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接劍！！
《再來五章！！》
...
那真言佛陀也是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玄，整個人都懵了。
魔霄也是，就像看鬼一樣看著眼前的葉玄。
那可是蓮花佛陀啊！
求知者巔峰境啊！！
這就......被秒了？
葉玄看著手中的蓮花佛陀腦袋，搖頭，“講道理這套，果然還是不太行......”
說著，他隨手就將那顆血淋淋腦袋丟到了一旁。
隨即，他看向那真言佛陀，真言佛陀神情前所未有凝重，他雙手合十，低聲道：“閣下如此行事.......是真......
那人一襲灰袍，麵容清臒，眉心一點朱砂似血未乾，手中拄著一根斷裂的青銅古杖，杖頭纏繞著三縷幽藍魂火，正微微搖曳。他身形微佝，卻如山嶽鎮淵，氣息沉斂得近乎虛無，可葉天命卻在第一眼便認出了那雙眼睛——不是因威壓，而是因那瞳底深處，浮動著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撕裂過九重天劫後才凝成的淡金色雷紋！
“……師尊？”
葉天命喉結一動，聲音極輕，卻震得周遭虛空嗡然一顫，連主域入口處翻湧的陰冥霧靄都驟然停滯。
對麵那人緩緩抬頭，目光自葉天命眉心掃至指尖，再落回他左腕內側——那裡，一道細若遊絲的暗紅印記正悄然浮現，形如半枚殘缺的輪回契印，正是當年歸墟學院藏經閣最底層、以萬具古屍心血繪就的《太初葬圖》最後一筆所留下的烙印。此印，唯親傳弟子承道時，由授業者親手點化，終生不滅。
灰袍人手指微顫，竟下意識撫上自己右臂衣袖下——那裡，赫然也有一道對稱的暗紅印記，隻是顏色更深，邊緣泛著死寂鐵鏽般的灰斑。
“你……”他開口，嗓音沙啞如砂石碾過枯骨，“……把《葬圖》第三卷，燒了？”
葉天命一怔，隨即苦笑：“冇燒完。燒到第七頁，火突然自己熄了。”
灰袍人沉默三息，忽而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欣慰，隻有一種穿透萬古寒淵的疲憊與荒誕。他抬手，青銅杖尖點向葉天命心口，杖頭魂火陡然暴漲，化作三道細線直刺其眉心、咽喉、丹田——不是攻擊，而是探查。
葉天命未避。
魂火入體刹那，他識海轟然洞開！無數破碎畫麵奔湧而出：歸墟學院山門前那株三千年的泣血槐樹，在他踏入真境那日轟然崩塌，根須翻出的泥土裡，埋著七具身披灰袍的乾屍，每具乾屍額心，皆有一枚與他此刻眉心雷紋同源的金痕；藏經閣地宮深處，十二盞長明燈熄滅時，燈油竟是沸騰的暗金色血液；還有……三年前他於北荒絕域斬殺那尊偽神時，對方臨死反撲的詛咒之刃，劈開他左肩皮肉後，竟在傷口深處，浮現出與眼前灰袍人袖下印記一模一樣的暗紅紋路！
“原來……”葉天命呼吸微滯，“您冇死。”
灰袍人收回青銅杖，魂火重歸杖頭，幽幽跳動：“死？我若死了，誰替你守著歸墟學院地下第七層的‘棺陣’？”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葉天命周身，“你身上那股‘逆命氣’，比當年強了百倍……但也更亂了。你強行用‘天命碑’鎮壓本源，碑文已裂十七道縫——再碎一道，你道基自毀，萬劫不複。”
葉天命垂眸，左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縷極淡的黑氣自他五指間嫋嫋升騰，看似輕柔，卻讓周遭飄蕩的千年陰魂瞬間僵直，繼而無聲化為齏粉。這黑氣所過之處，連時間流速都變得粘稠滯澀。
“天命碑？”他嗤笑，“早砸了。”
灰袍人眼皮猛地一跳。
“砸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他死死盯著葉天命掌心那縷黑氣，忽然轉身，青銅杖狠狠插入腳下大地！轟隆——整片陰冥霧靄劇烈翻滾，霧中浮現出無數扭曲麵孔，全是葉天命曾斬殺過的對手：北荒偽神、西漠魔佛、南疆蠱祖……他們麵目猙獰，齊齊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息，隻有一道道漆黑鎖鏈自他們口中噴出，如活物般纏向灰袍人後頸！
“……果然。”灰袍人脖頸青筋暴起，卻未反抗，任由鎖鏈勒進皮肉，滲出暗金血珠，“你走的不是求真路……是‘篡命道’。”
葉天命掌心黑氣倏然收攏，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墨色珠子，懸浮於指尖：“篡命？不。我隻是把彆人寫在我命格上的字，一個個，親手擦掉。”
灰袍人喘息粗重，喉結上下滾動：“擦掉了多少？”
“二十三個名字。”葉天命平靜道，“第一個，是歸墟學院創院祖師‘太玄道君’。他在《太初葬圖》裡寫我‘九世不得真，十世化塵泥’……我燒了第七頁，那句就冇了。”
灰袍人閉目，一滴暗金血淚順著他眼角滑落，墜地即燃，燒出一朵拳頭大的幽藍火蓮。火蓮中，隱約可見一行小字浮現又湮滅：【葉氏天命，當為祭品】。
“所以……你來陰間葬土，是為了找‘命簿’？”他睜開眼，瞳孔裡金紋狂舞，“想改自己的生死簿？”
葉天命搖頭：“不找命簿。我要燒了‘命簿台’。”
灰袍人終於失態，踉蹌後退半步，青銅杖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目白痕：“命簿台在主域核心，由陰司帝君親自鎮守！那不是你能碰的東西——當年連廟佛陀去了一趟，都折了半截佛骨才全身而退！”
“廟佛陀？”葉天命眸光一閃，“他折佛骨，是因為命簿台上有東西傷了他？”
灰袍人臉色驟變：“你……你怎麼知道？”
葉天命冇答，隻將指尖墨珠輕輕一彈。墨珠飛向遠處一座坍塌的陰司行宮廢墟，無聲冇入斷壁殘垣。下一瞬——
轟！！！
整座廢墟爆發出刺目白光！光芒中，無數透明卷軸自虛空中浮現，密密麻麻鋪滿天幕，每卷軸上都浮動著億萬生靈的名字與壽數，正是陰間葬土最核心的法則顯化——命簿虛影！而所有虛影中心，一尊半透明石台巍然矗立，台麵刻著三個古老篆字：命簿台。
但此刻，那石台表麵，赫然嵌著一截斷裂的、泛著琉璃光澤的佛骨！佛骨尖端，還殘留著一絲未散儘的墨色焦痕。
灰袍人渾身劇震：“……你剛才那顆珠子……”
“墨火燒燼。”葉天命淡淡道，“燒的是命簿虛影，不是實體。但隻要虛影焚儘，命簿台便會自行顯形三息——足夠我找到它真正的裂縫。”
灰袍人盯著那佛骨上的焦痕，忽然嘶聲大笑，笑聲淒厲如夜梟啼血：“好！好一個墨火燒燼！你比當年那個瘋子……更瘋！”
他猛地扯開自己左胸衣襟——那裡冇有血肉，隻有一顆緩慢搏動的暗金色心臟，心臟表麵，竟密布著十九道蛛網狀裂痕，每道裂痕深處，都封印著一枚微縮的命簿虛影！
“看見了嗎？”他咳出一口暗金血沫，血沫落地即化為蠕動的微型陰司鬼吏，“我守棺陣三十年，就是等你來。這些裂痕……是你每次改命時，反噬到我身上的‘命劫’。現在……”他抬手指向主域深處，“命簿台真正裂縫的位置，在陰司帝君冠冕之下——他每日晨昏叩拜的‘太初鐘’，鐘內壁第三道雲紋，便是命簿台本體唯一外露的接口。”
葉天命沉默良久，忽然問：“師尊，您當年……是不是也燒過命簿？”
灰袍人一愣，隨即慘然一笑：“燒過。燒了整整八百年……直到把自己燒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抬起青銅杖，杖頭魂火猛地暴漲，映亮他溝壑縱橫的臉：“去吧。趁陰奴兒那丫頭還在東都城發瘋，趁陰司帝君正忙著給女婿灌迷魂酒……主域防備最鬆懈的時候，隻有現在。”
葉天命點頭，轉身欲走。
“等等！”灰袍人突然喝道，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鏡，鏡麵混沌，唯中心有一點猩紅如血，“拿著。這是‘照命鏡’，能照見命簿台周圍三寸內的所有因果絲線。但切記——”他死死盯著葉天命雙眼，“鏡中若映出你自己的臉，立刻捏碎它！否則……你會看見自己所有被抹去的前世，那些‘不存在’的記憶，會把你拉進命簿台最底層的‘無名墳’！”
葉天命接過銅鏡，入手冰寒刺骨，鏡麵猩紅微微脈動，仿佛一顆活的心臟。
他剛要收起，鏡麵突然泛起漣漪——
一張蒼白少年的臉，毫無征兆地浮現其中！
那少年眉目如畫，唇邊噙著溫柔笑意，右手食指正輕輕點在鏡麵之上，指尖位置，赫然與葉天命此刻持鏡的手指完全重合！更詭異的是，少年身後，站著十二道模糊身影，每道身影手中，都捧著一卷正在燃燒的黑色卷軸……
葉天命瞳孔驟縮！
灰袍人卻如遭雷擊，踉蹌跪地，青銅杖當啷墜地：“……故宗？！”
鏡中少年聞言，笑意加深，緩緩開口，聲音卻同時在葉天命與灰袍人識海中炸響：
“師弟，好久不見。你燒了我的《葬圖》，我便來燒你的命……這次，我帶了十二位‘自己’一起來。”
話音未落，鏡中少年身後，十二道身影齊齊抬手——
十二卷黑色卷軸轟然爆燃！火焰衝天而起，竟在鏡麵之外真實蔓延，化作十二道墨色火龍，咆哮著撞向主域方向！
轟隆隆——！！！
整片陰間葬土天穹撕裂！十二道火龍所過之處，命簿虛影成片湮滅，露出其後浩瀚如星海的、由純粹因果絲線織就的命道網絡！而在網絡最深處，那尊亙古屹立的命簿台，竟開始……緩緩旋轉！
灰袍人仰天噴出一大口暗金血，嘶吼：“快走！！那是‘命道反溯’！他要把你所有被燒掉的命格，全部拽回來重寫！！”
葉天命卻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鏡中少年，忽然笑了。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血珠，輕輕點在鏡麵少年眉心。
血珠融入刹那，鏡中少年笑容僵住，眉心那點朱砂般的印記，竟開始……寸寸龜裂！
“故宗師兄，”葉天命聲音平靜無波，“你忘了問我一句——”
“當年在歸墟學院，是誰，先燒了你的命簿？”
鏡麵轟然炸裂！
碎片四濺中，葉天命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陰陽的墨色長虹，直貫主域核心！他身後，灰袍人掙紮著爬起，抓起青銅杖，杖頭三縷魂火儘數燃儘，化作漫天灰燼，隨風飄向主域方向。
而就在葉天命衝入主域天幕的同一瞬，東都城內，陰奴兒猛然抬頭，她手中那枚剛從夫君頭上薅下來的、鑲嵌著七顆陰髓珠的婚冠，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細縫。
縫隙深處，透出與命簿台一模一樣的、令萬物凍結的幽白微光。
陰奴兒撫著婚冠，非但不驚，反而舔了舔嘴角，眼中燃起病態狂熱：“原來……他要去那裡啊……”
她緩緩摘下婚冠，任由其化為齏粉飄散，轉身看向身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俊秀郎君，輕笑著，一指點在他眉心。
“親愛的，”她聲音甜膩如蜜，“從今天起，你自由了哦。”
俊秀郎君如蒙大赦，轉身就逃。
陰奴兒卻望著主域方向，指尖纏繞起一縷剛剛凝聚的、帶著葉天命氣息的墨色殘魂，幽幽道：“不過……我得先去‘借’一樣東西。”
她赤足踏上虛空，腳下陰冥霧靄自動鋪展成一條血色長階，階旁，無數陰魂匍匐叩首，額頭撞地之聲連綿不絕，彙成一句古老咒言：
“恭迎……命奴使！”
主域深處，命簿台旋轉愈急，台麵裂痕中，無數張葉天命的臉正瘋狂浮現又湮滅。而在所有麵孔中央，一尊由純粹墨火構成的巨大虛影，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裡，冇有瞳孔，隻有兩團……正在焚燒的、屬於葉天命的命格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