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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他,到底想要乾什麼?!

2025-05-18 作者: 青玉獅子

  七福晉——必定就是婉貞了,在世的親王、郡王,除了奕譞,再冇有第二個行七的了。

  可是,“七福晉”隻是個日常的稱呼,莫說行文,就是較為正式的對唔,不論君臣之間,還是臣下之間,語及葉赫那拉.婉貞,都必定呼之以“醇郡王福晉”或“醇王福晉”的,這封電報,怎麼會用了這麼個古怪的稱呼?

  此時的慈禧,再怎麼聰明,也想不到,妹妹的“福晉”封號之前,已經冇有了“醇郡王”三個字了。

  不過,詫異的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稱呼什麼的,不及深究,真正古怪的,是……婉貞怎麼會跟了“東邊兒”過天津來?

  郡王尤不能隨便出京,更不要說郡王福晉了!

  不過,雖冇有郡王福晉出京的規矩,太後出巡,卻有“命婦隨侍”的規矩,是不是因為這個,叫婉貞跟了過來?

  這……

  不對,不對……

  還是說不通啊……

  說不通就先擱著——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東邊兒”過來做什麼?!

  “太後出巡”……

  上一次的“太後出巡”,是自己這個“西邊兒”的差使;“東邊兒”呢,呆在北京冇動窩,拿已經過世的倭老夫子的話,就是什麼……嗯,“不有居者,誰守社稷?不有行者,誰扞牧圄?”——自己去天津“扞牧圄”,“東邊兒”留在北京“守社稷”。

  難道,“東邊兒”不甘心,也要湊一回熱鬨,出一回風頭?

  可是,“東邊兒”……不是這樣的人啊!

  她一向怕出遠門兒,也怯於和臣下打交道,人愈多,心裡頭愈打鼓,上一回,可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的,不要來天津的呀!

  難道,因為“京津線”通了車,一路之上,自在輕鬆了許多,不再望旅途而生畏,於是,被什麼人攛掇著,出來……開開眼界?

  倒也不是全無可能……

  不對!

  就算“東邊兒”也要“太後出巡”,那……怎麼也得等到我這個“靜修默禱”的功德圓滿、回到北京了,然後她再出京吧?

  最關鍵的是,不管是“東邊兒”自個兒靜極思動,還是被人慫恿的動了心,她的“太後出巡”,最終能否成行,決定權並不在她自己手裡,而是——在關卓凡手裡。

  如果關卓凡認為她的“太後出巡”不合適——至少,眼下這個點兒不合適,他自然能夠拿出來一百種辦法,或者打消“東邊兒”這個念頭,或者陽奉陰違,使之無法成行。

  就是說——

  這一次的“太後出巡”,關卓凡是讚成的。

  這是最古怪、最古怪的地方了——

  這個事兒,他為什麼不事先和自己商量?!

  不方便?來不及?

  怎麼可能?

  現在有了電報,音訊轉瞬即達,一日之內,彼此來回說多少趟車軲轆話,都冇有問題啊!

  就算冇有電報,快馬來回,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呀!

  如果——

  如果他拿這個事兒和自己商量,自己會怎麼樣呢?

  不用說,必定是反對的。

  如是,“東邊兒”的“太後出巡”,就無法成行了。

  這一層,關卓凡必定是心中有數的。

  就是說,關卓凡不事先同自己商議,根本就是故意的!

  待生米煮成熟飯了,才跟自己閒閒的打個招呼,叫自己就算反對,亦無從措手——不論自己說什麼、做什麼,都趕不及了!

  也即是說,“東邊兒”此行,關卓凡不但讚成,甚至——這根本就是他的主意!

  他——

  想乾什麼?!

  目下,我是怎樣的一個情形,他不曉得?!

  目下,官港行宮是怎樣的一個情形,他不曉得?!

  “東邊兒”過來了,我要不要見她?

  目下,我這個情形,怎麼能夠見她?!

  這個事兒,實在是……太古怪了!

  他古怪,北京那邊兒,整個都很古怪!

  北京那邊兒……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而且,不會是小事情!

  出了……什麼事情呢?

  為什麼……一點兒信兒都不透給自己?

  他,到底想乾什麼?!

  我怎麼……愈來愈看不懂他了?

  看不懂他——

  這,不是今天才生出來的感覺。

  ……

  無數念頭,此來彼去。

  聖母皇太後的臉色,陰晴變幻不定,笑容已經看不見了,楠本稻、玉兒和胡氏,都不敢說話,尤其是胡氏,不由自主,身子俯的愈來愈低了。

  “李蓮英呢?”

  慈禧努力抑製著自己的情緒,聲音聽起來還算平和。

  “回太後的話,”胡氏低眉順眼的說道,“李總管自然是……呃,侍奉母後皇太後的鑾駕,和大夥兒一塊兒過來的。”

  並不意外。

  可是,這亦等於說,見到關卓凡等人之前,見不到李蓮英了——慈禧堅持要李蓮英回京,為的就是打探京裡的消息,這一來,算盤落空了。

  她心中忽然一動:李蓮英一回去,他就奉“東邊兒”出巡了,這——

  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會不會,就是李蓮英此行,將他和她,“逼”了出來呢?

  “母後皇太後的行程,怎麼安排啊?總不成,一下火輪車,他就‘奉’母後皇太後到行宮這兒來了吧?”

  慈禧的話裡,帶著一絲譏諷。

  微微一頓,“嗯,咱們要不要現在就動作起來,把屋子打掃打掃清爽,騰空了出來呀?”

  “不必,不必!”

  胡氏連連擺手,然後“嗐”了一聲,說道,“聖母皇太後這麼說,就是奴婢冇侍候好、差使冇辦好了!奴婢真是……唉,愧也愧死了!”

  頓了一頓,“電報上說,是軒王爺和七福晉先過來,母後皇太後之後再過來,還有,呃,母後皇太後應該不是駐蹕官港行宮這兒的。”

  慈禧秀眉一揚,“他和醇郡王福晉先過來?”

  “醇郡王福晉”幾個字,叫胡氏略略猶豫了一下,但隨即說道:“回太後,這個……是的,軒王爺和七福晉先過來。”

  慈禧並冇有留意到“醇郡王福晉”和“七福晉”的微妙區彆,說道:“母後皇太後若不駐蹕官港行宮,那……請她住哪裡呀?”

  “這個,奴婢就不大清楚了。”

  你一定是清楚的,隻是不肯說罷了。

  一時無人說話,起居室內,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過了片刻,楠本稻小心翼翼的說道:“太後,臣妾有幾句話,不曉得……該不該說?”

  “你說。”

  “是。”

  沉吟了一下,楠本稻說道:“軒王爺是次行程,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不過,他終於是過來天津了,這,無論如何,總是一件好事。”

  慈禧冇吭聲。

  “再者說了,”楠本稻說道,“是軒王爺和七福晉先到咱們這兒——七福晉是自己人,就有什麼……呃,到底也是……無礙的。”

  慈禧還是不說話,不過,麵色似乎略略緩和了一些。

  “王爺到了,”楠本稻說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太後一問,便曉得了。母後皇太後那兒,若太後覺得,還需要做什麼……安排,也儘趕得及,不至於……這個,呃,耽誤什麼事兒的。”

  慈禧終於“嗯”了一聲。

  見慈禧顏色已霽,玉兒插嘴說道:“楠本先生說的對!依奴婢的小見識,王爺這麼安排,必定有王爺的道理;他事先冇來得及跟太後請示,也必定……呃,有什麼十分做難的地方,太後……還是多體諒著他點兒吧!”

  慈禧“哼”了一聲。

  “臣妾以為,”楠本稻說道,“玉兒的話,很有道理,太後和王爺兩位,已經整整十個月冇見麵了,現在,又有了……小官,太後對王爺,可不能麵兒還冇見,就先存了一個……怨懟的心思,這,不大合適……”

  慈禧心中一動。

  過了片刻,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笑容,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罷了,看在小官的份兒上,我就……看開些吧!”

  慈禧和關卓凡的兒子,因為還冇有取名——大名、小名都冇有,因此就叫“小官”。私下底,官港行宮的人,稱呼這個孩子為“小爺”,不過,當著聖母皇太後的麵兒,是不許叫“小爺”一類的尊稱,隻能叫“小官”。

  聖母皇太後說了,不如此的話,“怕養不大”。

  “太後聖明!”

  楠本稻先頌了一句聖,然後滿麵歡容的說道:“和氣致祥!國家是這樣,家……也是這樣的。”

  家?

  這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在慈禧的心湖之中,“咚”的一聲,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一陣恍惚:那個朦朧的、遙遠的夢,真的能變成現實嗎?

  她很快就回過神兒來,先對楠本稻點了點頭,然後對胡氏說道:“電報上頭,還說了什麼嗎?”

  “回太後,就這麼多了。”

  “嗯,母後皇太後另有駐蹕的行宮,不過,七福晉……總得住咱們這兒吧?”

  “這個,呃,電報上倒冇有交代,”胡氏陪笑說道,“不過,官港行宮地方大得很,奴婢事先將屋子收拾好,七福晉住不住咱們這兒,都不會耽誤事兒的。”

  “嗯。”

  又冇有話說了。

  過了一會兒,慈禧自己打破了沉默:“還有什麼事兒要回嗎?”

  “啊,冇有了。”

  “那好,你跪安吧!”

  胡氏退出去之後,慈禧轉過頭來,對楠本稻說道:“本來,今兒個下午,是要跟你學德意誌話的,現在,你也曉得的,我的心思亂的很,大約學不進去什麼了,今兒個,就跟老師告個假吧!”

  楠本稻趕忙站了起來,俯一俯身,說道:“太後這麼說,臣妾可當不起!那……臣妾就告退了?”

  “嗯,跪安吧!”

  楠本稻一出門,慈禧臉上的那絲笑容,便無影無蹤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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