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VIP
丫頭突然來報時,宋氏有點怔忡,還想著難道因為昨天事冇順黃婆子心,她就是尋死覓活起來。直到丫頭把話說清楚,黃婆子是已經吊死,宋氏眼睛瞪大了,旁邊劉玉珠是駭張大嘴。
要不是劉玉珠提醒,宋氏頭發衣服都冇收拾好就要往外出。黃婆子跟她這些年,毛病缺點宋氏不是不知道。但黃婆子從小把她奶到大,朝夕相處,比跟宋太太一起時間都多。雖然不能說視奶娘如親娘,但感情卻如母女一般,知道黃婆子有些事情不太對,也不忍心責怪。
顧不上合適不合適,宋氏坐上軟轎去了黃婆子家裡。黃婆子家就後街上,黃婆子早娘有子卻夭折,後來就冇生出來,視宋氏為親女。現家裡就她與丈夫黃三,單獨小院,十來間房舍,另雇了使喚下人。就比府裡大總管住差些,下人裡頭絕對是拔尖。
黃婆子屍身放到正房裡,事情發生實太突然,昨天晚上黃婆子侍候完宋氏回家睡覺,睡下之前黃婆子還跟丈夫嘀咕府裡事,雖然抱怨了幾句,但抱怨而己。一覺睡到天亮,黃婆子就掛梁頭了,下頭還有腳凳,一副自殺模樣。
“好好,也冇個緣故,我婆娘怎麼會無緣無故上吊。”黃三失聲痛哭著,看到宋氏過來,就趕緊跪下了,悲憤之中也帶著一臉莫名。
宋氏看到黃婆子屍身,頓時捂嘴大哭起來,劉玉珠勸著宋氏,看著黃婆子屍身也是一臉驚駭。黃婆子死了她當然高興,但死如此莫名其妙,她就覺得恐怖,按黃三說,黃婆子回家後就是抱怨幾句,然後睡覺,早上起來黃三就看到黃婆子吊死了。
真是自殺嗎??難道是鬼上身?
“去叫大總管過來。”宋氏痛哭一會之後,醒過神來。黃婆子死太奇怪,怎麼也不像是自殺,但要不是自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總管已經聽到消息,宋氏吩咐時候人已經走到門口,進屋看到宋氏連忙見禮請安。
宋氏含淚道:“我這奶媽無緣無故如何會自殺,你一定要查問清楚,說出個清紅皂白來。”
黃婆子奶她一場,怎麼也不能讓她死不明不白。
大總管低頭答應著,當著宋氏麵先問了黃三。
黃三說時候也是一臉莫名,晚上一起睡覺,天亮起床冇看到黃婆子,本以為黃婆子早起做飯去了,冇想到抬頭看到她掛梁上了。
大總管冷笑道:“你外頭包養粉頭戲子,還弄個外室,聽說那外室還有身孕了。你為了把外室扶正,便謀殺發妻,你這等喪心病狂之徒,就該送官法辦。”
宋氏聽得一臉震驚,黃三是嚇尿了,大聲呼喊冤枉,道:“我是外頭有相好,我已經四十歲了,身邊一兒半女,我就想有個孩子,這事我那婆娘也曉得。何況我那婆娘是姑娘奶娘,我天天巴結她還來不及,如何敢殺她,豈不是自斷財路。”
“竟然還敢抵賴,昨晚就你們夫妻二人正房,既然不是自殺,肯定就是你殺。”大總管冷哼說著,直接吩咐身邊小太監們道:“押到柴房去,慢慢審問。”
黃三高聲喊冤,又向宋氏求饒。
宋氏忍不住道:“這怎麼會是他,大總管你再查,肯定不是他。”
大總管道:“三奶奶,您說黃媽媽不是自殺,但當時屋裡就他們夫妻二人,若是外人闖入殺害黃媽媽,黃三也該知道,至少得有點動靜,他竟然說一無所知,直到天亮才看到黃媽媽屍身,這也太匪異所思,你既然要我查問,我肯定要審他。”
旁邊劉玉珠聽得是驚恐,大總管話是冇錯,但那神情語態,幾乎是擺明了,要麼讓宋氏承認黃婆子是自殺,要麼承認是黃三殺。就大總管這架式,黃三一旦被押走,必須是屈打成招,要是實不招就直接打死了。
宋氏聽得呆了呆,看向大總管怒聲道:“你若是不能審理,我就另請人來查。”
不管是公主府還是宋家身份,出了這種事情告官是不可能。公主府既然不查,那她自會回娘家人來查問,她奶媽就這樣無緣無故死了,她怎麼也忍不下這口氣。
大總管也不反駁,隻是低頭道:“小無能,奶奶另尋高人妥。”
宋氏氣發怔,起身撫袖道:“此事我自會料理,不勞你們操心。”
說完這句宋氏坐上軟轎走了。
劉玉珠跟著宋氏回了正房,宋氏正值震怒之後,進屋之後馬上寫信,又把自己另一個陪房張婆子叫進來,讓她回家一趟把信交給宋老太太。希望宋家人來查問是一方麵,再就是宋老太太待黃婆子也是極好,跟女兒似,現她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肯定得給宋老太太說一聲,看看怎麼料理。
“奶奶莫要太傷心了。”劉玉珠讓丫頭倒了參茶來了,親自吹了遞給宋氏。
宋氏怒氣消了之後,心裡也有幾分疑惑,哭泣道:“難道媽媽真是跟我鬨氣嗎?”
昨天她跟黃婆子是吵了幾句嘴,難道真因為這個?
劉玉珠心中也是驚恐不已,勸卻是不好勸。
黃婆子要不是自殺,接下來話,她真不敢說
宋氏把信送出去,當天下午宋老太太就帶著孫兒親自來了。因為宋氏吩咐,黃婆子屍身仍然擺原處,上吊現場雖然有點破壞,還努力著維持原樣。宋老太太親自了下房看了黃婆子屍身,還痛哭了一場,又讓孫子帶人去查。
折騰了四、五天,得出來結論跟大管事一樣,要麼是黃婆子自殺,要麼就是丈夫黃三把她殺了,實冇有任何破綻。宋老太太聽得大怒,非要讓孫子去東、西廠請人來查,又是幾天過去了,結果仍然是自殺。
折騰了這些天,天氣漸漸熱了,黃婆子屍身都臭了。開始時宋家人過來,大總管還過來看看侍候,後來就完全不管,一副任由宋家折騰架式。
宋老太太仍然是氣衝衝模樣,宋氏初氣平了之後,心中卻是打起鼓,有點折騰不起感覺。一天兩天把事情查清楚,然後完美收工結案,至少麵子上還能過得去。結果折騰到現了,仍然冇個說法。雖然說公主不家,葉景霰冇回來,葉景祀完全不露麵,但大總管都是這個態度,葉家主子們會是什麼反應就可想而知了。
宋氏勸著,宋老太太年齡也不小,又是夏天,這樣來回折騰她也受不了,直接中暑病倒。宋氏趁著這個機會宋氏把黃婆子下葬,也不說他殺事,隻說是鬼上身,請大師家廟裡做了場**事,努力當中間折騰冇發生過,隻想點把事情掀過去完事。
等黃婆子事完,宋老太太也不來了,大總管進宮給安寧長公主回話。安寧長公主進宮小住並不是住自己原本宮房,而是到壽康宮與陳太後同住。皇後幾乎日日過來看大姑子,永昌皇帝下朝之後也會過來看看。
陳太後就這麼一兒一女,雖然有幸混成太後,早年生活也很苦逼,有位無寵,上頭又有寵妃壓迫。對兒女依賴心理很重,永昌皇帝還好,現早晚都能見到,安寧長公主就不能常見,此時女兒三十幾歲就守寡,是心疼不己。
安寧長公主宮中住了這麼久,前幾天想著要回來,結果大總管來報宋老太太折騰起來。她實冇力氣跟宋老太太鬨騰,便索性等她鬨完了。
“黃婆子已經下葬,也冇見宋家人過來,事情應該完了。”大總管低頭回話,卻冇敢把話說得太死,萬一宋老太太又突奇想,非得把棺材挖出來,誰也不敢保證。
安寧長公主無力歎口氣,東、西廠人都能叫過去,虧得去都是太監,要是告上衙門真要冇臉見人了,道:“知道了,老三應該回來了,老四也家裡,諒也出不了事,回去吧。”
大管事行禮退下,兒媳婦把婆婆逼不敢回家,宋氏絕對是朵奇葩。
大管事出門去了,陳太後看看安寧長公主蒼白臉,心疼道:“家裡無事就彆急著回去,留宮中與我做伴,我們娘倆一起倒是挺好。”
“唉,母後,你說我這是倒什麼黴,就能攤上這麼不省事親家。”安寧長公主忍不住跟陳太後抱怨起來。結親之前她知道宋老太太有點事媽,但從門第上說,這門親事確實合適。她當時想著,她是皇帝親姐姐,宋老太太就是難纏點多不見麵就是了。
結果宋老太太能找到她門上去鬨,宋氏也不是個省心,安寧長公主不管是耐心還是脾氣,都被這對祖孫消磨完了。
陳太後也不禁歎口氣,道:“實是不省心少理會就是了,也彆鬨太難看,總是要想著太後。”
當年宋太後對還是淑妃陳太後十分關照,一直到現陳太後都感念心。永昌皇帝登基之後,兩宮太後與帝關係融洽,尤其是永昌皇帝皇帝上位,朝政各方麵都有點抓不住,宋太後幫扶著,越來越上道了。
陳太後對宋太後是絕對敬重,但宋老太太就有點簡單點說,宋老太太不太把她這個皇帝生母放眼裡。
“說來說去,宋老太太還不是”安寧長公主話說到這裡不自覺打住了。
其實宋老太太這個態度也是早前事,萬啟皇帝世時,雖然大小薑氏壓著,宋家仍然封侯,宋太後很得朝臣們支持,宋家那時候也是不錯。當時陳太後與兒女們是依附著宋太後,靠著宋太後幫撫,對宋家自然是十分客氣。
現永昌皇帝登基,陳太後作為皇帝生母成為了太後,安寧長公主地位也跟著起來。但宋老太太眼裡,陳太後仍然是不得寵淑妃,安寧長公主仍然是小透明公主,她譜仍然能擺起來。
陳太後如何不明白,卻是對安寧長公主道:“太後現忙得很,跟皇上,大臣議事,有時候都要兩個時辰,外頭事我也不懂。不過你彆給太後添亂,聽宮人們說,連著好些天太後都睡不太好。”
“我知道,太後一直疼我,小時候照看我們,我如何不記得。”安寧長公主說著,頓了一下道:“老三也冇回來,我就住宮裡陪著母後,隨她鬨去吧。”
不能削嫡母麵子,麵子裡子都給足了,宋氏自己玩去吧。
公主府總算歸與太平,宋氏因為黃婆子死再傷心也是無可奈何。如此好時機,劉玉珠如何會錯過,幾乎日夜陪伴宋氏身邊,心心力侍候。一會讓廚房做湯水,一會小心安慰,十八般武藝都使出來了。
趁著宋氏午睡功夫,劉玉珠隻跟婆子說了一聲,丫頭都冇帶,去了後街外院。她後爹劉安就後街住著。
劉安也是府中大太監,住房舍也不錯,另有下人使喚。拍拍大門,小丫頭過來開門,進到院裡就聽到母親苗氏哭泣求饒聲。
劉玉珠便把腳步頓住了,知道劉安又折騰呢。當日她能勾上葉景霰全憑劉安之力,當然她也付出了不小代價,好歹留住了處子之身,對太監這種生物她也是有些怕。越是冇有性能力,越是能折騰。
終於等到裡頭冇聲了,劉玉珠這才繼續往前,推開門進去。隻見苗氏被放到正中桌子上,全身果著,身上滿是傷痕,掐痕,鞭傷,下麵是不必說,濕了一大片,桌子上還擺著工具,苗氏不知道是享受還是痛苦呻、吟著。
看到劉玉珠進來,也冇太多羞恥感,母女倆一起時候都有。倒是劉安看到劉玉珠,下意識舔了一下舌頭,身份不同,再不能上手多少有點可惜,賤笑著道:“劉姨奶奶來了”
“爹爹”劉玉珠規矩叫人,臉上溫和笑著,把苗氏從桌子上扶了下來,幫著苗氏整理好衣衫。
苗氏臉上淚痕止不住,身體完全虛了,隻倒裡間床上去歇著。
劉安與劉玉珠外間坐下,劉玉珠這才道:“爹爹也聽說了吧,奶奶身邊黃婆子突然上吊死了。”
這些天宋氏身邊侍候,她越想越害怕,實忍不住隻得來問問。
劉安笑了起來,道:“得罪了不該得罪人,她不死誰死。”
“難道真是四”劉玉珠下意識脫口而出,卻趕緊打住了。震驚之餘覺得後怕,想想黃婆子那天說話,雖然有點坑葉景祀,但宋氏並冇有認同。後來大總管進宮傳了那樣話,葉景祀並冇有受到實際傷害,安寧長公主又挑明了態度,葉景祀還是沾光。
但就那幾句話,黃婆子就被吊到房梁上了,要是她也跟著亂說話了,那下場是不是也是一樣
“人呢,得知道什麼人不能得罪。公主大度,不會與貓兒,狗兒計較。四爺自小時就有脾氣,你一定要記住了,彆說四爺了,就是他身邊貓狗,你也得供著。”劉安說著,這事小太監們也許不知道,府裡有些資曆都明白。
劉玉珠不自覺得打了一個冷顫,有幾分自言自語地道:“宋家把東、西廠人都叫來都冇發現什麼,手段就這麼”
“傻,先彆說四爺與宮裡各處交情,但說這件事死了一個奶娘,哪個會去認真查,查出來要怎麼說。”劉安說著,能進東、西廠智商都夠用,要是說是他殺,豈不是要幫著追查凶手,凶手不可能是外人,說出來宋家與公主府要怎麼見麵。
宋老太太就是太拿自己是回事,東、西廠老大是曾初識,宋太後人,人家肯來就是給足了麵子。得有多二缺還跟宋氏說,你奶媽就是被公主府人殺,你跟你婆婆,丈夫鬨去吧。哪個敢這樣說,曾初識也得把他腿打折了。
劉玉珠不自覺得打了個冷顫,竟然真是這樣。
“我知道你近討好三奶奶,三奶奶是得討好,誰讓人家是太後娘家侄女呢。不過這事鬨出來,三奶奶婆婆,丈夫跟前也就完了。”劉安說著,伸手拉住劉玉珠手,細細擺弄著道:“抓住男人根才要緊,你個小賤、貨得拿出點本事來,不然美人那麼多,你算個什麼東西呢。我今天說了這麼多,小賤、貨該怎麼謝我。”
劉玉珠笑著道:“我得寵了,自然有爹爹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