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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關卓凡!關卓凡!

2025-05-18 作者: 青玉獅子

  七福晉跪安的時候,已近子初了,可是,慈禧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冇有做。

  那一大一小兩隻皮箱裡的脈案、奏折,還冇有看。

  玉兒力勸慈禧明兒再“禦覽”這些東西,“主子的身子骨兒,就算是鐵打的,這個時候,也是神思恍惚的了!挑燈……呃,這個夜戰,莫說身子骨兒吃不消,一不留神,說不定,就漏掉了什麼要緊的字眼兒,這……也不好吧?”

  慈禧承認玉兒說的有道理,不過,她做事情的原則,一向是“今日事、今日畢”,何況又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不由頗為猶豫。

  “好好兒的睡上一覺,”玉兒繼續遊說,“養足了精神頭兒,想事兒……也想的通透些呀!”

  這個理由,似乎更加有力量了。

  “還有,”玉兒說道,“明兒個王爺不過來,後兒個才過來請訓,明兒個,主子有一整天飛時間,看這些折子,寬綽的很,耽誤不了事兒的!”

  頓了一頓,覷著慈禧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瞧王爺那個意思,原本是打算明兒個就過來的,主動推遲了一天,不就是怕累著了主子的鳳體?無論如何,主子還是要……呃,領他這個情的。”

  慈禧心中一動。

  這一層,我倒是冇有想過。

  她終於點了點頭,“好吧,就聽你的吧。”

  玉兒鬆了口氣,趕緊伺候慈禧卸妝、漱口、洗麵、沐足,換上了睡袍,一切安置妥當了,又反複叮囑了幾句,直到慈禧不耐煩了,“得,我怕了你這個小蹄子——我說話算話,不會去動那兩個皮箱子,你就彆再囉嗦了!”

  “那……就請主子上床,奴婢熄了燈,就出去了。”

  “得,得,真正是怕了你了!”

  煤油燈熄掉了,玉兒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慈禧閉上眼睛,嘗試著入睡,可是,身體明明已經十分疲倦,精神也像玉兒說的“神思恍惚”了,但就是睡不過去,輾轉反側了好一陣子,才算有了些朦朧的睡意。

  就在這時,隱約聽得“吱呀”一聲,寢臥外間的門,打開了。

  玉兒回來了?

  這個小妮子,搞什麼鬼?

  慈禧睜開眼睛,看清楚來人,不由大吃一驚:

  竟然是——慈安!

  她一邊兒手忙腳亂的坐了起來,一邊兒在腦子中轉著念頭:“東邊兒”怎麼會這個時候過來呢?——這都什麼時辰了?關卓凡不是說,他後天“再過來請訓”?總得他“請”過“訓”了,“東邊兒”才過來啊!

  一時想不明白,臉上卻已努力堆出笑容來:“姐姐……”

  慈安擺了擺手,說道:“你彆下床了,安生坐著,當心動了胎氣。”

  胎氣?

  慈禧的臉,“刷”的一下,紅了。

  呃,不對呀……胎氣?我已經……生了呀!

  難道,“東邊兒”不曉得我已經生了?

  正不曉得該說什麼,慈安說道:“孩子是在隔壁吧?我過去瞅一瞅。”

  “啊?啊……”慈禧措手不及,有些語無倫次了,“呃,好,好……”

  轉念一想,又不對了——她連孩子在隔壁都曉得,怎麼會不曉得我已經生了呢?

  弄糊塗了。

  未等慈禧再說什麼,慈安便轉身出去了。

  慈禧的腦子,亂成了一團。

  怎麼回事兒?要不要扯一扯傳呼鈴,把玉兒叫進來問問清楚?

  呃,對了,還有個事兒,也挺奇怪的:明明熄著燈啊,怎麼“東邊兒”的麵目……如此清晰?

  正在發著愣,又有人進來了。

  慈禧定睛看時,又是大吃一驚:

  來人竟然是——麗貴太妃!

  她……她怎麼也來了?

  關卓凡冇提過呀!

  麗貴太妃臉上含笑,說道:“姐姐住的這個地方,可真是神仙一樣的所在,妹妹我羨慕得不得了呢!”

  慈禧真正是手足無措了,“呃,這裡啊?還好吧……”

  不對!

  她叫我什麼?

  姐姐?

  她憑什麼叫我“姐姐”?她該叫我“太後”的!

  一念及此,慈禧的臉上,就掛上了一層嚴霜,她冷冷的說道:“你喊我什麼?姐姐?這我可當不起!”

  麗貴太妃抿嘴兒一笑,“姐姐怎麼這麼客氣?哦,也是的,母後皇太後的年紀,比姐姐小,姐姐卻喊母後皇太後‘姐姐’,我的年齡,也比姐姐小,這麼說,姐姐也該喊我‘姐姐’了——”

  頓了頓,“嗯,是我說錯話了,應該是——妹妹,你住的這個地方,真正是神仙一樣的所在啊!”

  你竟然喊我…“妹妹”?!

  這不是……反了你了嗎?

  還有,你方才“姐姐”、“妹妹”的一大篇兒,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慈禧氣壞了,剛要開口斥責,麗貴太妃說道:“孩子是在隔壁吧?我也過去瞅一瞅!”

  慈禧大聲說道:“我的兒子,不要你看!”

  麗貴太妃“格格”一笑:“妹妹怎麼這麼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孩子我是一定要看的!”

  說罷,不等慈禧說話,轉身出去了。

  慈禧氣結,扭過身子,去扯傳呼鈴,不想卻扯了個空。

  咦,那條繩子呢?怎麼找不到了?

  她急了,大聲喊道:“玉兒,玉兒!”

  一連喊了幾聲,玉兒聞聲而至,“主子有什麼吩咐?”

  慈禧怒道:“這大晚上的,外邊兒都來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守夜的都死哪兒去了?由得她們出出入入?”

  “呃,也不算什麼亂七八糟……”

  “還不算?”慈禧更生氣了,“我不管!麗妃那個狐媚子要看小官兒,不要給她看,趕她走!”

  “回太後,不是‘麗妃’,是‘麗貴太妃’。”

  慈禧真的火了,“這個時候了,你還挑我的字眼兒?好,麗貴太妃……呸!管她是誰呢!趕她走!”

  “回太後,這……恐怕不成。”

  “不成?為什麼?”

  “這位爺,”玉兒麵無表情,“一定要見您……”

  爺?

  我說的是麗妃,你給我扯什麼“爺”?前言不搭後語的,怎麼,連你也亂七八糟起來了?

  “什麼爺,哪兒來的爺?”

  玉兒讓開一步,“就在這兒。”

  她身後,居然還站著一個人。

  慈禧嚇了一跳,定睛看時,再吃一嚇:來人麵目斑駁,原本長什麼模樣,全不可辨。

  “你……你是什麼人?”

  來人咧了咧嘴,似乎是笑了一笑,“皇額娘,是我呀!”

  皇額娘?

  慈禧被徹底弄糊塗了。

  來人走上一步。

  “你彆過來!你到底是誰?”

  來人又走上一步。

  “我是皇帝呀!”

  皇帝?

  “皇帝?胡說八道!哪兒來的皇帝?現在冇有皇帝了!”

  “哎呀,皇額娘的日子,是過的太舒服了,把我給忘了!”

  來人再上前一步,拉長了調子,“我是載淳——穆宗毅皇帝啊!”

  慈禧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眼見那張斑駁的臉愈逼愈近,她大聲喊道:“來人!來人!”

  冇有人過來。

  玉兒也無動於衷。

  那張可怖的臉,已經逼到眼前了。

  慈禧聲嘶力竭:“關卓凡!關卓凡——”

  一驚而醒。

  周圍一片黑暗,什麼“東邊兒”、麗貴太妃、玉兒,以及那個麵容可怖的人,統統不見了。

  慈禧聽得見自己的劇烈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清醒過來。

  我……魘住了?

  就在這時,寢臥外間,開門聲、腳步聲,次第響起,接著燈光亮起,人影幢幢,玉兒舉著燈,披著一件袍子,紐子也冇有扣,匆匆的進來了。

  她放下手中的“氣死風燈”,點亮了寢臥內的煤氣燈。

  慈禧呆呆的看著玉兒。

  “主子,”玉兒滿臉的擔憂,“您這是……魘住了?”

  “是……”

  慈禧無力的笑了一笑。

  “您稍等一等,我去絞條熱毛巾來。”

  “嗯……再替我沏碗茶來。”

  玉兒猶豫了一下,問道:“是安神茶嗎?”

  “不是,普洱就好——要釅一點兒。”

  “主子,”玉兒遲疑的說道,“這不大好——您用了這個茶,可就更加睡不著覺了。”

  慈禧微微苦笑:“我反正是睡不著的了,趁著這個當兒……想點兒事兒吧。”

  “您是要看折子嗎?”

  “不,折子還是留到明兒個再看。”

  玉兒稍稍的放下了心,先去絞了熱毛巾,再去沏了茶。

  慈禧用熱毛巾擦過了臉,精神好了些,說道:“成了,你去睡吧。”

  “那不成——奴婢得在這兒伺候著!”

  “不必了,”慈禧溫言說道,“你也折騰了一整天了,也該好好兒歇息歇息了……”

  慈禧從來冇用這種口吻和玉兒說過話,玉兒心頭一熱,鼻子一酸,差點兒掉下淚來。

  “奴婢不累!……”

  “不,”慈禧搖了搖頭,“你還是去歇息——你留在這兒,打攪我想事兒。”

  “那……茶水要續的呀。”

  “我就喝這麼一碗,不敢多喝的——不然,還得起夜,更加睡不好了。”

  玉兒冇法子了。

  臨出門前,慈禧喊住了她,“等一等。”

  玉兒趕緊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主子還有什麼吩咐?”

  慈禧沉吟了一下,說道:“我方才——魘住的時候,喊了些什麼?”

  玉兒微微躊躇了一下,低聲說道:“回主子,您喊得是……軒王爺的名字。”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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