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二、四喜臨門（上）

三二、四喜臨門（上）

新年新春新氣象，

新人新事新風尚；

四喜臨門合家歡，

情深似海永不忘。

光陰似流水，日月如穿梭，轉眼間就要來到1990年新春佳節。

文進自1989年3月份從六隊搬到四隊，一直看著14寸的黑白電視。他想：母親都70多歲了，她老人家為拉扯我們兄妹4人，操勞了一生，應該讓她老人家看上彩電。豐富她老人家的精神生活，讓她老人家高高興興地度過晚年。

那時的彩電價格很貴，文進就是想買彩電，錢也不夠，他把這個想法和村長鄧春明說了。村長聽完文進的話，說道：

“王書記，我看到你有這份孝心，我真羨慕你。這樣吧，我幫你一把，把彩電買回來。現在，木材加工廠借給村裡2000元錢，讓咱們村乾部過春節。這錢先借給你，要是還不夠，我個人再借點給你，成全你實現這個願望。”

文進聽了春明的一席話，很受感動。他說：

“春明，你也知道，我自打買了這所房子，連裝修一共化了1萬多元。靠咱們這點死工資，我是買不起彩電的。既然你要幫我，我先謝謝你。你可以在我每月的工資裡扣100元，剩下的我在年末全還上。”

“好，就這麼辦，咱們明天就去市內買彩電。”春明爽快的說。

元月25日，文進和春明去市內選購彩電。今天是臘月二十九，明天就是年三十。他們在市內走了一百貨、二百貨、三百貨、五金交電等家電銷售的地方，價格都很貴。因為那時，彩電還冇有普及。因此，在價格上居高不下。他們在市內轉了兩個多小時，最後，選中了一百貨商店的18寸的‘菊花牌’彩色電視機。這類彩電在10月份還賣3050元，現在降價為2670元。

買了這台電視機，春明個人借給文進400元。他們把彩電運回家，文進當時還給了春明200元，剩下的200元，等過了春節再還。

就這樣，文進在春節的頭一天，全家人看上了彩電。這在當時，文進的鄰居都冇有彩電，他這是第一家有彩電的。母親看著彩電，心裡彆提有多高興。她說：

“文進，我這一輩子冇白活。70年代，我聽上了廣播，80年代，我看上了黑白電視，到了90年年代，我又看上了彩電，我這心裡真高興。”文進接著母親的話說：

“娘，您受苦受累的把我們兄妹養大了，又供我們念書。您老人家現在老了，應該享享清福了，看上彩電也是應該的。咱們家買這台彩電，多虧了鄧村長幫忙，要靠咱們自己，3年內是買不上的。”

“文進，你可得好好的謝謝人家鄧村長，不要忘記人家對你的好處。”

“娘，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和春明之間相處的很好。這幾年，工作也很合得來，鄉裡也很滿意。在工作上，我多支持他一點，也就有了；在工作上，我多替他分擔一點，就是很好的報答。”……

元月26日，是1990年春節。除夕這天，天氣晴朗，萬裡無雲；早晨的太陽像一個大火球從東方冉冉升起，金光四射，格外耀眼。為人們歡慶吉祥的春節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輝煌。

文進一大清早就起來了。他今天的活特彆多，比任何一天都繁忙。因為今年他有四件喜事值得慶賀：

第一件喜事：就是他從桃源六隊的土草房，搬進了四隊的磚瓦新房。這所房子是他在1987年買的，88年裝修的，89年春天搬過來的。這房子102平方米，寬敞明亮，新穎舒適。這是他一生中住過最好的房子。雪白的牆壁，雪白的天棚，玻璃門窗，水泥地麵。在那個年代能住上這樣一所房子，他感到心滿意足。尤其是母親都70多歲了，從來冇住過這樣的新房子。

第二件喜事：就是他的戶口從桃源六隊的大田隊轉到了桃源三隊的菜田隊。全家人吃上了供應了糧，每月還能領12斤白麵，18斤大米，2斤4兩豆油。這些，是他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現在竟魔術般的變成了現實。

第三件喜事：就是文進的大女兒成華，在去年5月14日出嫁。這在文進看來，也算是一件喜事。

第四件喜事：就是在昨天，元月的25日，農曆臘月二十九，文進和春明去市內買回來一台彩色電視機。這在當時彩電冇有普及的情況下，他先買回來，能不高興？能不算喜事嗎？為此，文進覺得，這四件喜事，是他有生以來最完美、最讓人高興、最有現實意義。因此，他要好好的慶賀一番……

文進曾在1987年春節，為他在黃土地裡栽的人參成功而慶賀。要和今年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吃罷早飯，文進依然是按照順序，按照慣例，按照計劃，按部就班地一樣一樣的乾著……

文進今年的年貨辦的比較全。雖然自己冇殺豬，但他買了半個豬的豬肉。頭蹄下貨買了一套，還有兩扇排骨；其它的物品應有儘有，鞭炮煙花在數量上、品種上基本上和87年持平……

吃完了中午飯，他還要去六隊上墳，然後再回來上墳。他今天去六隊為養父上墳，要早一點去。他要先去看望一下他的小妹麗霞。因為他和她從87年交往以來，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繼而發展成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戀人。他和她的相處情深似海、如膠似漆，已經超越了夫妻感情。因此，他要利用今天上墳的機會，先去看望他每時每刻想念的小妹。

下午，吃完了中午飯，文進推著自行車向六隊走去。一小時以後到達了麗霞的家。

今天中午，麗霞家吃兩頓飯，中午飯還冇吃，這是她故意安排的。她想：今天是大年三十，如果哥哥來給他養父上墳，必然會來看我。他要是來了，在這裡一起吃飯。一是為了我和他將近3年的友情深愛；二是在春節前夕為他做點好吃的，也算是我對他的一點心意……

當文進來到屋裡時，飯菜都擺在桌子上。她和貴洪把文進讓在上垂首坐下，麗霞為他滿上一杯紅梅葡萄酒，又為自己滿上一杯，貴洪喝白酒。這時，她端起酒杯，說道：

“二哥，今天大過年的，你能來我家，說明你看得起我們，我和貴洪都很高興。這幾年你為我又訂‘家庭’，又訂‘報紙’，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也冇有什麼好招待的，都是一些家常便飯。來，我敬二哥一杯。祝二哥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麗霞說完，一仰脖子喝下了一杯葡萄酒。這時，文進端起酒杯說道：

“謝謝貴洪一家人對我這麼關心；謝謝你們今天為我做了這麼多好吃的。要說幫忙，我也冇幫什麼忙。鄰裡鄰居的幫著訂份‘家庭’、訂份‘報紙’那不算什麼。辦這點小事很方便，舉手之勞嘛。今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吩咐。凡是我能辦到的，一定給辦。貴洪冇拿我當外人，我也把他當成親兄弟來看。我借你們的酒，祝你們全家新春愉快，闔家團圓！”他說完，也喝下一杯葡萄酒。

貴洪喝了半杯白酒，放下酒杯說：

“二哥，你當了書記以後，我們家裡冇少給你添麻煩。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們做的這些菜，就是你不來，我們也照樣吃。你千萬可彆裝假，一定要吃好喝好。”

“我在家裡來的時候，都吃過中午飯了。這才過了一個小時，又吃飯。你放心，我一定吃好喝好。”

文進說完，朝桌上一看：菜很豐盛，有雞肉燉蘑菇、有糖醋鯉魚、有紅燒豬肉、清燉牛肉、還有新鮮蔬菜和涼拌菜。一共10個菜，還有三鮮餡的餃子……

文進喝足了，吃飽了之後，告辭貴洪和麗霞，要去石頭河子上墳。麗霞說：

“貴洪，你把桌子收拾了，我送送二哥。”貴洪答應一聲，去收拾桌子。

麗霞把文進送到大門外，把一封信塞進他的手裡。他把書信揣進衣兜裡，朝石頭河子方向走去。他上完墳，天還冇有黑。於是，他把她的書信展開，仔細的閱讀著：

時刻想念的哥哥，你好：

首先我向哥哥表示歉意。12月25日，你為了我，放棄了參加區裡舉辦的農民職稱考試。影響了你的工作，約會又落了空，小妹實在是對不起哥哥，請諒解。

親愛的哥哥，你又生我的氣了。因為，你給我的來信中，可以看出，你雖然冇有埋怨我，但，你的內心一定生我的氣。哥哥，我接到你的來信，當我閱完之後，我的心情有說不出的高興和喜悅。我每天都要看一遍，每當我看完你的來信時，我後悔莫及。我為什麼不能多等一會呢？多等一會，就能和哥哥見麵，我恨我自己為什麼這麼傻呢？我恨我自己為什麼不能遵守‘不見不散’的諾言？我恨我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想念的哥哥，你在信中說，‘小妹怪罪二哥’。我真的冇有怪罪我的好哥哥。我近幾天的心情感到特彆的快樂和興奮，因為，我們最近見過好幾次麵：1月13日和24日，尤其是1月24日。你為梁母過生日，還親自來看我，並給了我一封信。因此，我覺得這幾天的心情特彆好，特彆舒暢，特彆輕鬆。

哥哥，你還在信中說，‘祝賀我們89年互相通信25封’。把我們的書信當做精神食糧，用信來傳遞我們之間的感情……

親愛的哥哥，我想：我不用書信來傳遞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會更深的愛著你。提起寫信，那還是我去年12月份給你寫的第一封信。從此，開始了書信來往。我想：在今年我們不要通信了，我們也會很親密的。哥哥，我想不再給你寫信，你一定會不同意。我們的通信時間長一些不好嗎？以後我們3個月寫一次信，你說行嗎？

我最親愛的哥哥，我時刻在想念你，，日夜在盼望你。可是，誰能控製了我對你海一樣深的情呢？我們不知何時才能相會。哥哥，過春節你上我家打撲克好嗎？我向哥哥拜個早年：

祝你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此致

敬禮

你的情中人

1990年1月25日下午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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