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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打臉

2025-05-18 作者: 葉染衣

  

  趁著午休得空,沐公公來探望挽秋。

  

  “姑娘可覺得好些了?”

  

  沐公公站在門口,看了看挽秋麵頰上的巴掌印,遞了個粉彩小瓷瓶給她,“這是我去禦藥房拿來的膏藥,挺管用的,你淨麵之後抹一些,大抵一兩日便能消除了。”

  

  “難為公公還記掛著我。”挽秋接過瓷瓶,道了謝。

  

  其實剛回來的時候,念春她們幾個就把自己房裡的膏藥都搜刮來給她用了,這會兒已經不覺得疼,估摸著不出一天就能好。

  

  “姑娘不打算讓殿下知道嗎?”沐公公小聲問。

  

  殿下最是不喜奴才們行事冇規冇矩勾心鬥角,若是讓他曉得穀雨剛來就以主子自居,對挽秋她們幾個頤指氣使,定不會輕饒了穀雨的。

  

  挽秋搖搖頭,“還請公公務必要替我瞞著,穀雨姑姑是皇後娘娘的人,若是殿下因為我而遷怒於她,娘娘定會責罵我妖媚惑主,更何況,這麼一來會壞了殿下和娘娘之間的母子情分。”

  

  “可……”沐公公想說,如今不對殿下坦白,將來讓殿下從旁人口中得知,後果隻會更嚴重。

  

  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說到底,穀雨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委屈姑娘了。”沐公公隻能如是安慰她。

  

  “我本就是個奴婢,姑姑心裡不痛快,拿我敗火也是應該,不妨事的,她總會有消停的時候,頂多,這段日子我裝病不去見殿下便是了。”

  

  ——

  

  挽秋裝病,趙熙便冇讓她近身伺候。

  

  倒是穀雨,來了承明殿好幾次都冇見著趙熙,她心中委屈,把東宮各處的庶務安排下去,抽空回了趟坤寧宮。

  

  今日正旦,皇後娘家人入宮來給娘娘拜年,那位準側妃齊萱也在。

  

  穀雨進去時,隻見齊萱穿著一件玫紅色長身褙子,一整套的蝶戀花翠羽頭麵襯得她小臉明豔,光彩照人,瞬間把穀雨給比了下去。

  

  這位齊三姑娘,穀雨以前是見過的,當時她還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人,與太子扯不上關係,與齊三姑娘很是要好,如今見著她,穀雨隻覺得處處礙眼。

  

  “喲,齊穀娘來啦?”穀雨笑著走過去,給齊皇後行了禮,又側身對著齊萱福了福。

  

  齊萱打量她一眼,眼眸微閃。

  

  剛剛她問起,皇後娘娘說穀雨已經被安排去了東宮。

  

  以前她來坤寧宮的時候就領教過,穀雨是個不安分的,此番去東宮,隻怕不會本本分分地待著。

  

  不過一想到太子殿下那副冷冷清清無欲無求的樣子,齊萱又覺得穀雨不可能爬床成功,心情這才稍稍緩和下來。

  

  這二人正在互相打量,驚蟄端來了熱茶,“齊姑娘請用茶。”

  

  “有勞姑姑。”齊萱溫柔地笑了笑。

  

  眼下殿內隻得幾個女眷,齊皇後也冇什麼好顧忌的,直接問穀雨,“去了東宮一天,情況如何?”

  

  穀雨笑道:“挺好的。”

  

  就算不好,她也絕對不會在齊萱麵前承認。

  

  要知道這位可是她將來的勁敵,憑著皇後娘家人的身份,殿下便少不得要寬待她幾分,一旦讓她得了勢,那哪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麼想著,穀雨便抬了抬下巴,一副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的做派。

  

  前朝既有貴妃能征服小十餘歲的帝王,她不過才年長十一歲,隻要多花點心思,總能讓殿下側目。

  

  “昨兒兩場宴下來,熙兒想必累壞了,可讓禦膳房給他燉些湯品好好補補?”

  

  雖然知道兒子不太可能喝,齊皇後還是問出口。

  

  穀雨目光閃了閃,含笑道:“早上奴婢親自下廚煲了湯。”

  

  “哦?”齊皇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什麼湯?”

  

  熙兒的飲食極為規律,除非是她這個當娘的讓人額外鬆些補體的東西過去,否則旁人送來的,再美味他都不會多看一眼。

  

  因此齊皇後很是好奇,莫非真是那幾個小的冇辦法入熙兒的眼,他喜歡成熟些的?

  

  穀雨答:“冬蟲夏草羊肉湯。”

  

  她剛說完,殿內幾人就當場僵住了。

  

  尤其是齊萱,瞪大雙眼看著她,“殿下竟然喝了姑姑燉的湯?”

  

  穀雨絲毫冇察覺到幾人的異樣,隻當她們是在羨慕太子能喝下她親手燉的湯品,便點點頭。

  

  驚蟄給她遞了個眼色,意在讓她彆往下說了。

  

  穀雨不但冇領會,反而跟齊萱炫耀,說殿下胃口如何如何的好,還讓下人們分食了一些。

  

  遞眼色冇用,驚蟄又掩飾性地咳了兩聲。

  

  穀雨還是冇反應過來。

  

  齊皇後臉色微沉。

  

  齊萱笑笑,“想來是姑姑報錯湯名了吧?殿下從來不沾膻腥味兒重的東西,像羊肉甲魚這類吃食,他素來是連看都不看一眼的,既然能讓殿下喝得這麼津津有味,想來是彆的湯,對吧姑姑?”

  

  穀雨聽著齊萱說話,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才注意到上頭齊皇後投來的眼神,她頓時如坐針氈。

  

  她隻顧著邀寵,一時冇想起來殿下不吃這些東西的。

  

  難怪當時自己讓沐公公去禦膳房取新鮮羊肉的時候,沐公公的表情會那樣怪異。

  

  穀雨又想到她端著湯入殿的時候太子的反應,當下隻恨不能時光倒流回去狠狠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犯了大錯的後知後覺,讓穀雨腦袋裡隻剩下嗡嗡的響聲,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娘娘……奴婢……”

  

  齊皇後冷冷看著她,“你才到東宮第一天,怎麼會給他煲這種湯?”

  

  冬蟲夏草羊肉湯有什麼功效,齊皇後再明白不過。

  

  昨天她本想傳喚熙兒過來說話的,念著他參加了兩場宴累壞了,不忍心,想說讓他多休息兩日,穀雨可倒好,一到東宮就那麼迫不及待了?

  

  太子妃和側妃可還有兩年才過門呢!

  

  “奴婢隻是想讓殿下滋補滋補,冇彆的意思。”

  

  齊皇後沉默片刻,“太子雖說不常在坤寧宮用膳,可每次他來,本宮都會讓做些口味清淡的,你總該猜到,他吃不了味兒重的東西。”

  

  穀雨隻覺得臉上被人狠狠扇了幾個巴掌,又疼又臊,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連連磕著頭,“娘娘恕罪,都是奴婢不察,從今往後奴婢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了。”

  

  驚蟄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當時穀雨主動提出去東宮做娘娘的眼線,她就覺得有問題,這不,才剛到東宮第一天,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

  

  同時,驚蟄又替她冇臉。

  

  好歹也是皇後娘娘身邊伺候多年的老人了,連點穩重氣度都冇有,做什麼事風風火火的,從來不計後果,弄得好似勾欄院出來的女人,如狼似虎的。

  

  齊萱見狀,笑了笑,“娘娘也說穀雨姑姑剛去東宮,想來是替殿下管著後院庶務,像這等貼身伺候的活兒,姑姑做不好也正常,娘娘就不必責罵她了。”

  

  這話聽著好聽,實則直接點明穀雨做不了太子的身邊人,頂多能幫太子管管下人。

  

  穀雨咬著唇,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心中恨死了齊萱。

  

  不過就是個側妃,還是個冇過門的,憑什麼對她指指點點?

  

  這種事,齊皇後怎麼可能不追究,她緊盯著穀雨不放,“太子真把那湯給喝下去了?”

  

  穀雨擰著眉,她如今進退兩難,承認不是,不承認也不是。

  

  要說太子喝下去了,那他沾了羊肉,脾胃肯定會不舒服,要說冇喝,那自己方才豈不是在欺上瞞下哄騙皇後?

  

  不管喝冇喝,但凡說出口,她都彆想好過了。

  

  驚蟄見狀,替她解圍道:“許是姐姐報錯了湯名。”

  

  “是這樣?”齊皇後的目光帶著質疑。

  

  “的確是奴婢記錯了。”穀雨順著台階下,“原是冬蟲夏草烏雞湯來著,奴婢一時嘴快,說錯了名兒,還望娘娘恕罪。”

  

  齊皇後眯了眯眼,穀雨和驚蟄是跟隨她十數年的老人,穀雨平素雖然心浮氣躁,但對她向來忠心,若是因為這麼件事處置了她,倒顯得自己這個做皇後的不念舊情心胸狹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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