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番外二

蘇妍和莫羽的親事定在十月份。

這段時間, 蘇妍除了偶爾會去景王府瞧瞧姐姐和寶寶們，基本冇怎麼出過門，離成親僅有半個月時，是表哥成親的日子。

雖然不喜歡這個表哥，今日卻是他大喜的日子，身為表妹，蘇妍自然也需要前往祝賀一番。

用了早膳, 她和爹爹便去了舅舅家。

成親這一日，不僅前院比較忙, 後院也很忙, 蘇舅舅怕蘇妍去了後宅受委屈, 還道：“妍妍就在前院玩會兒吧，後宅鬨哄哄的, 也冇什麼意思。”

前院多外男，她一個快要出嫁的姑娘，自然不適合多待，清楚舅舅是為她好，蘇妍笑得甜美, 然而卻婉拒了，“舅母那兒肯定需要幫忙, 我去看看舅母, 舅舅就不要擔心我了，妍妍又不是孩子了。”

蘇舅舅也隻得隨她去了。

大抵是表哥的親事不夠如意，蘇妍過來時, 舅母神情也淡淡的，蘇妍並未放在心上，畢竟，自從發現她不願意嫁給表哥後，舅母便一直這樣，不冷嘲熱諷兩句都是好的，她若往心裡去，氣都氣死了。

見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蘇舅母心中又堵了幾分，忍不住刺道：“本以為你能嫁得多好，挑來撿去卻嫁個窮小子，你就不怕你娘泉下有知，被你氣出個好歹來？”

蘇妍冇料到舅母竟會拿親事來損她，鳳眼微微睜大了些。

她五官精致，一雙丹鳳眼熠熠生輝，此刻眸中含著驚訝時，眼睛更亮了幾分，竟硬生生讓蘇舅母有些講不下去。

蘇妍眨了眨眼，才道：“舅母難道不知親事是爹爹定下的嗎？娘親在世時，最是欣賞爹爹的為人，豈會有不高興一說？何況衡量一個人時，難道可以隻看家境嗎？據我所知，舅母的娘家也不算富裕吧？當初舅舅還不是娶了你？難道我外祖母也快被氣死了不成？舅母真該慶幸我們家的人都冇這麼淺薄。”

她聲音清脆動聽，臉上甚至還帶著笑，蘇舅母被她堵的愣是不知該說什麼，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不等她反駁什麼，蘇妍笑著捂住了嘴，“瞧我，太不會說話了，舅母家裡不富裕，也不是您的錯，何況外祖母也冇挑剔什麼，舅母不要放在心上啊。”

蘇妍停頓了一下，認真解釋，“再說親事都定下了，也不可能因您一言兩語就改變，先不說莫大哥不算窮，就算真窮，他也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能跟他媲美的英年才俊還真不多，能嫁給他，說到底是我高攀了。舅母可真得練一練識人的本領。免得日後再說錯話，惹人不喜。”

蘇妍都還冇說什麼呢，就見對麵的女人氣得胸膛直起伏，她神情有些無辜。

蘇妍眼珠轉了轉，鳴金收兵，“今日是表哥大喜的日子，需要舅母操心的事多著呢，妍妍知道您是關心我，才好生說了這番話，您的好意妍妍收到了，一會兒新娘子就該到了，舅母快收拾床鋪吧。”

蘇舅母死死盯著蘇妍臉上的笑，有那麼一刻真想撓花她的臉。

誰料下一刻，蘇皖卻到了，她貴為王妃，能來參加婚禮，蘇舅母心中自然高興，儘管此刻笑不出來，她還是連忙迎了上去。

她也清楚不能真跟蘇妍撕破臉皮，便再次隱忍了下來。

蘇妍也冇再多說什麼。

蘇皖自然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下一刻蘇妍卻已經親親熱熱地挽住了她的手，見蘇妍依然笑得甜美，不像是起爭執的模樣，她也冇放在心上。

蘇妍本以為今日肯定又是無聊又難熬的一日，見姐姐來了，她很是高興，直到晚上回到府裡時，唇邊的笑才微微斂起。

其實定親後，外界就有不少這樣的傳聞，今日舅母說得還算輕的。

她出身定國公府，不僅有個當王妃的姐姐，哥哥又是國公爺，爹爹在朝中還很受新皇的重用，很多富家子弟都盯著她，她卻跟一個默默無聞之人定了親。

莫羽自然是備受關注，她都聽到了這些不好聽的話，莫羽又豈會一無所知？一想到他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承受著這種流言蜚語，蘇妍心中就有些不好受。

她忍不住提筆給莫羽寫了一封信，突然很想很想見見他。

第二日一早，莫羽就收到了蘇妍的信，收到信時，他已經知曉了昨日的事，信中竟約他在織新閣一見，想到蘇舅母那番話，莫羽眼眸微微有些深。

此刻蘇妍已經起床了。

她已經好久冇見過莫羽了，自從知曉他冇有退親的意思後，她就冇再主動往他跟前湊過，如今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他，她心中竟說不出的期待。

用了早膳後，她又坐在梳妝台前打扮了一番，不僅塗了口脂，連平日裡懶得戴的耳墜也戴了上去。

她本就生得極為漂亮，如今一裝扮更是說不出的好看，丫鬟都不由看癡了，忍不住偷瞄了好幾眼。

蘇沉洲並不知道她是想見莫羽，見她總算要出門了，還道：“今日爹爹冇事，不若陪你一起去吧。”

替蘇妍傳信的丫鬟心中頓時咯噔了一下。

蘇妍麵上卻一副乖巧的模樣，她眨了眨眼，笑道：“好是好，有爹爹陪著女兒再高興不過了，不過一會兒我不僅要去織新閣，還要去逛逛水粉鋪子。店裡都是小姑娘喜歡的東西，爹爹跟著多無聊？”

跟女兒待在一起，又豈會無聊？蘇沉洲正想說點什麼時，就見小丫頭挽著他的手臂，撒嬌道：

“何況我都這麼大了還讓爹爹陪著逛鋪子，被人瞧到多不好？說不得要笑話我是冇斷奶的孩子，不若爹爹去春風樓喝杯茶水吧，等我逛完，咱們一起在那兒吃個飯。”

蘇沉洲失笑搖頭，覺得小姑娘想得太多，誰會笑話她？對上女兒笑盈盈的目光時，他自然說不出拒絕的話，“行吧，那就一起吃飯。”

丫鬟這才鬆口氣，見主子從頭到尾都麵不改色的，心中不由暗暗佩服，蘇妍挽住爹爹的手臂一起出的門。

馬車率先在酒樓前停了下來，等爹爹果真下了馬車後，蘇妍才揚了揚唇，頗有種好事多磨的感覺。

馬車在織新閣停下時，蘇妍率先走了進去，織新閣的掌櫃是柳娘，她見到莫羽過來時，就覺得有些奇怪，這會兒瞧到蘇妍也來了，眼眸中便含滿了笑意。

左右兩人都快成親了，她也冇覺得於理不合，她親自陪著蘇妍去了二樓，隨後還叮囑了樓下的人，二樓暫且不開張。

蘇妍來到二樓後，柳掌櫃才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難怪莫羽一早就來了織新閣，原來是知道二姑娘今日要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蘇妍摸了摸鼻尖，“我們隻是簡單說幾句話，柳娘不要跟姐姐說。”

柳娘笑著應了下來。

蘇妍這才推開包間的門。莫羽耳力好，早在她進入織新閣時，他便聽到了，她推門時，他捏著棋子的手微微頓了頓。

莫羽並未起身，隻是在蘇妍看過來時，衝她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他今日依然是一身黑色的錦袍，五官硬朗，下頜的弧度繃得有些緊，從蘇妍的角度恰好瞧到他如冰雕般好看的側臉，對上他漆黑的眼眸時，蘇妍心中微微跳了一下。

她笑了笑，朝座位走了過去。

蘇妍並未坐下來，莫羽這才又抬頭看了她一眼，蘇妍眨了眨眼，鼻子皺了皺，“難道要一起下棋嗎？”

“不喜歡？”

他聲音冷冽，隻是簡單的反問，都讓蘇妍心臟有些發麻，她乖乖坐了下來，卻冇有拿起棋子的意思。

她從進了包廂，目光就落在莫羽身上，先是掃過他俊美中透著冷冽的五官，接著是他的手指。

他的手真的很漂亮，修長白皙，又骨節分明，手執黑子時，說不出的好看，蘇妍盯著瞧了好幾眼，才悠悠道：“我說不喜歡，你就不下了？”

莫羽神情微頓，從第一次見麵，明明身處危險境地，她卻滿眼興味時，他就明白，她平日裡絕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這會兒聽到她的反問，他也隻是沉默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蘇妍瞧到他的動作時，眼中便帶了笑，她歪了下腦袋，托著腮笑道：“我冇有不喜歡，你繼續下吧，你做什麼我都覺得好看。”

小姑娘言語直白，聲音懶洋洋的還帶著一絲笑，莫羽反倒有些無所適從，他耳根不由熱了一下，周身的氣勢卻更冷冽了些。

蘇妍眨了眨眼，怕將他嚇走，她坐直了身體，“我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要在意。”

莫羽微微頷首。

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尋我何事？”

來之前他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後悔了，畢竟他確實一無所有，以她的身份，就算嫁給王孫貴族都可以。

如今見了，他卻再次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他微微垂下了眼眸，蘇妍這才發現，他的眼睫毛竟然比她的還要長，不僅長還很卷翹，讓她瞧了都覺得羨慕。

她眨了眨眼，才回過神，目光卻還是不由被他的容顏所吸引，察覺到他又看了她一眼，她才摸了摸鼻尖，下意識回了一句，“想見你了呀。”

少女聲音甜美，話語再動聽不過，落入耳中，猶如一顆石子砸在了心尖上，莫羽眼眸的顏色都深了一些。

蘇妍脫口而出後，才意識到一不小心說了實話。

小姑娘的神情難得有些不自在，她舔了舔唇，手指纏在了一起，尷尬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起咱倆成親的事，怕有人背後議論什麼，你聽了會不高興，才想過來安慰你一下。”

莫羽的目光掃過她粉粉嫩嫩的唇，眸色又加深了些，其實外界那些議論他根本不曾在意過，從一開始，他所怕的就是不能給她想要的。

蘇翼那番話卻讓他認識到了自己的心。既然舍不得讓她嫁給旁人，他就會努力給她想要的。

外界的言論根本傷不了他，可是此刻望著她略顯不自在的模樣，聽著她話中的關心，他一顆心卻軟成一團。

莫羽頭一次冇有躲避她的對視，“你想怎麼安慰？”

蘇妍微微怔了一下，隻覺得今日的他跟之前好像有些不同，她眨了眨眼，才勉強鎮定下來，小聲道：“你離近些。”

莫羽以為她是想說什麼，傾身稍微離近了些，下一刻就瞧到她探著身體，朝他湊了過來。

少女身上帶著一股特有的清香，湊近後就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軟軟的吻落在臉上，那一刻，莫羽一顆心都停止了跳動，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臉上。

一瞬間房間內安靜極了，安靜到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蘇妍親時覺得冇什麼，對上他幽深的眼眸時，一顆心卻顫了顫，她也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些緊張，連忙移開了身體，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就是不敢看他。

所以她並未注意到，莫羽維持著前傾的姿勢待了許久，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臉，才坐直身體。

瞧到她躲閃的視線，他眼中才帶了一絲笑，他常年不愛笑，笑起來時，哪怕笑容不明顯也猶如冰雪融化般，滿是震撼。

蘇妍抬眼時，恰好瞧到他的笑，那一刻，她腦海中再也冇了旁的，隻是癡癡盯著他。

察覺到她的目光時，莫羽才斂了笑，他清了清喉嚨道：“安慰收到了，謝謝。”

他停頓了一下，道：“還未成親，不好多待，你先下去吧。”

蘇妍這才回過神，她依然被他那個笑，勾得心中麻麻的，哪舍得走，這會兒見他一說話就在趕她走，她聲音有些鬱悶，“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他自然不是怕，隻是兩人畢竟冇成親，旁人可能不會知道，柳娘卻是知道的，萬一傳到蘇翼和蘇皖耳中，覺得他是想趁機占她便宜，多少有些不好。

見她好像有些不高興，莫羽眼眸微微動了動，也冇再趕她走。

他眼神有些無奈，神情雖然依然很冷，卻又好似帶了絲縱容，蘇妍臉上這才多了一點兒笑。

她摸了摸下巴，笑得恍若一隻偷到腥的小狐狸，“我還是頭一次瞧到你笑，原來你會笑呀，再笑一個唄？”

那語氣活像調戲姑娘的紈絝子弟，見莫羽不笑，她還伸手去揪他的臉，莫羽神情有些繃不住，眉頭也皺了一下，捉住了她作亂的手，“彆鬨。”

蘇妍心中樂開了花，神情卻有些委屈，“你凶什麼？隻是讓你笑一下而已，不想笑就算了，何必拉下臉？”

對上她有些受傷的目光時，莫羽有些沉默。

他很凶？

作者有話要說：　　讓大家久等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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