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六、英年早逝（下）
四六、英年早逝（下）
麗霞看完文進的來信，激動的心情無法言表。兩行滾燙的熱淚滾滾而下。她原以為，她到村裡去找他，是他故意在躲避她。可當她看完了他的信以後，才知道有些事情是陰差陽錯造成的；她原以為，他的職務降了一級，是她拖累了他，是她影響了他的工作。聽他今天一說，是他自願要求調換的；她原以為，他以後不再和她約會，不再愛她，不再想她，可並不是這麼回事。2月12日這天，就完全可以證明。如果他不再愛她，為什麼還會專程去看她呢？為什麼他在家什麼活也不想乾，而是到這裡和她打撲克呢？為什麼他不怕山高路遠、不怕天寒地凍，專門到她家，而不到彆人家呢？為什麼臘月三十下午，他去為養父上墳，而繞道先到她家呢？這些真實的行動，足以證明，他是對她一往情深的；足以證明，他是深深的愛著她的。因此，她恨自己太小心眼；恨自己在冇有深入的調查就下結論。於是，她的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她想：我約他初九在新站見麵，他來的比我來的還早。這麼冷的天，是無法預料的。誰能料想在過了雨水的節氣裡，還能氣溫下降到零下28度？可他不怕冷，他早早的就等在約會的地方。我見到他時，高興的臉上好像綻開了一朵玫瑰花似的。因此，我對他更有好感；因此，我對他更加敬重；因此，我對他更加愛戀……
她回想著和他在一起看電影、一起吃午飯、一起漫步堤壩的情景，淚流滿麵的臉上又堆滿了笑容。她對他的愛也因此而更加深厚；她對他的思念也因此而更加強烈……
轉眼間來到了3月25日。這天早晨，鄉長王成家，來到桃源村召開班子會。會議的內容是：選舉產生‘農村合作社’的領導班子。
以往，村裡的名稱是‘村民越委員會’，而現在又成立‘農村合作社’。人員還是原班人員，這顯然是兩個機構一套人馬，換湯不換藥。參加開會的人員是村支部和村委會的人員。人員到齊後，王鄉長打著手勢讓大家坐下，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開門見山地說：
“根據區委、區政府的指示，現在鄉裡的乾部都到各村選舉產生‘合作社’機構名單。其實，我認為，村民委員會的成員，就是‘合作社’的成員。就是讓大家履行一下手續，把村民委員會的名單過渡到‘合作社’這邊來。大家先醞釀一下然後舉手表決。”
經過10分鐘的醞釀，舉手表決選舉出了‘合作社’的主任和委員。主任是鄧春明、副主任是王長有、馬建利；委員是：王興幫、張維新、冷傳梅、王占生、楊本樹、石恩錄，共9人組成。‘合作社’下設‘經濟合作社’，分工是這樣的，每個生產隊設一名‘經濟合作社’組長：王長有負責一隊；石恩錄負責二隊；王占生負責三隊；楊本樹負責四隊；王興幫負責五隊、張維新負責六、七隊。在此基礎上，又選出監察委員會3人：王文進、曹國利、王興幫。‘合作社’的代表是全體黨員、村民組長、各廠長、大嫂隊長。並定於3月27日早晨8點召開全體‘合作社’代表大會通過……
時間飛快的流逝著，轉眼間清明節已過。這時的氣溫回升到零上15度以上。
4月6日，風和日麗，晴空萬裡。人們能明顯的感受到太陽的溫暖；新站的馬路上，車水馬龍；兩旁的人行道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對麵的玉皇山上，青鬆翠柏顯的挺拔高傲；旅遊的人們到處可見；新站的大橋下，10多隻小遊船，在江心裡劃來劃去。放眼望去，像一幅巧奪天工的山水畫卷。
上午9點30分，麗霞來到了新站約會的地方。這時，文進還冇有來。她在這裡苦苦的等了他一個多小時，才把他等來。他來晚了，是因為去鄉黨委辦事，耽誤了時間。既是這樣，他還是向她表示了歉意，她冇有埋怨他。
她雖然在這裡等了他一個多小時，但他來了之後，她臉上的愁雲全消失了，剩下的隻有高興和喜悅。他和她見麵後，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來。因為，現在的天氣暖和了，冇有風，也冇有雲，是麵對麵坐著交流感情的最佳時機。他和她自3月11日在市內相會以後，直到今天才聚到一起。正因為時間長了冇有相聚，因此，他和她之間不免產生這樣和那樣的誤會。那還是正月十五那天，他去為養父上墳，繞道去看她。那天，她為他包的餃子，又喝的葡萄酒。她頻頻向他敬酒，他把酒往她碗裡倒，讓她喝他杯裡的酒，這樣，會顯的更加情深意重。她還不時的用那雙既深情又有魅力的大眼睛注視他。讓他感到內心裡熱乎乎的。
在3月7日這天，他去六隊和她見了一麵。她告訴他，3月9日去市內老地方相會。這天，他在鄉裡開會，散會後，他冒著風雪，去市內找她。怎麼找，也冇有找到。他在茫茫人海中苦苦的尋找了兩個多小時，還是冇有她的蹤影。於是，他悶悶不樂的回到了家裡。
3月11日上午8點30分，他終於在桃源見到了她。此時，他和她的心情都異常的高興。於是，他和她又來到了市內。這天，他和她看了一場電影，又在江邊上坐了一個多小時，各自訴訟著心中的想念之情。
3月24日，是他和她1988年在通鋼俱樂部看電影的紀念日。這天，他按約定的時間來到約會地點，一直等到12點10分，她還冇有來。因此，心中的疑團把他攪的六神無主。他黯然傷神，無精打采的回到了家。尤其是24日約會的失敗，更讓他像丟了魂似的。
為了解開這個疑團，他又在3月25下午，親自來到她家。他要看一看，她為什麼不去約會？如果有什麼事情脫離不開，給他一點信息，他也不能這樣苦惱。當他來到她家時，看見她患了嚴重的感冒，躺在炕上。聽到他的聲音，她掙紮著坐起來和他打招呼。從她那通紅的臉上，可以看出正在發著高燒。他一切全明白了，他對她所產生的一切誤會，都在這裡找到了答案。原來，她是身患重病才冇有去約會。此刻，他對她更加產生了疼愛之情；此刻，他對她更加產生了關切之意。他坐在她的身邊，握著她那滾燙的手，在這裡坐了一個多小時。臨走時，她給了他一張紙條。他打開紙條一看，隻見上麵寫著：
4月6日上午9點30分，在新站老地方見麵……
因此，才有了今天的相會。他和她麵對麵坐著，兩雙眼睛都深情的注視著對方；兩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注視良久，誰也冇有說話。又過了一會，他說：
“妹，今天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在鄉裡開會，耽誤了時間，真對不起，請小妹諒解。另外，3月24日那天，我冇等著你，還對你產生了誤會。直到25日我去看望你，才知道你患了重感冒，請小妹多加原諒。”
麗霞的眼睛深情的看著文進，喃喃的說：
“哥，那天，我準備吃了早飯去和你約會。可是，喝了一碗粥全吐出來了，感覺頭重腳輕，好像冇有腳後跟似的；好像騰空駕霧似的。因此，我想了再三，怕在路上倒下起不來，所以我就冇有去。讓哥等著急了，小妹真是對不起我的好哥哥，請哥多原諒。”
此刻，他和她相互道歉，相互理解。因此，他和她多日來的愁雲不見了；他和她多日來的疑團化解了；他和她多日來的思念之苦煙消雲散了。她動情的撲向他的懷裡，他緊緊的擁著她，好久好久冇有鬆開。她在他的懷裡呢喃著說：
“哥，你可知道我想你的時候，是個什麼心情嗎？我簡直就是一個又呆又傻的，一文錢不值的大瘋子。我什麼活也不想乾，什麼飯也不想吃。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想見到你。”
文進聽了麗霞的話，內心十分受感動，他用渴望的目光望著麗霞，動情的說：
“妹，你的心情，哥怎麼會不知道呢？其實，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樣，也是每時每刻的在想你呀。要不然，我為什麼專程去看你呢？”
這時他和她都鬆開了對方。她含情脈脈的說：
“哥，我隻要能見到你，什麼愁事也冇有了，你說怪不怪？”
文進的眼睛看著麗霞那張清秀的臉，感情真摯地說：
“妹，哥不也是這樣嘛。要不然，我為什麼經常的往你家裡跑？要不然，我為什麼在3月24日那天，還下著雪，一直等到你12點10分？要不然，我為什麼還在25號下午專程去看望你？”
麗霞緊緊的握著文進的手，柔情的說：
“哥，小妹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心裡都明白。可就是思念起你來，由不得人，那份痛苦簡直無法描述。”
文進聽到麗霞這樣說，深受感動，他安慰著她說：
“妹，再往後的日子就好過了。現在是春天，越來越暖和，我們可以經常的出來走一走，玩一玩，互相溝通，說說心裡話；還可以經常去龍山，坐在樹底下，儘情的去享受愛的果實，品嘗著愛的甘甜。”
麗霞此刻的心情非常激動，她撫摸著文進的臉，無限幸福地說：
“哥，我也是盼望是這一天早點到來。”……
下午4點，他和她坐上8線大客車回桃源。
在1991年裡，桃源村的村乾部，調整的幅度是很大的，是曆年來所冇有的。
先是在元月，聯隊會計李俊英被二道江鄉經營管理站，聘去任現金出納員，她的工作由會計王興幫兼任；再就是婦女主任丁慶珍，因石灰石礦招工，她去當了工人。她的工作由原來的，桃源三隊大嫂隊長冷傳梅擔任；三是元月24日，鄉黨委丁書記、王鄉長來桃源村宣布：王文進同誌任支部副書記，鄧春明同誌任書記；四是原來的臨時工業主任張維新，仍然回去擔任六、七隊的隊長；由馬建利同誌任工業主任。這些變動，在桃源村來說，是前所冇有的。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4月21日這天，支部書記鄧春明、副書記王文進、村長王長有、工業主任馬建利、民兵連長曹國利、沙場管理員高殿軍。他們6人在二隊江邊栽樹。原打算栽30棵，到後來，栽了130棵和冇有完成。又去拔了60棵樹苗栽上，這才完成任務。
中午，春明6人回桃源，在明山鴻飯店吃飯。吃完了中午飯，春明5人回到村裡。隻有曹國利，還在那裡陪鄰桌的朋友喝酒。
到下午兩點，傳來消息，說曹國利在酒桌上和他的朋友，因發生口角，打了起來。他的一位朋友拿出刀子，連捅曹國利6刀，使曹國利當場死亡。送到通鋼醫院，搶救無效。他才隻有28歲，聽到這個消息後，不亞於晴天霹靂……
文進等村乾部趕到通鋼醫院去看他；丁書記、王鄉長、紀主席等鄉主要領導也聞訊趕到通鋼醫院去看他……
4月25日，是曹國利出殯的日子。桃源村出了一輛北京二號，出了一輛東風大板，又在發電廠顧了一輛黃海大客車。去送葬的人，無不落淚……
曹國利走了，村裡就少了一位民兵連長。於是，把一隊的農民、退伍兵陸金同誌，提拔到曹國利的位置上。小夥子今年32歲，正是乾事業的好時候。
4月29日，黨支部書記鄧春明，辭去支部書記職務，去七隊管理沙場，隻保留村長職務。這天下午，鄉黨委書記丁喜春、鄉長王成家，在桃源村召開了全體黨員大會。丁書記在會上宣布：
“因工作需要，鄧春明同誌辭去黨支部書記職務，恢複村長職務，在七隊管理沙場；王文進同誌仍然擔任支部書記工作；王長有同誌擔任副村長；陸金同誌擔任民兵連長、治保主任、計劃生育工作。”
丁書記宣布完了這個決定，全體黨員感到很突然。怎麼事情變化的這麼快呢？問題到底出在哪呢？這些疑慮和猜測，成為黨員們議論的焦點……
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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