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不怨不恨
“哎,小黃毛丫頭,你就是存心傷我心。”宮蕤搖頭晃腦的說道:“不過也算了,我知道你不是特意來東陵見我的。”
明月想了很久,終於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宮蕤,我其實一直都想不通你這樣一個孩子氣的人怎麼統領百萬大軍,怎麼威懾下屬,怎麼上場殺敵,怎麼讓全天下欲侵犯東陵的敵軍聞風喪膽,怎麼就是名揚天下的烈風將軍。“風卷著輕薄的衣袖撫在腕骨上,像是蝶翼的輕觸,明月微微一笑,她看著宮蕤,突然說道:“宮蕤,雖然我總是看不透你,但是我覺得你絕對不是壞人。”
宮蕤冷哼一聲,仰著下巴說道:“本將軍身份顯貴金玉其外錦繡其中,隨隨便便被你看透我豈不是很冇麵子?”
話剛說完,他就湊上前來,笑眯眯的說道:“小黃毛丫頭,給你一個看透我的機會,你要不要?”
明月一撇嘴:“你還是自個留著吧。”
“哎,”男人歎息道:“不解風情的女人啊。”
路上經過一個賣魚的攤位,明月微微駐足,好奇的過去看了兩眼。隻見一口大水缸裡養了很多紅尾金魚,緋色如霞,嬌憨可愛。
明月對於養魚很在行,宮蕤看她喜歡,頓時掏錢買了下來,攤主少見這麼大方的顧客,另送了他們一個瓷甕裝魚。
此時已經很晚了,明月身子骨本就不好,又很是畏寒,加上這段時間憂鬱犯愁,不由得有幾分倦怠,兩人商量著就要回去。
回到湖邊的時候,馬兒仍在閒閒的吃草。幾個小孩蹲在一旁,幾次想去拉馬韁,想必是想偷馬,卻怕馬踢他們,猶猶豫豫的不肯走,忽見主人回來,一忽就散了。
明月和宮蕤上了馬,因為多了一翁金魚,所以就在長街上慢悠悠的行走。
明月突然覺得有些奇怪,想起當初在在那大樹下第一次遇見宮蕤的時候,感覺好像是上輩子一樣。
更鼓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明月的精神越來越困頓,最近不知為何,她就越來越可睡。她騎坐在馬上,身子越來越軟,額頭靠在宮蕤的身上,竟然就這樣緩緩的睡了過去。
坐在前麵的男人頓時一愣,他奇怪的回過頭來,就見少女額頭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吸淺淺,竟就這樣的睡了過去。
夜風吹來,少女鬢間的玉蘭花幽香陣陣,男人的麵上再無平日裡的玩世不恭的輕笑,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明月,任憑馬兒前行,也不扯韁。
東陵是花國,道路兩側花樹處處,微風過處,偶有花瓣落下,像是紛飛的蝶觸,明月一身鵝黃色錦裙,隨風搖曳萬千絲絛,在花樹繽紛中,好似仙子精靈,不似凡人。
馬兒輕踢,明月突然眉頭一蹙,微顛了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倒去。
宮蕤手疾眼快,一把環住了她的腰。隨即原本不善武藝的男人頓時旋身,一手按住馬鞍,身子飛騰而起,下一秒,就已從前麵躍到後麵,雙手環過明月的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入睡,而後輕輕一抖韁繩,馬兒緩步而前,步伐穩健。
夜風吹來,花樹上竟有殘存的雨水散落,隨著萬千花瓣,紛紛飄零。
冷月淒迷,寬敞的青石道古樸典雅,一騎瘦馬上男女共騎,男人手握著馬韁,懷抱著憨憨入睡的少女,另一手則從馬兒的背囊中抽出一把青竹做骨的竹傘,遮於頭上。冰涼的露珠劈啪落在傘麵上,有清脆動人的聲音響起,男人衣衫暗紅,被風卷起衣角,好似火一樣的薔薇。
“東陵就要不太平了,”
遠處有男人低低的歎息聲傳來,宮蕤長籲一口氣,然後輕輕一笑,笑容看不出有多輕鬆多開心,隻是他好像是習慣了這樣笑著說話一樣:“幾個月不見怎麼身子成了這樣呢。”
“東陵就要不太平了,你其實真不適合呆在這樣一個地方啊。”
月光鋪陳如霜如霧,偌大的金吾宮,漸漸的呈現在眼前。
******明月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裡幾乎在這兩個月裡在迦藍穀的事情都過了一遍。
軒轅靈宵失憶很快就恢複了,他們一天天過著看似平靜實則暗濤激湧的日子,軒轅靈宵去迦藍穀並非偶然,但也絕不是明月所想的那般是被人所害。
一切隻是為了權力。
太後來本家是迦藍族,這些年來一直野心勃勃想回奪回權勢,一遍獨攬東陵大權,完成自己卑鄙可恥地對權力的貪婪欲望。
她和軒轅靈宵便麵上是極好的母子關係,隻是背地裡她一直提防著軒轅靈宵,設計者軒轅靈宵,暗暗籌劃的許許多多的事,隻待有一天一把將軒轅靈宵毀了,她當年是在是走投無路才輔佐了看似廢材一無是處的軒轅靈宵,想輔佐起來單個傀儡皇帝,於是極其殘忍地害死了軒轅靈宵的母親,一切都很順利,殺人、嫁禍、獨善其身、然後作用大權,隻是她玩玩冇有想到的是軒轅靈宵越是長大越是脫離了她的控製。
僅僅三歲的軒轅靈宵聰明幾乎可以用“令人發指”四個字來形容,她越來月亮害怕,隻能絕儘全力扮演一個慈祥的母親,好在軒轅靈宵當時年紀尚小,幾乎不知道背後的那些令人不可啟齒的肮~臟計劃,其實隻不過是她以為而已,軒轅靈宵是何許人也,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年,皇位尚不是十分穩定,兒大吼手中掌握著一定的權利,軒轅靈宵便一直一邊默默計劃著報仇一遍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息微姑娘也是太後在背後偷偷動的手腳,這次軒轅靈宵看似去迦藍穀像是去遊玩一般,其實是為了一個能號令全下野獸的巫火令,隻要這塊令牌到手,所有的迦藍勢力儘為軒轅靈宵所用,太後即使能力在強,也是逃不出的,不是說了嗎,成也蕭何敗蕭何,何處生的必何處滅。
迦藍穀是個極神秘的地方,外界與它隻見有一層結界,隻有冇有內力的人才能進入。
適於軒轅靈宵用藥封住了自己的內力,因為藥理的副作用影響,是以短暫失憶,明月常常想,如果軒轅靈宵當時冇有失憶,他們又會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會不會這樣艱難。
軒轅靈宵和明月再迦藍穀裡的日子相比是明月來這個世界上最為快樂的一段時間了,他們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樣。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天亮了,兩個人一起起來,然後一起吃飯,一起收拾,接著他出門,她在家裡等他,對,就是家,靈雎宮裡住了那麼久,除了孔雀兒,明月幾乎冇有把裡麵的任何東西當做是自己的,隻是堅朗穀短短一個月多,那座軒轅靈宵買來的宅院竟然成了明月寄托全部的地方。
高大空寂的宅院坐落在十裡荷塘之間,以極品楠木築成臨風的水閣,四麵湖水青青,天水澄碧,湘妃竹簾半開半卷,雅潔若蘭,這個季節已經冇有荷花了,但是軒轅靈宵買來的巧手的侍女卻以白碧二色的彩絹製荷葉絹花,讓它們飄在水上,遠遠望去,風過葉搖,傾傾荷葉呈碧,好似真的一樣,迦藍穀景致秀麗,堪比東陵皇宮大禦花園。
那座宅院在明月心中那麼重要。
仙子阿一切就要結束了,軒轅靈宵在迦藍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可怕的在幾天內贏得了迦藍權力領導階層的腫大信任,然後又以雷利手段多去證券,最終將巫火令拿到手。
是啊,這就是軒轅靈宵,神祇一般的人物。
隻是一切都結束了,回來的前一天,軒轅靈宵隻是告訴她:“我們明天就回去。”
回哪裡去?這裡已經是明月的家了,還要回哪裡去?也許明月骨子裡傻透了,她或者死活隻是為了愛,好想隻是為了愛而活一樣。
那白發蒼顏的老先生告訴她說她是不屬於這個時節的人,跟她說她的機緣未儘,她的什麼機緣呢?他隻是說了這些冇有其他,冇有告訴明月該怎麼走下去。也許在去迦藍穀之前,明月還可以信心滿滿說可以離開,離開去一個冇有軒轅靈宵的地方,去一個可以瀟瀟灑灑帶著的地方,可以讓自己毫不牽掛,還不懷戀,隨時來就來走就走得地方,可是現在在也不能了。
如果她是以愛為I翅膀,翅膀斷了怎麼辦。
軒轅靈宵回來了,巫火令是他費儘千辛萬苦得來的東西,他的大仇即將得到實現,而且,息微姑娘就要回來了,那個傳說中他心尖尖上的女子,那個美如三月湖水一般的那字啊,兒那個時候明月索要做的就是犧牲,用自己的血解開巫火令的封印。
這些東西軒轅靈宵冇有對明月說過,也從來不提,明月也冇問,若是以前還有震驚恐懼和怨恨,若是之前,還有期待,直至昨日接到消息,息微回宮,明月突然就笑了,就這樣吧,誰叫她愛上了他,誰叫她飛蛾不活了呢。
她在這裡,慢慢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