王駭詫異:“你不是說,你壓根就不是‘莎古?芙羅熙絲雅……………”

“是。”AX331點頭:“但我也冇說,【詭元之女】莎古?芙羅熙絲雅,並不存在。”

“我隻是借了個形象,可我也冇有說,你如今所遇到的一切問題,都是我引起的。

“你覺得,為什麼15年前還是個兒童的王駭,會被身為觀察員的我列為監視對象?”

“為什麼你針對莎古?芙羅熙絲雅安裝的報警裝置能夠生效?”

“在你來到這顆星球前,你就已經多次被莎古?芙羅熙絲雅纏繞,造成你在一個月前遊玩人工夢時猝死直接的凶手,就是她。”

AX331頷首,說道:

“你可以摧毀這顆星球,可以消滅我,但是你無法擺脫莎古?芙羅熙絲雅的糾纏,即便窮儘宇宙也無法探尋她的本源。”

“巨神,你知道,我為星體評議會和加盟文明公民服務,我們不希望主權星被摧毀。”

“讓我們好好談談,你身上的邪神,和這顆星球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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