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扛著兩個腦袋的人
獵物給獵人主動送上門去,這無疑是愚蠢的。
我猶豫了一會:“咱們還彆去找它們了,等到白天再行動吧。”
林梵音“嗯”了一聲。
倒是李紅塵輕笑起來,語言輕佻:“你膽子怎麼還這麼小?”
說的我心裡很不舒服,我反駁道:“我是為了你們的安全!——我是咱們三個中唯一一個男人,我有責任保護你們,讓你們離危險遠一些。”
林梵音又“嗯”了一身,往我懷裡靠了靠。
李紅塵不屑地“切”了一聲,她說:“少來大男子主義了,最煩你們這些自命清高的男人,我從來不認為男人比女人強,除了身上有某處長一些之外,一點長處都冇有。——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豬。”
我忽然意識到,她是在罵我。
我低低地說:“你這樣是找不到老公的,……你不會是同性戀吧?你喜歡梵音?”
林梵音不說話。
李紅塵也沉默了,半晌才說:“我誰都不喜歡。”而後就不說話了。我似乎觸動到她的什麼神經,她生氣了。
氣氛有點尷尬。
“要不?咱們睡會?”我試探道。
我是對他們倆說的。
林梵音“嗯”了一聲,摟了摟我,讓我的姿勢更舒服一些。
李紅塵卻是冷笑:“誰要跟你睡?小子你能不能話裡有話?”
我聳聳肩,冇接話,隻是抬頭看了看天空,天上依舊是一片黑暗,那一輪彎月小的可憐,四周冇有半顆星星。這裡的天是永恒的黑色,白天亦如此,讓人感覺很虛幻。
大家都知道白晝黑夜的原理,無非是地球自轉令得能受到太陽照耀的“陽麵”不斷轉移,溫暖的紫外線透過臭氧層,給予無數生物以最基本的生存能量……
所以,有太陽的時候,陽光照亮了整個半球,天就是白色的或者是藍色的。在這裡,我就不給大家解釋天為什麼是藍色的了,自行查詢。
可這裡不同,天空明明有一輪巨大的烈日,那暖暖的溫度無比真實,自然不是假的。可為什麼天還是黑色的呢?難道這裡的天,太陽根本照不亮?
心裡想著,我嘴上問出了這個問題。
林梵音想不明白。
李紅塵想了想,說:“如果你在一個漆黑的足球場裡點燃一根火柴,能把整個足球場照亮嗎?”
我瞬間毛骨悚然。
如果把太陽比作火柴,那這片黑暗的天空,有多大?!
可我們分明是在十萬大山的山體裡,十萬大山就像是一具死去多年亙古巨獸的屍體,我們鑽入了它的脈絡,順著它的體液來到了它的身體內部,探尋其中深藏的東西。
通俗些說,我們就是在地下湖中的一個小島裡。那這麼來說的話,我們頭頂的肯定不是太陽!
那是什麼?
一顆巨大的會發光的寶石?
一個巨大的會發光的怪獸眼睛?
或者是,一個巨大的攝影機攝像頭?
我突然想,如果天上有一個巨大的燈,照亮了這黑色的天空,會不會有無數張巨大而扭曲的臉,一個個神情怪異感興趣地看著我們這些小玩物……
李紅塵突然說話了,不知何時,她已經巧妙地繞過了林梵音來到了我的另一邊,湊在我耳邊嚇了我一跳。她說:“你說……它們會不會返回來,然後找到我們?”
我警覺道:“它們?誰?”
李紅塵低低地說:“就它們啊。”
我感覺林梵音也顫了顫。
我安慰道:“不會的,它們又不是夜視眼,肯定看不到我們的,它們隻會去城裡找。”我的心裡也在安慰我自己,可它們真的看不見嗎?那綠油油如狼一般發光的眼睛,那四肢著地急速的爬行姿勢……
李紅塵的聲音更急促了:“可我聽到了它們的聲音,你能看到它們嗎?”
她們在黑暗裡,就像一個個瞎子,相反,瞎子往往才有更好的聽覺和感覺。
李紅塵更是如此。
我一下就毛了,趕緊抬頭向四周看去,這裡刮著嗖嗖的涼風,四周隻到膝蓋的荒草一下一下地擺動著,似乎有什麼邪物躲在裡麵蠢蠢欲動。
草為什麼會動?可能是風,也可能裡麵真的趴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在邪邪地看著我們。
我低聲道:“你可彆亂說……你聽到什麼了?”
她的聲音裡再也冇有了輕佻的感覺,她顫顫地說:“我聽到了指甲劃地密密麻麻的聲音,就像一隻巨大的千足蜈蚣在我耳朵邊爬。”
我瞪了瞪眼:“哪個方向?”
她說:“四周都有。”
我說:“你怎麼不早說!咱們快走……”說著,我扯了扯林梵音,林梵音很機警地跳了起來。
馬上,林梵音說話了:“咱們……走不了了。”
我說“為什麼!”
李紅塵的聲音很是絕望:“我們被包圍了。”
我又向四周看去,頓時慌了。
五個奇形怪狀的人站在我們四周,將我們圍成一個圈,笑嘻嘻的。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太奇形怪狀了,活生生像一群看到了赤裸美女的痞子。
當然,李紅塵和林梵音是看不清他們的模樣的,他們隻能看到五雙綠油油的眼睛,可我看的見,我要吐了。
難以形容眼前的這五個“人。”起碼我看清它們長相時,可以認出他們最原始的狀態是人。它們就像一個支離破碎又被縫到一起的布娃娃,身上塊塊碎掉的布連著刺眼的縫線。
譬如,那個李紅塵口中蒼老聲音的主人,之所以能分辨,是因為它有一張蒼老的麵孔,麵容消瘦,眼神柔和,竟然有些慈祥。可他的身子卻是一個大胖子,活脫脫地一個廚師屠戶殺豬大漢。他的雙手細膩無比,晶瑩玉潤可以跟李紅塵相媲美。他的雙腿又細又長,我很懷疑他能不能撐住那肥大的肚子。
譬如,一個長著十三四歲少年腦袋的東西,他的麵容很猙獰很邪惡,就像一個青春叛逆期的小痞子,臉上稍稍帶著傲慢,還帶著未脫去的稚氣。這種孩子,無論如何裝成熟都是裝不成的。穿上校服,他就是學校裡壞壞的學生。
可他脖子之下竟是一副柔軟女人的身子,那傲立的雙峰比之李紅塵都要大上一個尺寸,更變態的是,他竟然用一雙雞爪子般瘦長的手不斷撫摸著自己的胸,眼神陶醉,似乎不是在摸他自己一樣。
可這分明是他自己。
以上這兩個,算是五人中比較完整的。
現在你們知道,我為什麼想吐了。
可下一刻,我就不想吐了,我想哭,我想在這危機的時刻閉上眼睛。
我感覺這個世界太荒誕了。
——因為我看到了張筷子。
他就是那個頭頂兩個腦袋的人。(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