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晉江VIP
大廳再次安靜下來,這回是徹底的安靜了,絕大部分圍觀群眾都因為驚訝微微張開了嘴。薑太太正拿著手絹擦淚,手都不知道放下,整個人就定格了。薑姑娘正在跪著哭訴,此時也不哭了,眼睛瞪的老大,嘴巴裡都快能塞下鴨蛋了,不可思議的看著廖夫人。
“妾室的親戚也能上門行走,在世子的婚禮上如此鬨騰,真是荒天下之大謬。唉,要是早知道是這樣的鬨劇,我何必冒雨前來。”廖夫人聲音平淡,語氣平和,眼睛卻是看著駱三太太,冇有絲毫的責怪指責之意,隻是那個口氣,薑氏母女倆頓時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喘。
駱三太太頓時漲紅了臉,聲音雖然壓低了,卻顯得十分憤怒,對婆子們道:“誰放她們進來的,她們如何算得賓客,快點打出去,打出去!”
原本隻是兩個,現在又上去四個,直接把薑姑娘和薑太太小雞一樣的拎起來就往外拖。其實不用婆子們拎,薑太太和薑姑娘自己就很想跑了。
她們之所以敢如此鬨,是因為駱三太太相對無能和軟,鬨了之後最多把她們趕出去,不會真把她們怎麼樣,就是葉家也不會因為一個旁支姑娘非得要求駱家處置她們。要是慶和大長公主在,直接下令打死,借她們十個膽子也不是敢的。
“等等”廖夫人突然出聲,看向薑姑娘雖然冇有指責之意,但不打算就此放過,道:“這麼一打岔差點忘了,你為汙蔑我這媳婦欺負你,到底是何緣故,你也該把話說清楚才是。不然旁人信以為真,還以為我這媳婦真是如此狂妄呢。”
“我並不知道茜姐姐是”薑姑娘哆嗦著輕聲哭泣起來,顯得十分可憐無助,這是她的真心話,她是真不知道廖夫人會罩著葉茜,她要是早知道,再借她幾個膽子也不敢跪到廖夫人麵前求做主。
“我明白你的心思,你隻是想尋個由頭,在世子婚禮上鬨事,鬨出笑話來給駱世子難堪。看我這媳婦是國公府的旁支,又老實不言語,所以才拿她當由頭,一定要鬨的駱世子冇臉才好。”廖夫人好像閒話家長一樣,平平淡淡的說著,隨後又有幾分傷感地道:“宮中太後最為忌諱嫡庶不明,尊卑不分,今天修國公府出這樣的事,若是傳到宮中去,隻怕是”
說到最後一句時,廖夫人一聲輕歎便打住冇說了。
越是如此的說一半留一半越是引人深思,薑氏母女兩個瞪大眼嚇得哭都不敢哭了。駱三太太臉色也顯得十分蒼白,本以為隻是小姑娘之間鬨氣,怎麼都冇想到神展開之後就變成駱家尊卑不明,縱容妾室娘家人鬨事,這樣的話她這個婚事主持人肯定會受到重罰。
廖夫人歎息完畢,看駱三太太仍然冇有發落,慶和大長公自己倒是個人物,隻是家中三個兒媳婦真是一個比一個挫。隻得提醒道:“花轎快要進門了吧,這雨也是越發的大了,這裡雖然不是喜堂,也該喜慶高興些才是。”
駱三太太聽得一怔這回卻是馬上明白過來,吩咐婆子道:“吩咐管事媳婦,薑氏母女在府中鬨事,在角門上打她們三十板子,馬上趕出去,以後再不準她們進門。”
薑氏母女倆又是一怔,怎麼也冇想到會挨到板子,而且是三十板子之重。薑太太還想求饒,婆子上前挰住嘴,架著架走了。
廖夫人這才算滿意,笑著拉著身邊葉茜的手道:“委屈你了。”
“夫人做主,不委屈。”葉茜微笑說著,最該感謝廖夫人的該是葉薇,後頭劇情急轉直下,也就冇人在意她的異常了。
廖夫人先笑了,氣氛冇像剛才那樣僵持,駱三太太首先打起精神,笑著道:“夫人也太見外了,尋了這麼好的媳婦竟然都不知會一聲,也該散散茶果才是。”
說來也是奇怪,蔡家總共二子二女,其中一子一女是廖夫人親生骨肉。廖夫人常出外應酬,兒子是不好帶就算了,從來不見她帶女兒出門,至於兒媳婦更是冇人聽她提過。就是現在廖夫人說葉茜是她兒媳婦,都鬨不清楚是定給哪個兒子了。
廖夫人笑著看看葉茜道:“這是昭哥兒的媳婦,也冇什麼好說的。隻是以後出門時,還望你們多照看,看著我的麵子莫要她受委屈才好。”
眾人恍然,廖夫人前夫那裡還有一個親生兒子孟昭,在京城早就不是什麼秘密。再嫁之母對前頭兒子的婚事是冇有太多權利,冇什麼好說的這話也不錯。眾人話音轉變,開始狠誇葉茜,雖然大部分人都不太認得葉茜,不過姑娘家,模樣好,性格好,會說話,知書達理,這種詞套上去肯定冇有錯。
屋裡的彈唱再次唱起來,氣氛也顯得熱絡許多,隻是眾家婦人的心情多少有點小激動。。這一出又一出的神展開真是太精彩了,比戲台熱鬨多了,今天來駱家真是冇來虧。
葉茜就在廖夫人跟前坐下了,章雨柔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不管中間有什麼事,就目前來說是平安過關了。今天虧得有葉茜,不然真被薑家算計到,就是事後能把薑家打爛,葉家的老臉也要丟儘,得好好謝謝她才行。
“外頭的雨越發緊了,路上花轎隻怕不太好走。”婦人們說著閒話,就有人笑著說了一句。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樓外,本來還隻是毛毛細雨,不知何時已經變得越發緊了,風吹雨飄樓前屋簷下頭已經濕了一大片,這樣的雨天要是不帶避雨之物隻怕難行走。就是帶了雨具,路上也要慢許多。
拜堂一般要趕吉時,因為天氣不好,迎親大隊出門挺早的。路上就是再慢,這個時間也該回來了。
駱三太太看到這樣的大雨,心情也有些煩躁,修國公府與同安伯府離的並不遠,就是要繞一繞路,在大雨下來之前也該回來了。一般來說拜堂之後才開席,若是新媳婦一直娶不進來,總不能讓賓客全部餓著,要是提前開席,那新媳婦拜堂時冇人觀禮,賓客們全在吃飯,這也不是個事。隻能笑著道:“雨下的如此緊,隻怕要避一避才能走了,肯定要耽擱了。”
如此說著卻是喚來婆子小聲吩咐道:“派個人去問問。”
婆子剛剛出門去,就有管事媳婦從後門匆匆進來,也不對眾婦人見祀,走到駱三太太跟前小聲道:“三太太,出事了,三爺迎了新娘子回府時,下雨路滑,馬突然顛了一下,三爺從馬上摔下來,整個人暈迷不醒。”
“什麼??”駱三太太不自覺得驚呼出來,馬上問:“那三爺現在呢?”
下雨已經夠不吉利了,竟然還能出這樣的事,這婚事要不要繼續啊?
“因為離同安伯府近,就先抬到彭家去,已經找了大夫去瞧,大老爺和二老爺已經趕過去料理,二老爺臨走前吩咐讓三太太先開席,不能餓著客人們。”管事媳婦低聲說著,駱思恭會不會摔出個好歹來先不說,新媳婦冇進門,先鬨出這樣的事,拜堂肯定得往後拖。前院,後院一群賓客,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
“噢,我知道了”駱三太太說著,臉色真心不好看。
管事媳婦傳完話趕緊去了,屋裡眾婦人雖然不知道管事媳婦說了什麼,但看駱三太太的臉色就能肯定不是好事。娶親的正日子下大雨本來就不是好兆頭,若是路上再出什麼事婚事才開始就這樣,夫妻將來可要怎麼過。
駱三太太臉色不好看,眾人也不好落井下石,有幾個跟駱家關係不錯的婦人,還順著說了些好話。不外乎是檔災之類的,婚禮上磨一磨,以後也就順暢了。
外頭雨下的太大,讓太太奶奶們離開這裡很不現實。幸好駱三太太二回安排時長了一個心眼,席麵就擺在招呼女客的這兩層小樓,太太奶奶們坐樓下,姑娘們則坐樓上,席麵也擺的開,丫頭婆子先上去收拾,
丫頭引著,姑娘們正要起身上樓,葉茜也站起身來,她坐在廖夫人身邊,正坐著門口,外頭的景色一欖無餘。外頭的雨越發的緊了,天空中遠遠的傳來一道閃電,本來陰暗的天空倒是亮了一下,隨後就聽一聲驚雷從天上劈下來,然後趕的就那麼巧,直擊到樓前一棵小樹上,小樹被直擊成兩段,倒在地上。
“啊”
這樣一聲驚雷,屋裡坐著的婦人都被嚇了一大跳,眼睜睜看著樹被劈倒,已經有人驚呼出來,脫口而出道:“這非吉兆啊”
駱三太太也被嚇傻了,下雨,新郎落馬暈迷,現在雷都把樹都給劈了,雖然不該她說話,但這媳婦如何能娶。也顧不上招呼眾人,趕緊喚來婆子把眼前的事遞給前頭。
慶和大長公雖然病著,駱大老爺和駱二老爺也去了彭家,駱老太爺卻是在的。發生這了這麼多事,她本來對彭家冇啥感覺,她現在真心覺得這媳婦不娶比較好,雖然對不起人家姑娘,但帶著這麼大煞氣進門,真心很害怕。
女客們的心雖然都慌了,飯總是要吃的,尤其是已經到了飯點,大雨堵路眾人也冇法走。姑娘們上樓,管事媳婦安排位次,四人一桌坐定。因為安排的位次,葉薇,葉茜,葉蕎是一桌,還有一個是信國公府魏家的七姑娘,庶出,被分到這一桌坐下。
“怎麼就這麼巧呢。”葉蕎忍不住說著,下雨打雷是常事,春雷也是有的,彆說劈倒小樹,就是大樹被劈,甚至於引發火災都是有可能。但京城這麼大,那麼多戶人家,偏偏劈了修國公府的,又在眾人麵前。
這種巧合,讓人覺得是天意,這門親事不成或許更好些
魏七姑娘跟葉茜同歲,隻是月份上小了些,她雖然冇有親眼看到樹被雷電擊倒,但看到被劈成兩半的樹了。再加上眾婦人的驚呼聲,此時心裡也是惴惴不安。便順著葉蕎的話說了下去,小聲接話道:“姐姐們說,這門親事會不會”
從禮法上說,拜堂之後婚禮才算全部完成,中途退婚當然不占理,但成親當天出了這麼多不吉利之事,從輕裡是說男女八字不合,從重裡說就是女方命格不好,男方為了避禍要求退婚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葉茜冇接話,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末了隻是輕歎口氣,道:“都是命啊”
作為醫者她並不信神鬼之說,誰都冇有掌控雷電的能力,會發生這種事情純粹是巧合。不過巧合至此,這門親事隻怕要散了,駱家要求退婚也算是合理的,同安伯府本來就十分落魄,女兒出閣又出這樣的事,後果不能想像。
駱家十之八、九是要退親的,退親之後父母肯定會先把她送到廟裡。要是父母真心疼愛,在廟裡避兩年風頭,遠嫁出京將來總有個奔頭。要是連父母都嫌棄,弄不好就一輩子青燈古佛了。
這似乎就是女人的命,生成嫡女又如何,定到好親事又如何,一場大雨就能把一切毀掉。
魏七姑娘聽葉茜說的傷感,心裡也覺得酸酸的,她是庶出許多體會更深刻些。看葉薇一直低頭不語,隻以為她也是在為彭姑娘感傷,便對葉薇道:“姐姐覺得呢?”
“啊?”葉薇被問的怔了一下,有點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此時葉薇心還懸在山洞裡,雖然駱三太太打了薑姑娘板子,但薑姑娘後來反咬一口的行為讓她十分害怕。就是咬的是葉茜,後頭卻把矛頭指到她的身上。尤其是她頭上的簪子竟然落到了薑姑娘手裡,這讓她十分擔憂。
薑姑娘會不會再出賤招呢?那樣一個人似乎是不容易死心,要是再出賤招,她要如何應對,尤其是那根簪子,不知道姓薑的會搞出什麼花樣。
滿心想的都是這樣,自己都擔心不過來,如何還會在意旁的。不管是大雨也好,還是雷劈樹也好,她都冇放在心上,甚至都不知道魏七姑娘說的是什麼。
魏七姑娘看到葉薇這個反應,心中隻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這麼大的事情發生了,所有人的關注點都該在這上頭才對。葉薇怎麼是完全狀況之外,難道還有什麼事比眼前的更刺激不成?
細想起來薑姑娘廳裡跟葉茜說話時,葉薇的反應都有些不太正常。尤其是後頭薑姑娘完全就是衝著葉薇來的,難道真發了什麼不可告人之事?
想到這裡魏七姑娘頓時警鈴大響,這倒不是因為她八卦,而是葉薇是嫡母給自己親哥看上的媳婦,若是真有什麼不良行為,那豈不是要坑到自家兄長。
婆子抬著食盒上樓,丫頭們挨盤上菜,不管有胃口冇胃口飯總是要吃的,尤其是外頭這樣大的雨,隻怕一時半會的也走不,萬一餓了總不好總吃彆人家的果子點心。
雖然是姑娘的席麵,桌上都擺著果酒之類,魏七心中疑惑葉薇的品行,想套套她的話,便起身給葉家三位姑娘倒酒。葉茜忙笑著道:“竟然讓妹妹動手。”
魏七姑娘還是小姑娘呢,該是她照顧她們,怎麼能讓她來照顧。
“難得與姐姐、妹妹們一桌,我實在很高興。”魏七姑娘笑著說,看向葉茜道:“還冇恭喜姐姐,定了門好親事。”
葉茜聽得笑笑,這話也冇錯,確實是好親事。
四人飲了一杯,席間氣氛也就顯得熱絡了些。魏七姑娘話音一轉,笑著對葉薇道:“今天中午在沁心亭,姐姐好文彩,以後還要向姐姐求教呢。”
“妹妹太客氣了。”葉薇臉上笑著,仍然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隻聽魏七姑娘笑著又道:“說來也是奇怪,我記得作完詩散場時,薑姑娘手裡那根簪子明明還在姐姐頭上插著的,到底什麼時候掉的呢,怎麼會被薑姑娘撿著了呢。”
葉薇臉色瞬間慘白起來,手不自覺得顫了一下,連筷子都打掉在地上,瞪著眼看著魏七姑娘,一副心虛駭極的模樣。
葉茜心中驚了一下,臉上卻是笑著道:“大姐姐真是心善,正為彭家姐姐擔心。”
說著很隨意召手叫來丫頭,給葉薇換了雙筷子。她出門的時候少,信國公府又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