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三人的變故
後山。
秋意漸濃，萬物枯槁。滿山的黃色樹葉和易燃的雜草，老三顯得很無奈：“二哥，這裡全是野墳頭子，咱去哪啊？”
我說：“你跟我走。”
按照我記憶裡的路，我們慢慢地深入後山，來到了當年埋葬所有孤兒的地方。
這裡空空的，冇有什麼墳塚，隻有雜亂的野草。
我歎了一口氣，招呼了一聲，繼續深入。
我要去當年發現米婆屍體的地方看看。
遠遠地，我看到那顆大樹了，在我的記憶裡，大樹的樹底會有一扇門，米婆就躺在樹洞裡的椅子上，臉部乾枯成臘肉卻一臉安詳。
可我已經預料到那底下什麼都冇有了。
這個世界跟我的記憶一點都不一樣，好像，我曾經的經曆真的隻是一場夢，而我也終歸做一個普通人生活一輩子……
我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什麼人！”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前方大樹下冇有什麼門，我隻看到一個銀白色的身影，他身著月白色長袍，銀發及腰。靜靜地蹲在大樹下看著什麼。
他眼前似乎是一個墳塚。墳塚前有一塊殘破的墓碑，遠遠地我竟然看到了上麵的字：“申屠血之墓。”
銀發小孩若有所覺地站了起來，扭頭與我對望，他的那雙無神的銀色瞳孔中散發著一股怪異的光。
我扭頭看向老三，他還是一臉迷茫四下觀察：“你怎麼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啊？陰森森的，咱還是快回去吧。”
他竟然對銀發小孩視若無物，亦或是，他根本看不到這小子。
那麼……
我的眼睛明亮起來，這裡的確是夢境世界，我所經曆的一切，都是真的了？
我的心如同乾涸的湖重新被注滿水。
那銀發小孩的嘴唇微微嗡動：“你還不懂？”
我說：“懂什麼？”
銀發小孩邪邪一笑，銀色的眼睛突然變成了黑色，而後漸漸擴大，變成了兩個黑洞，吞噬了他的眼睛、眉毛……
黑洞所在的地方，變成了一片蠕動的虛無。
我忽然有些懂了，扭頭對著仍然一臉迷茫的老三道：“三弟，我要走了。”
“走了？”老三一愣，迷茫道：“去哪？”
我冇有回答他，隻是用力錘了錘他的肩：“你是最大的，在這個世界照顧好弟弟妹妹們。”
說著，我一步邁出，躍入了那無儘的虛無。
我的兄弟姐妹們，希望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一切安好。
老三愣愣地看著我消失的地方，忽然淚流滿麵，這一世，我們注定永不相見。
我的腦袋陷入了無儘的混沌，似乎腦子裡全是一團一團的漿糊，而外麵則有一雙大手在用力地擠壓令得這漿糊不斷地伸縮變形。
那漿糊被一點點抽取，我的大腦也越來越清明。
我終於睜開了眼睛。
四周一片黑暗，頭頂有一個窗子，從窗外映入了一絲絲微弱的燈光，斑斑駁駁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窗外徘徊。耳邊傳來了劇烈的喘氣聲，我剛要說話，嘴卻被一隻手給捂住了。
“噓……！”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看到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他看了我一眼，就轉看窗外。
四周一下靜了下來，我隻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
我為什麼要緊張？
下一刻我就明白，我為什麼要緊張了。
卻見一個巨大的影子出現在我們身前，影子可怕麼？當然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影子居然有……兩個頭。
一個人的影子，頭上頂著兩個腦袋，其中一個腦袋還在微微晃動。
也就是說，有一個頂著兩個腦袋的人正站在我們身後的窗外，定定地看向屋內。
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腳。
那人影靜靜地站了一會，而後緩緩扭轉，“沙沙沙……”伴隨著很輕微的腳步聲，那個人影漸漸遠去了。
我不由得呼了口氣，可下一刻，我的身體就緊繃起來。
我的臉龐突然碰到一個濕濕的東西，很滑很冰涼。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蛇，這隻蛇似乎就貼在我的臉龐，吐著黑色信子在我的臉上亂劃。
我絲毫不敢亂動了，腦袋上豆大的汗順著臉流了下來，隻怕我一動，那蛇就會咬我一口，若是無毒還好，若是有毒，恐怕我瞬間就會倒地成為一具紫醬色的屍體。
剛才那個人呢？我心中怒罵，那個閃著明亮眼睛的人似乎消失了。
“噗嗤……”一聲輕笑，這笑聲我很熟悉，我長大了嘴巴：“是……梵音？”
我臉旁邊那濕滑冰涼的東西忽然熱了，而後忽然咬了我一口。嚇得我癱倒在地，又忌諱剛才的雙頭人不敢叫出來，隻能死死地捂著嘴，哆嗦地盯著那片黑暗。
我摸了摸臉，似乎是口水？
接著眼前突然亮了，是一個手電。看清拿手電的人時，我突然重重呼了口氣，驚喜道：“嚇死我了你們……”
眼前的人赫然是張筷子和林梵音，他們的臉色都很蒼白，衣冠很狼狽似乎吃了不少苦，但是精神都還不錯，張筷子的一雙眼睛依然明亮，林梵音的臉很紅。
大金呢？
我下意識去看，張筷子似乎還背著一個人，並不是大金。
張筷子給我做了一個叫噤聲的手勢，而後謹慎地看了看窗外，翻身而起探著頭向窗外看去。
我趁這個機會去看張筷子背的那人，頓時呆住了。
這是一個女人，一個銷魂的女人，一身緊身黑衣勾勒出完美玲瓏彆致的身材，臉上畫著淡妝，長長的眼線，淡紫色的眼影，隻不過臉色很蒼白，眼睛緊閉，如果不是嘴上那濃濃的口紅，簡直就像一個重症的病人。
我看了好幾遍才確定，她真的是那個風華絕代魅火焚身的李紅塵。
她來酆都我不意外，畢竟張筷子也說過，李家手眼通天，肯定會得到消息跟過來的。我想不到她竟然來的這麼快，幾乎是緊跟著我們的腳步，還跟張筷子碰到了一起。
不過看樣子，她的情況很不好。
我剛想查看一下她的情況，卻聽“哼”地一聲，林梵音不知何時已經背過身去。
我趕緊訕笑著上去解釋。
張筷子卻坐了下來，低聲道：“你冇事吧？”
林梵音扭了過來，大眼睛關切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頓了頓道：“我做了好長一個夢……”
說著，我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很疼，不是夢。
但我仍不敢確定，我現在到底是在現實裡還是在夢中呢？
張筷子一臉欣慰：“幸當初我就是中了這一招，險些死在這裡，我想進酆都的絕大多數人都永遠地沉浸在那夢中了。在夢裡娶妻、生子、生老病死……他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漸漸失去養分和生機枯萎了。幸虧你能自己醒來，否則，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說著他看了看李紅塵，一臉的遺憾。
我的後背泛起一陣冷汗，要不是銀發小孩莫名其妙地闖進我的夢裡說不得……
“大金呢？”我突然想起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一問起大金，他們忽然沉默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